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飛和劉云對視一眼,還沒等他們走出去,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只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此人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式對襟盤扣上衣,下巴微抬。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穿著打扮的年輕人。
護士長和幾名保安跟在后面,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哪位是夏飛?”
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如電。
在辦公室內掃視一圈,最后落在了夏飛的身上。
夏飛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開口。
“我就是。請問閣下是?”
“我叫姜懷仁,金陵姜家當代傳人?!?/p>
姜懷仁雙手負后,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一件事。我聽說,你用一套自創(chuàng)的靈樞通脈針法治好了漸凍癥,還在國際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江湖傳言,難免夸大其詞?!毕娘w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他已經(jīng)大致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無非就是那套老掉牙的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門派之見。
自己的針法橫空出世,風頭蓋過了他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
讓他們感到了威脅,于是派人過來踢館了。
“哼,夸大其詞?”
姜懷仁冷笑一聲,“我看是沽名釣譽,欺世盜名吧!我姜家針法傳承數(shù)百年,歷代先祖窮盡一生,也不敢說能逆轉漸凍癥這等絕癥!”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憑什么?”
他身后的一個年輕弟子也跟著叫囂道:“就是!肯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或者干脆就是跟病人串通好了演戲!我們姜家的太乙針才是針灸正統(tǒng)!什么靈樞通脈針,聽都沒聽說過!”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劉云等幾個年輕醫(yī)生都氣得臉色漲紅,這幫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跑到協(xié)和的地盤上,公然污蔑夏飛!
“姜先生是吧?”
夏飛沒有動怒,只是眼神冷了下來。
“這里是協(xié)和醫(y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你們撒野的武館?!?/p>
“如果你是來看病的,請去掛號,如果是來交流學術的,我歡迎。但如果你是來尋釁滋事的,恕不奉陪?!?/p>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繼續(xù)說道。
“另外,我的針法是不是沽名釣譽,不需要向你證明?!?/p>
“威廉姆斯教授,以及他帶來的那位約翰·布朗先生,現(xiàn)在就在樓上的國際醫(yī)療部住著?!?/p>
“他的肌電圖報告,每天都會更新,隨時可以查閱。事實勝于雄辯。”
夏飛這番話,軟中帶硬,瞬間就將了對方一軍。
他直接搬出了國際頂尖的學者和有據(jù)可查的病例。
這比任何口舌之爭都有力。
姜懷仁的臉色頓時一僵,他顯然沒想到夏飛會如此應對。
他本以為,面對自己的威逼,這個年輕人要么會心虛退縮。
要么會年少氣盛地當場應戰(zhàn),無論哪一種,他都準備好了后手。
“你……”
姜懷仁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來之前,自然也調查過,知道夏飛治愈陳光泰和布朗先生的事千真萬確。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想借著打假的名義,逼迫夏飛公開針法。
然后他們姜家再以前輩的身份進行指點,從而將這套神奇的針法,巧妙地納入自己的體系中,或者干脆將其貶低得一文不值,以維護自己針灸正統(tǒng)的地位。
可現(xiàn)在,夏飛根本不接招。
“當然,既然姜先生遠道而來,非要見識一下?!?/p>
夏飛看著對方難看的臉色,心中冷笑,嘴上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種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今天趕走了姜家,明天可能就會來個李家、王家。
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一次性把他們打服,徹底斷了這些人的念想。
“我今天下午還有重要的治療安排?!?/p>
夏飛看了看手表,語氣淡然地說道:“這樣吧,明天上午九點,在醫(yī)院的階梯會議室,我會安排一場公開的病例演示?!?/p>
“屆時,協(xié)和的相關專家都會在場?!?/p>
“你如果真的想見識,就請準時到場。”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夏飛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只能看,不能問,更不能動手。我的病人,不是你們用來滿足好奇心的試驗品。”
這番話既是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也是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紅線。
同意,就意味著你姜懷仁承認了自己是來觀摩學習的,姿態(tài)上就先矮了一頭。
不同意,那就是無理取鬧,協(xié)和的保安會很樂意請他們出去。
姜懷仁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踢館,從頭到尾的節(jié)奏,竟然都被眼前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小子牢牢掌控在手里。
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好!明天上午九點,我一定到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說罷,他憤憤地一甩袖子,帶著他那群同樣臉色難看的徒子徒孫,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劉云激動地揮了一下拳頭。
“飛哥,您太帥了!就該這么對付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夏飛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得色。
…………
下午五點,夏飛結束了對約翰·布朗先生的例行針刺治療。
當他拔下最后一根銀針時。
守在一旁的威廉姆斯教授立刻湊了上來,緊張地看著心電監(jiān)護儀上平穩(wěn)的波形。
“夏,布朗先生的生命體征非常穩(wěn)定,這簡直是奇跡!”
“這才只是開始?!?/p>
夏飛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平靜地說道。
“藥力已經(jīng)開始修復他受損的神經(jīng)元,針法只是起到一個引導和激發(fā)的作用?!?/p>
“按照這個進度,一周后,他就能嘗試自主活動手指了?!?/p>
“一周?我的上帝!”
威廉姆斯教授的驚嘆聲,在國際醫(yī)療部的病房里顯得格外響亮。
夏飛對他夸張的反應只是淡然一笑。
與布朗先生的主管醫(y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