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張桂英就看到圍觀的人群,自從分開一條路,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男人,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男人一臉嚴肅,“大姐,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您就是廖廠長吧。”
張桂英就知道事情鬧大,廠領導肯定要露面,她上前兩步,“廖廠長,我為自已說的每句話負責。”
廖廠長當即沉了臉色。
趙夏枝有點緊張,余成更是嚇的腿都軟了。
廖廠長心里已經相信了,但該走的流程還要走,跟張桂英握手后,鄭重地說,“大姐,廠里會認真調查這件事,給您和您的家人一個滿意的答復。”
張桂英要的就是這個態度,熱情地回握住廖廠長的手,“我就知道咱們國營大廠不會讓每個工人受委屈!”
“……”
廖廠長嘴角狠狠一抽。
瞥了眼張桂英腳邊的銅鑼,心想你要真對廠領導這么有信心,就不會拿著銅鑼來廠門口鬧了。
這明顯是早有準備。
生怕事情鬧不大,廠里不重視呢。
張桂英注意到廖廠長的眼神,稍稍有點小尷尬,“廖廠長,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我閨女下班回家就被余成堵路威脅了,我跟他爸還有他哥實在不放心,就來廠里接她下班,誰知道剛好聽到余成又在威脅我閨女。”
“可憐天下父母心,咱這個年齡,都是當父母的,廖廠長你肯定能理解我跟孩子爸的心情。”
廖廠長哭笑不得。
他要不理解這位大姐的心情,就不是個好父親了?
廖廠長沒揭穿張桂英的小心思,點點頭說,“我能理解,大姐你放心,誰敢在廠里亂傳趙夏枝同志的謠言,廠里肯定嚴懲不貸!”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桂英給趙學義使個眼色,趙學義拔掉余成嘴里的鞋,一腳踹他屁股上,把人踹一邊去了。
余成順勢跪在廖廠長腳邊,“廠長,我沒有,我……”
“……”
跪著像啥樣子,又不是以前的封建時代。
廖廠長眉頭一皺,強勢地把人扶起來,“凡事講究證據,廠里不會冤枉你,但也不會包庇你。這件事我會讓人調查清楚,如果你是清白的,廠里自然會還你公道。”
可關鍵他不清白啊。
余成臉色煞白,還想說點啥,可對上廖廠長犀利到能把人看穿的眼神,立刻啥都說不出來了。
余成有點腿軟。
早知道他就不該招惹趙夏枝。
可誰能想到懦弱無能的趙夏枝有個這么彪悍的媽?不都說閨女穿她娘的鞋——老樣子嗎?
誰知道這母女倆性格差別這么大。
現在說啥都晚了。
余成精神恍惚地聽著廖廠長和張桂英說話,聽他語氣嚴厲地告誡工人不許造謠,又聽他跟廠里下達指令,讓人立刻去著手調查。
余成嘴唇哆嗦。
完了。
他完了。
余成都不知道人群是啥時候散的,等他回過神,廠門口的工人們已經走光了,廖廠長也不在了,空曠的廠門口只剩下張桂英一家四口。
余成雙手握拳,無能狂怒,“你們非要毀了我才高興嗎,我走到今天這么難,為啥你們要這么害我!為啥!”
張桂英順手就是一個嘴巴子,“因為你踏馬的活該!”
想到上輩子趙夏枝被余成一家磋磨了一輩子,張桂英就恨的牙癢癢,比起上輩子夏枝遭遇的事情。
余成這點懲罰算啥?
張桂英冷笑,“這才哪到哪,余成,老娘正式宣布,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你啥意思?”
“呵!”
張桂英沒解釋,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后扔下余成,帶著全家風風火火地走了。余成眼皮狂跳,有種強烈的不安。
他不安對了。
張桂英就沒打算放過他。
從肥皂廠離開后,張桂英家都沒回,帶著幾個人直奔余姑父工作的廠子,上次她就警告余姑父,讓他和余鶯管好余成。
既然管不好。
張桂英當然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趕到工廠的時候,正值交接班,廠子門口人還挺多,張桂英把銅鑼丟給趙學義,找出事先準備好的麻繩,往大門口的梁上一甩。
趙學義立刻配合著敲響銅鑼,“走一走看一看了,電纜廠二車間的郝俊杰不干人事,伙同他媳婦家的侄子騙婚了!”
“你們沒聽錯,就是二車間的郝俊杰!他媳婦娘家侄子叫余成,是鄉下來的,沒有房子和戶口,還丑的像蛤蟆成精。”
“為了讓余成過上好日子,郝俊杰伙同他媳婦余鶯騙城里小姑娘,被揭穿后還威脅要毀我妹妹名聲,逼的我媽都不想活了。”
而此時。
張桂英已經把麻繩打好結了。
趙秉和夸張地撲過去抱住張桂英,“媳婦兒,你不能就這么丟下我啊,你要想不開,我也不活了!”
張桂英抓著麻繩表演,“郝俊杰這么騙我閨女,今天電纜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吊死在這里。”
廠門口的人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
趙秉和死死摟著人不撒手,見所有人都愣著,扭頭大罵,“還不趕緊把你們電纜廠的領導叫出來!”
“……”
門衛如夢初醒。
趕緊往辦公室里打的內線電話。
廠領導在電話里了解了情況,滿頭大汗地從廠里跑出來,瞧見晃悠的麻繩,嚇得人都麻了,“同志,同志你冷靜點,有啥委屈我們廠里給你做主,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領導來了。
張桂英立刻把脖子伸進繩子,“我閨女的名聲要沒了,我也不活了!你們廠里出了這么個騙子,你們廠領導沒有責任嗎?”
“我現在就在你們廠門口吊死,咱都別好過了!”
“……”
來處理事情的是個小領導,根本沒有廖廠長的冷靜,看張桂英要死要活,人都要嚇沒了,“同志,同志咱有話去我辦公室好好說……二車間的郝俊杰是吧,我現在就把人叫出來對質,他要真干了你說的事,我們廠子一定給你們受害者家屬一個說法!”
張桂英上吊的動作停了。
見狀廠領導趕緊讓人去喊郝俊杰,余姑父匆匆跑到廠門口,瞧見張桂英那架勢,臉色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