夜色漸深河泉村的喧鬧終于漸漸平息。
周祈年新家的炕頭上,蘇晴雪依偎在他懷里,已經(jīng)沉沉睡去。她眼角還掛著淚痕,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一只手緊緊抓著周祈年的衣角,仿佛生怕他會再次消失。
周祈年低頭,看著妻子恬靜的睡顏,心中一片寧靜。
他沒有睡意,腦子里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西山特別發(fā)展區(qū)”,正廳級的架構(gòu),聽起來嚇人,但現(xiàn)在就是個空架子。秦老給了他尚方寶劍,陳省長給了他政策支持,可要把這片貧瘠的土地真正變成金山銀山,靠的還是他自己。
路要修,學(xué)校要蓋,工廠要擴建,安保公司要正規(guī)化……千頭萬緒,樁樁件件都需要錢,更需要人。
那三百萬的“贓款”,聽著多,可撒到這么大的攤子里,連個響都聽不見。
必須得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周祈年便已經(jīng)穿戴整齊,悄悄下了炕。他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院子里,王磊和那二十名從京城回來的隊員已經(jīng)開始晨練,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
牛振正笨手笨腳地給他們燒早飯,看見周祈年出來,連忙挺直腰板:“主任,您怎么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周祈年擺擺手,目光掃過那些精悍的隊員,點了點頭。
這些人,是他從京城帶回來的火種,也是他接下來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huán)。
“王磊,牛振,柱子,老林,還有王叔,”周祈年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半小時后,去村委會開會。”
半小時后,河泉村村委會,這個曾經(jīng)破舊的小院子,此刻卻成了整個西山地區(qū)未來的決策中心。
幾個核心骨干圍坐在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旁,神情都有些肅穆。
周祈年坐在主位,開門見山:“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給咱們這個‘西山特區(qū)’,點上第一把火!”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路,要修;學(xué)校,要蓋。但這些都是花錢的買賣,咱們不能坐吃山空。得先搞錢!”
“怎么搞?”王建國抽了口旱煙,愁眉不展。
“搶!”
周祈年吐出一個字,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連牛振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都愣了一下。
“主任,咱……咱搶誰啊?”柱子憨憨地問。
周祈年笑了,他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是省里下發(fā)的紅頭文件,上面赫然蓋著省政府的大印。
“搶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國營廠!”
周祈年把文件拍在桌上,聲音鏗鏘有力,“省里已經(jīng)同意,將紅陽地區(qū)所有虧損、瀕臨破產(chǎn)的國營企業(yè),全部劃歸我們西山特區(qū)管委會進行‘承包試點改革’!”
“這……”林建業(yè)倒吸一口涼氣,“周主任,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啊!那些廠子都是爛攤子,工人鬧事,設(shè)備老化,債務(wù)一屁股,咱們接過來,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麻煩?”周祈年冷笑一聲,“在我眼里,那不是麻煩,是金礦!”
他站起身,走到墻上掛著的那張簡陋的紅陽地區(qū)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一個地方。
“咱們的第一站,紅陽第一紡織廠!”
“紡織廠?”牛振一驚,“主任,那地方可不好惹啊!雖然秦紅那娘們倒了,但廠里那些中層干部,一個個都是人精,油滑得很。”
“人精才好。”周祈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們越是精,就越知道該怎么選。”
他轉(zhuǎn)過身,開始下達命令。
“牛振!”
“到!”牛振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你帶上安保公司新招的三百人,明天一早,跟我去紅陽!記住,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站崗!把紡織廠給我圍起來,一只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是!”牛振興奮地一捶胸口,他最喜歡干這種事。
“林工!”
“在。”林建業(yè)推了推眼鏡。
“你立刻組織人手,對紡織廠的設(shè)備進行評估,三天內(nèi),我要一份詳細的設(shè)備清單和改造方案。”
“沒問題。”林建業(yè)點頭,他知道,這又是對自己的一次考驗。
“柱子!”
“哎,主任!”
“你帶工程隊,給我把紡織廠的宿舍樓、食堂,全都重新修繕一遍!我要讓工人知道,跟著咱們干,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王叔,你坐鎮(zhèn)河泉村,穩(wěn)住大后方。生產(chǎn)不能停,修路不能斷。”
最后,周祈年看向王磊:“王磊,你帶上那二十個兄弟,跟我進廠。咱們這第一把火,燒得旺不旺,就看你們的了。”
第二天,紅陽第一紡織廠。
幾百名工人懶洋洋地聚在廠門口,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省里派了個新廠長來,叫周祈年,聽說就是個毛頭小子。”
“哼,管他誰來,這廠子都爛透了,誰來也救不活。”一個老油條模樣的車間主任吐了口唾沫,滿不在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牛振帶著三百名穿著統(tǒng)一制服、手持警棍的安保隊員,邁著正步,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
他們迅速在廠門口拉開防線,將整個紡織廠圍得水泄不通。
工人們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瞬間安靜下來。
一輛軍用吉普車緩緩駛來,停在廠門口。
車門打開,周祈年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王磊和二十名隊員緊隨其后,眼神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劍。
周祈年沒有理會那些目瞪口呆的工人,徑直走到那個老油條車間主任面前。
“你,叫李海江?”周祈年的聲音很平靜。
李海江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是我,怎么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周祈年出手快如閃電,李海江直接被扇得原地轉(zhuǎn)了兩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臉?biāo)查g腫了起來。
全場死寂。
“怎么了?”周祈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告訴你,從今天起,這個廠子,我說了算。”
“現(xiàn)在,全體集合!開會!”周祈年轉(zhuǎn)身,走向臨時搭建的高臺,留下身后一片驚恐和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