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辛銘走的晚,是從二隊那邊那條路上坐著驢車走的。
沒誰知道。
就連三黑子也不知道,早上還一如既往地的跟著一起去晨練呢!
早上練完功之后回去洗把臉就往學校里跑。
胡辛銘坐的驢車從學校外面經過的時候,他們正在上早讀呢。
這會兒地里的活接不上了。
大黍掰回來還沒入庫,小麥暫時還不能種,白芋也還沒到挖的時候,這會兒挖回來不耐放。
眼下最重要的活就是那堆積如山的大黍。
剝總算是剝完了,但是搓大黍粒這是個大工程。
隊上的勞力去地里面騰地,其余的老老少少都早晚的在這邊,還得抽時間去干自留地里的活。
鄧青寧他們早上一睜眼,洗漱之后就往曬場走。
在這邊干活也有工分,但是不多而且有任務量。
畢竟一群女人湊在一起坐在板凳上干活實在是太能磨洋工了。
鄧青寧跟唐紅箏一起拿著小板凳去了曬場,在倉庫那里領了筐子,合力去扒拉了兩筐子大黍到棚子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們兩個干活向來都喜歡挨在一起。
然后春燕帶著跟她年齡相仿的幾個小姐妹也會湊過來。
鄧青寧會在不影響手上干活的情況下努力的教她們一些東西。
不局限于只是唱歌,還有簡單加法,減法口訣表。
或者拿個樹棍子在面前的泥土地上教她們寫幾個簡單的字。
看起來學的都很認真,學進去了多少暫時不知道。
今天依舊如此。
這幾天天天搓大黍粒,一個個搓的手板心都起泡了。
唐紅箏真的是佩服她,都這樣了,還有精力搞這些。
“胡辛銘走了,你不難過啊?”
這話說的。
“他只是調去了別的地方工作,有了更好的前途,又不是跟我鬧掰了,有什么好難過的?”
唐紅箏總覺得她不是很喜歡胡辛銘,并沒有很認真的在跟對方處對象。
真正投入了感情,一旦分開必然是難分難舍的,絕對不會像鄧青寧這樣淡然。
但這話又不好隨便說。
“你就不怕人跟人之間有了距離,心跟心之間也會產生距離啊?”
“不想那么多,真的有了距離再說有距離的話吧。”
就算是貼在一起,人心也隔肚皮,也是有距離的。
胡辛銘調去了縣里,具體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她一概不知,只能等著他得閑回這邊來,或者等對上種完了她抽時間到城里去看看才能知道。
現在分開兩地,自個兒在那里東想西想的,不過是圖增煩惱罷了。
若有那閑心,她覺得還可以在腦子里溫習一下前幾天看的書。
或者再想一想要怎樣才能讓自己的身段更加的柔軟一些。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以訓練為主了,每天訓練的時間壓縮的太少了。
秋收這場仗已經到了尾巴上,隨著天氣逐漸冷起來,上工的時間也會縮短,早晚都在家里閑著。
或許可以增加一下訓練的時長了。
如今,江成安跟唐紅箏已經不愿意再繼續堅持訓練。
就剩下了她一個人,如果銀花家的三黑子還能繼續堅持著,那么她就只有那么一個小小的伴了。
一大一小也不好走太遠。
早上的時候吊嗓和喊嗓只能在曬場最南頭驢棚子跟前進行了。
那邊離住戶遠,輕易吵不到人,只能吵一下驢子了。
發聲和柔韌性訓練只能算得上是輔助性訓練。
除此之外還有身段基礎:學習“手、眼、身、法、步”五功即手勢:如蘭花指、劍指、眼神:對視、環視、傳神。
?
身法:腰肢轉動、亮相姿態、步法:云步、碎步、圓場步以及武打技巧。
鄧青寧練的是樣板戲,但是樣板戲屬于傳統戲曲范疇,基礎訓練融合了戲曲表演的經典功法,說起來簡單,每一樣都有每一樣的講究。
不下功夫好好的去練好好的去琢磨根本不行的。
都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話可不是夸張。
鄧青寧到現在為止最拿手的樣板戲就是紅燈記和白毛女,里面的武打戲份不多。
她沒有機會去訓練,也沒有機會得到名家的指點,都是之前看別人打把式的時候看了個皮毛。
照貓畫虎的自己在練。
毯子工還算好。
把子功和武打套路她實際上是一竅不通。刀槍劍戟的使用更是沒有親自的摸過。
比起跟胡辛銘處對象談感情這個事兒,
鄧青寧腦子里面大多時候都在琢磨之前弄的那根棍子怎么耍起來更加的靈活一些更加好看一些。
頗有一種走火入魔的感覺。
所以,分別的時候離愁感雖然很重,但散的也快。
三黑子中午放學回來才知道胡辛銘走了。
飯都沒吃就往這邊跑。
今天江成安做飯,鄧青寧她們在曬場上趕進度,想早一點完工。
所以跟唐紅箏說好了輪流回來吃飯。
鄧青寧才剛剛到院子口上就看見一路跑著過來的三黑子。
“高光興!”鄧青寧站在院子前面的路邊上喊了他一聲:“跑這么快干什么呢?這是要上哪兒去呀?”這個點應該是放學回來吃飯的,吃完飯該去學校再對。
三黑子入了學,開學之前也有了名字。
這名字還是胡辛銘給起的。
“鄧阿姨,胡叔叔回城里了嗎?”三黑子問這話的時候眼睛發紅,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轉了。
小家伙跟他們這段時間相處出感情來了。
原本跟胡辛銘認識的就早,再加上胡辛銘對他的指點算是幾個里面最多的,說話有耐心又溫和。
三黑子真的特別喜歡這樣的人。
“不是回他們原來的城里了,是去你們這邊很近的縣城,去干別的工作了。
你好好上學,如果你能考取高中的話就可以去縣里找他了。”
這個餅畫的大的,鄧青寧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因為三黑子這學期才入學上一年級呀。
就算是學習的那塊料,很爭氣,能考上高中,那也是好些年之后的事。
那時候她在哪兒胡辛銘又在哪這會兒誰都不好說。
“總之只要有機會進城,你就能見到他。
而且他還說了,只要他有休息時間就會回來看你。
要檢查你基本功練的怎么樣了,有沒有偷懶。
他走了我還在,我也會監督你的。
訓練的時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也可以問我。
別等著他回來檢查的時候發現你偷懶沒有用功,那就不好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