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飛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演戲，就要演全套。”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擰動門鎖。
一聲輕響，厚重的艙門被他親手拉開。
“咔噠。”
一聲輕響，厚重的艙門被夏飛親手拉開。
門外傍晚的海風，裹挾著一股濃度更高的甜膩氣味撲面而來。
不過這些對于夏飛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毛毛雨而已。
夏飛的呼吸卻平穩如常，仿佛吸入的只是最尋常的空氣。
他瞇起眼，看向門外。
甲板上站著四個男人，都穿著不倫不類的深藍色制服。
要是普通人看了，或許還真就被嚇住了。
但夏飛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就這些人，要說是什么漁業部門的。
打死他都不信。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鷹鉤鼻，三角眼。
真就是那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感覺。
不過對方在看到夏飛獨自一人開門后，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但很快便被一副公事公辦的傲慢所取代。
“你是這艘船的負責人？”
鷹鉤鼻上下打量著夏飛，語氣不善地問道。
夏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露出一副文弱科研人員面對執法者時，常有的那種討好的笑容。
“幾位長官好，我是船上的科研組負責人，陳博士。”
“不好意思，剛才在處理一個緊急的實驗數據，沒聽見外面的聲音，讓幾位長官久等了。”
鷹鉤鼻——也就是三年前從環保局辭職的那位副局長郭立，冷哼一聲，顯然對夏飛這套說辭不以為然。
他的目光越過夏飛，朝船艙里掃了一眼。
不過當看到阿木和兩名特勤都面色如常地站在后面的時候。
那陰鷙的三角眼里，終于透出一抹驚疑。
難道藥物不管用了？
要知道剛剛他們釋放的神經抑制劑劑量經過精確計算。
按照正常的時間推算，這個時間點，船上的人就算沒有倒下，也該出現精神萎靡的癥狀了。
可眼前這幾個人，除了那個陳博士看起來有些文弱外。
其他人一個個眼神銳利，精神飽滿，絲毫不見中毒跡象。
郭立的語氣緩和了些許，試探性地問道。
“我看你們船上的設備很先進嘛，不像是一般的海洋科考。”
“哦，您說這個啊。”
夏飛像是沒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熱情地側過身。
指了指身后那個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虹吸壺裝置。
“我們正在進行一項關于海洋大氣氣溶膠中芳香烴化合物的冷凝萃取實驗，對環境密閉性的要求比較高，所以剛才沒敢隨便開門，怕影響實驗數據，還請長官見諒。”
這番半真半假專業術語的解釋，瞬間把郭立給唬住了。
他一個搞行政出身的，哪里懂什么氣溶膠和芳香烴。
就在他愣神之際，他腰間的對講機響了。
“郭隊，老板的電話。”
郭立神色一凜，對夏飛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轉身走到船舷邊接通了通訊。
見此一幕，夏飛頓時露出一抹冷笑。
心中暗道：真是太不專業了，明明說自己是漁業部門的人，現在倒好，老板都搞出來了。
但他自然不會拆穿對方，不然接下來就不好開展工作了。
片刻之后，郭立走了回來，臉上的傲慢和警惕都收斂了許多，換上了一副僵硬的笑容。
“原來是陳博士，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他朝夏飛伸出手，“我們老板聽說了您的科考項目，很感興趣。他就在前面那座島上，想請您和您的團隊上島坐坐，參觀一下我們的工廠，交流一下科研心得，不知陳博士是否賞光？”
夏飛的目光越過郭立的肩膀，望向不遠處那座在暮色中逐漸清晰的島嶼。
島嶼不大，但上面燈火通明。
幾座藍白相間的現代化廠房矗立在岸邊。
高大的煙囪正向空中排出著稀薄的白色蒸汽。
那里，就是陳兆年的老巢。
“飛哥，不能去，這肯定是鴻門宴！”
阿木壓低聲音在夏飛身后提醒道。
夏飛卻像是沒聽見，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握住郭立的手。
“那真是太榮幸了！我們正愁找不到地方補充淡水和物資，貴老板真是雪中送炭啊！”
……
快艇劃破夜色中的海面，將夏飛一行人送上了島。
碼頭上，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襯衫，戴著金絲眼鏡。
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就是陳兆年。
“歡迎歡迎，陳博士，久仰大名。”
陳兆年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來，熱情地與夏飛握手。
“我是這座島的主人，也是這家深海酶制劑加工廠的負責人，陳兆年。”
“陳總客氣了。”
夏飛同樣笑容滿面，目光卻冷靜地掃過對方身后的幾名保鏢。
沒有過多的寒暄，陳兆年直接將他們領到了島上唯一的一棟二層小樓前。
門口掛著一個白底紅十字的牌子——海燕診所。
“島上工人多，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建個小診所方便處理些小毛病。”
陳兆安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診所的門。
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條件簡陋，陳博士既然是行家，不妨參觀指點一下？”
夏飛心中冷笑，不在碼頭接待，不在辦公室接待，偏偏選在診所。
這位陳總的下馬威，給得倒是別出心裁。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診所，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一排排整齊的藥柜。
當他的視線落在最角落的一個玻璃柜時，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里擺著幾瓶進口的處方藥，標簽上印著一長串化學名稱。
但夏飛一眼就認出了它們的核心成分——依地酸鈣鈉和二巰基丙醇。
這是兩種強效的重金屬絡合劑。
可以說是專門用來治療急性，重度鉛，汞，砷中毒的特效藥。
這種級別的藥物，一般大醫院里面想要取出來都是需要醫生簽字的。
絕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普通漁村處理跌打損傷的診所里。
“陳總真是體恤員工，連這種罕見的急救藥都常備著。”
夏飛狀似無意地說道。
陳兆年臉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恢復如常。
“呵呵，有備無患嘛。我們搞深海開發的，有時候會接觸到一些海底熱泉附近的特殊礦物，難免的，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