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在司令部的一個小型會議室里。
周祈年見到了這支傳說中的部隊。
一共十二個人,由一個上尉軍官帶隊。他們穿著特制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涂著迷彩,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和彪悍之氣。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如同一群蟄伏的猛獸。
牛振要是見了這群人,怕是會當場嚇尿。
“報告司令員!‘利劍’特戰排奉命集合,請指示!”帶隊上尉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這位是周祈年同志,”李衛東指著周祈年,對所有人說道,“從現在開始,到任務結束,他將是你們的最高指揮官。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需要做的,就是絕對服從!”
“是!”十二個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但周祈年能從那個帶隊上尉的眼神里,看到一絲不解和審視。一個地方來的干部,憑什么指揮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兵王?
李衛東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對周祈年笑了笑:“周同志,‘利劍’是我手里的王牌,個個都是刺頭。你得讓他們服氣才行。”
周祈年沒有說話,他走到會議室的戰術板前,上面掛著一張根據克勞斯口供繪制的觀云寺簡易地形圖。
“上尉,如果讓你帶隊滲透,你會選擇哪個路線?”周祈年問道。
那名上尉名叫雷鵬,是全軍區聞名的格斗和射擊冠軍。他走上前,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線。
“報告!我們會選擇從寺廟后山的懸崖攀爬上去。那里是監控的死角,雖然地勢險要,但對于我們來說,是風險最小的路線?!崩座i自信地說道。
這是最常規,也是最穩妥的特種作戰滲透方案。
周祈年卻搖了搖頭。
“這條路,是死路?!?/p>
雷鵬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為什么?”
“因為方天陽自己就是個頂尖的狙擊手,他這種極度偏執的人,絕不會在自己的老巢留下這么明顯的漏洞。”周祈年拿起一支藍筆,在懸崖頂端的一個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里,一定有一個或者多個隱蔽的狙擊點,甚至可能是遙控的自動機槍哨。你們一旦露頭,就會成為活靶子?!?/p>
“你怎么知道?”雷鵬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質疑。
周祈年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李衛東:“司令員,我需要軍區技術偵察部門的配合,立刻對這個坐標點進行高精度紅外和信號偵測?!?/p>
李衛東沒有猶豫,立刻拿起電話下達了命令。
十分鐘后,技術部門的反饋傳了回來。
“報告司令員!目標坐標區域,發現多個異常熱源信號,以及微弱的無線電信號頻率!初步判斷,至少有三個隱蔽火力點!”
會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利劍”特戰排的所有隊員,看向周祈年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審視,變成了震驚,最后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僅僅憑著一張簡易地圖和對人性的揣摩,就精準地預判了他們這些專業人士都可能忽略的致命陷阱。
雷鵬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走到周祈年面前,雙腿并攏,一個標準的軍禮。
“周指揮,我為我剛才的質疑道歉!請您下達指示!”
周祈年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敬禮。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掌握了這把“利劍”的劍柄。
“很好。”李衛東滿意地笑了,“現在,去武備庫,給我們的英雄,配上最好的‘牙齒’!”
半小時后,在軍區那座巨大的地下武備庫里。
當一箱箱嶄新的武器裝備被打開時,連王磊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新式的81式自動步槍,帶高精度瞄準鏡的79式狙擊步槍,可以無聲殺敵的微聲沖鋒槍,還有軍用三菱刺、戰術手雷、夜視儀、單兵通訊設備……甚至還有兩具單兵火箭筒!
這些裝備,別說牛振,就是許多正規部隊都還沒能完全列裝。
“行動代號,‘雷霆’。”周祈年撫摸著一支冰冷的狙擊步槍,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目標,普陀山觀云寺。任務,斬首方天陽,搗毀其恐怖主義集團!”
“出發前,我只有一個要求。”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支由最精銳的軍人、最忠誠的兄弟組成的聯合特戰隊。
“活著回來,一起喝酒!”
“是!”
震天的怒吼,在地下武備庫中回蕩,一把沾染了無盡殺伐之氣的利劍,已然出鞘,劍鋒直指那座藏污納垢的人間魔窟!
……
夜,深沉如墨。
兩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熄滅了所有燈光,如兩只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出省軍區大院,匯入通往郊外的車流。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王磊和“利劍”特戰排的十二名戰士,一個個正襟危坐,懷里抱著冰冷的鋼槍,閉目養神。他們像是蟄伏的猛獸,將所有的氣息都收斂到了體內,只等一個撕碎獵物的信號。
只有牛振,這個從血水里滾出來的江湖梟雄,此刻卻坐立難安。
他龐大的身軀縮在車廂角落,額頭上的冷汗就沒停過。他偷偷打量著身邊的這些“兵王”,看著他們臉上涂抹的油彩,感受著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與他平日里見到的打手截然不同的森然殺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顫抖。
“咳……那個,”牛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咱們……這是直接殺過去?”
沒有人理他。
雷鵬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牛振尷尬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他知道,在這些真正的殺神面前,自己那點道行,跟三歲小孩過家家沒什么區別。
周祈年靠在車廂的另一頭,手里正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點。
“牛振?!敝芷砟旰鋈婚_口,聲音不大,卻讓牛振渾身一個激靈。
“哎!在!主任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