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龍聲音發顫：“那地方夜里不太平，常能聽見石頭縫里有哭喊聲。”
“那是風鉆過礦洞和石頭縫的聲響。”
周明低聲補了句，他背上馱著個大背包，里頭全是這次要用的家伙。
阿木跟在最后頭，眼神跟鷹似的，掃著四周的黑暗，一點動靜都不放過。
幾人小心翼翼爬上一道山脊，撥開眼前的灌木叢，一片死氣沉沉的灰撲撲地界，突然撞進眼里。
借著淡淡的月光，能看見那堆巨大的礦渣，透著股讓人發怵的味兒。
“周明，開始取樣。”夏飛壓著嗓子下令。
“好的！”
周明立馬從背包里掏出取樣的家伙。
他先走到礦渣堆下滲出來的小溪邊，用無菌瓶子小心裝了三瓶水。
又戴上手套，撿了幾塊不同顏色的礦渣，分別塞進密封袋里。
“飛哥，你看這個！”
周明拿手電照向礦渣堆旁邊的一叢植物。
這片寸草不生的地方，居然長著幾叢蕨類，長得特別茂盛。
“應該就是它。”
夏飛眼神一凝，那股特殊的生物堿味兒，就是從這草上飄來的。
周明不敢耽擱，用剪刀剪下幾株，連帶著根部的土，一起放進了樣本箱。
就在周明專心取樣的時候。
阿木突然瞇起眼，輕輕碰了碰夏飛的胳膊，朝遠處的山頭指了指。
“飛哥，那兒有動靜。”
順著他指的方向，夏飛看見幾公里外的黑樹林里。
“怎么看是人呢？”
周明也看見了，壓低聲音問。
“別驚動他們。”
夏飛搖搖頭，冷靜道：“這地方荒無人煙，大半夜出來的，肯定不是村民。我們今兒個是來取樣的，不是來打架的。先撤。”
“好。”
阿木把火光的位置和走動的路線記在心里。
幾人悄沒聲兒地按原路返回，跟從沒來過一樣。
……
回到營地，周明把帳篷改成了臨時實驗室。
一個接一個組裝的器械很快就被組裝了起來。
巖龍看得直愣神，半天說不出話。
半個鐘頭后，周明抹了把汗，取下了護目鏡，臉色凝重地把一張數據單遞給夏飛。
“水質出來了！”
“飛哥，你們這像無人機看過的一樣，溪水里面鎘、鉛、砷這些重金屬的含量太高，最高比飲用水標準高一千二百倍了！！”
“這要是直喝了，簡直是直接要命！”
“但不是石人癥的病根。”
夏飛看著數據搖頭：“重金屬中毒，大多數是傷神經、傷內臟的，不會讓肉變成骨頭的。”
“對，就是這個問題！”
周明把這株怪蕨類植物放在顯微鏡下，把處理好的汁液倒進質譜儀，電腦上復雜的分子結構圖迅速顯示出來，下一秒他和夏飛的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
周明高興得聲音都變了：“飛哥，你看這蕨類的汁液里，有種結構特別復雜的生物堿，跟那個男人的血液里的這個成分對上了！”
他指著屏幕上一個飆升的數字，喘著氣。
“而且還比那男孩的血還多！這玩意兒就是濃縮的毒藥！”
“你們這叫它啥？”
夏飛忽然沖巖龍問了一句。
巖龍愣了半天，湊過來看了一眼，皺了一下眉頭。
“這東西啊，我們叫它鐵骨蕨。老輩人說，它硬得很，牛羊都不吃，碰了手還會爛，就是毒草！”
夏飛心里一下子透亮了，前因后果串了起來。
“我明白了。”
“根本沒有啥山神詛咒。實情是，二十年前廢棄的礦場，常年被雨水沖，高濃度的重金屬污染了土地。這鐵骨蕨為了在毒地里活下來，變了種，反而把這些重金屬和毒素吸到自個兒身上，變成了這種特殊的生物堿。”
“這生物堿跟著蕨類枯萎被雨水沖，一點點滲進地下水，污染了村民喝的黑龍河。”
“村民常年喝這毒水，毒素在身子里越積越多，最后讓基因出了問題，才讓肉變成了骨頭，得了石人癥！”
聽完夏飛的話，在場的人都覺得后背發涼。
一場纏了二十年、差點把整個村子滅了的詛咒，源頭竟然是一座被人忘了的礦山和一株變異的毒草。
“那……那我們還有救嗎？”
巖龍聲音發顫，眼里剛燃起的希望，又要被這殘酷的實情澆滅。
“有。”
夏飛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找到病根，就等于成了一半。剩下的，交給我。”
安撫好眾人，夏飛獨自回到自己的帳篷。他反鎖帳篷門，盤膝坐下，心里默念。
“進岐黃問道殿。”
……
熟悉的大殿里，夏飛沒耽誤，立刻把鐵骨蕨的生物堿結構模型。
這一刻，夏飛的信心大增，有了病根，在問道殿的加持下，要是在沒有辦法，那么問道殿也就可以丟了！
夏飛將石嶺村的環境數據，還有村民的病癥，全輸進了中央的金色光團里。
“按新的病理模型，重新推治療方案！”
【新模型建立……推演開始！】
夏飛腦子里，無數中醫典籍和現代藥理學知識撞在一起，又慢慢融合。
之前的治療方案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現在有了樣本，完全可以通過樣本來推測。
【推演中……病理核心：濕毒侵入體內，深附骨髓，堵氣血運行，攪亂生機運轉，導致清陽升不上來，濁陰降不下去，最終肉化為石。】
【治療總綱：祛濕化瘀、軟堅散結、以毒攻毒、清源正本。】
金色光幕上，一套新的治療方案漸漸成型。
但是這一刻，夏飛的目光直接略過了輔藥。
而是直接看向了主藥。
要清除滲進骨髓的生物堿劇毒，必須有一味藥性霸道，能直達病灶的主藥！
【主藥方案篩選中……】
【方案一：地髓精。需采自百年以上溶洞深處，鐘乳石吸納地脈精華凝結的石芯。性子極純極寒，能洗髓伐骨，清除一切陰寒濕毒。稀有度：極高。】
【方案二：化金草。長在重金屬礦脈上，全身金黃，能把礦物毒素當養分。以毒攻毒，是解這類礦物變異毒素的最佳引藥。稀有度：極高。】
【推演結束。】
一行評價出現在眼前：【當前最佳治療方案評分：中。】
【評價：新方案已觸碰到病理根本，理論上能有效阻止新骨生成，還能慢慢軟化已經骨化的部分。】
【但缺點是療程太長，估計得三五年才能把患者體內的毒素清干凈，而且治療期間得一直用藥解毒。】
【系統警告：若病源不除，如同釜底加薪。】
夏飛緩緩睜開眼，長長吐了口氣。
“中評嗎？還不夠！”
雖然找對了方向，但這漫長的療程和稀有的主藥，還是兩座難跨的山。
更關鍵的是系統最后那句警告。
“釜底加薪？”
“看來，治病之前，得先把這座山神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