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負的還少嗎？
一句話。
群臣啞口無言！！
他辰家血脈本就是千古罪人！
很顯然，辰安自己更是不在乎！
這話語中的決絕、瘋狂與濃重的自嘲，讓許多人心頭一震。
是啊，從北境血案開始，“辰安”這個名字，似乎就與“罪孽”捆綁在了一起。
再多一項“逼死御史”的罪名，對他而言，或許真的已經無關痛癢了。
“行了！辰安！”一聲威嚴的怒喝響起，打斷了辰安的話。
只見文官隊列前方，一位身著紫袍、氣息沉凝的三品大員越眾而出。
他面白無須，眼神銳利，正是刑部尚書，亦是楊家姻親，真正的朝堂實權人物之一。
“任你巧言令色，百般狡辯！”刑部尚書聲色俱厲，“事實便是如此！你在金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虐殺朝廷命官，此乃鐵證！容不得你抵賴！”
“更遑論你南下期間，擅殺大臣，挑起邊釁，引得朝野不安，江湖動蕩！樁樁件件，皆是禍國殃民之舉！”
他不再與辰安糾纏細節，直接上升到定性和后果，聲音洪亮，響徹大殿：
“陛下！辰安此人，性情暴戾，無法無天，更兼身負詭異之力，行事莫測！留之于朝，必是心腹大患！留之于世，必成滔天災禍！”
他撩袍，跪地，以頭觸地，聲音鏗鏘決絕：
“臣，懇請陛下——”
“立斬辰安于殿前！”
“以正國法！以安民心！以撫天下！！”
“臣附議！”
“臣也附議！請陛下誅殺此獠！”
“陛下！辰安不除，國無寧日啊！”
隨著刑部尚書這雷霆一擊，方才被“誅九族”問題嚇住的官員們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再次出列，跪倒一片。
聲浪再次匯聚，比之前更加洶涌，更加一致！
目標只有一個——即刻處死辰安！
這一次，他們不再提具體罪狀，而是直接將辰安定性為“禍患”、“災禍”，要求以最高效、最徹底的方式抹除！
壓力，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壓向御階之下的辰安，也壓向御座之上的夏帝。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至高無上的帝王。
夏帝，自始至終，目睹了辰安撞死周御史的全過程，也聽到了所有的爭辯與請殺。
他的面容隱在旒珠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深沉如海、令人無法揣測的威壓籠罩著金殿。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在請殺聲浪的包圍中，夏胤終于再次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透過玉珠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決定生死的重量。
“辰安。”
“眾卿所言，罪證確鑿。”
“你，可認罪？”
問題再次拋回給辰安，簡單，直接，避無可避。
辰安靜靜地站著，腳下是御史溫熱的血泊，周圍是無數道或冰冷、或仇恨、或期待的目光。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晃動的旒珠，仿佛想要看清那位帝王的真實表情。
片刻的沉默后，辰安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干脆，響徹寂靜的宣政殿：
“陛下。”
“臣，認罰。”
他頓了頓，迎著夏帝的目光，也迎著滿朝文武或驚愕、或不解、或冷笑的目光，一字一句，補上了后半句：
“但，不認罪。”
認罰，不認罪！
這六個字，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我承認我做了，愿意接受因此帶來的懲罰。
但我絕不承認，我做錯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對朝廷法度、對滿朝公議最極端的蔑視！
“狂妄！！”
“死不悔改！！”
“陛下！您看到了！此獠毫無悔意！留之必成大禍啊！！”
請殺的聲浪再次高漲，許多人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
先前那位刑部尚書再次開口，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仿佛早有準備。
“辰安當著文武百官，當著陛下您的面，都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更是否認罪行！”
“此子巧舌如簧，卻冥頑不靈！”
“然，事實勝于雄辯！其所行罪孽，非止于金殿殺御史！其在青州、南州之罪行，亦需清算！”
他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把握十足的意味：
“臣等，有人證！”
“只需請一人上殿，與辰安當面對質，便可將其所有狡辯之詞，徹底擊碎！將其累累罪行，公告于天下！！”
人證？！
所有人心頭一震！是誰？誰能指證辰安在青州、南州的“罪行”？而且有分量到足以在御前對質？
夏帝的聲音響起：“何人可為證？”
刑部尚書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鎮南王世子——林業！！”
林業？！
鎮南王世子林業！！
那個在南州南溪谷與辰安并肩作戰的世子！
那個身份尊貴，手握南疆兵權，且與辰安有“沖突”傳聞的軍方少壯派領袖！
如果是他……如果他站出來指證辰安……
那辰安，今日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火熱，充滿了期待！
楊家一系的官員更是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神色。
九皇子云林眉頭微挑，眼中若有所思。
七皇子云霆臉色一變，眼中憂色更濃。
葉安瀾的呼吸微微一窒，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夏帝沉默了片刻，終于緩緩開口：
“準。”
“宣，鎮南王世子，林業，上殿覲見。”
“宣——鎮南王世子，林業，上殿覲見！！”
一時間，滿朝文武目光尤為火熱！！
南州之事傳遍天下。
辰安和林業不合！
只要鎮南王開口！
辰安，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