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神明戰部。
空氣中彌漫消毒水氣味的醫療區過道上,身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急匆匆往病房而去。
那擔架上的戰部成員,面容不忍直視,已經沒有完好的皮膚了,臉上被幾處腫大的肉瘤占據,最大的肉瘤上還睜開了一只上下左右轉動的詭異眼球。
癥狀較輕,沒有病房安排的戰部成員見到這一幕,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看著自已身上指甲蓋大小的肉瘤,雙眼生出一抹絕望之色。
因為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變成那樣。
“師父,二師兄肚子上的肉瘤又長大了。”
過道盡頭,脖頸戴著一串佛珠的沙彌魯,戳了戳豬小明啤酒肚上的肉瘤。
“師父,我感覺意識有點模糊……不太清醒。”豬小明半垂著眼簾,聲音有氣無力。
身披金色袈裟佛光閃爍的玄一大師,從禪坐狀態醒來,看了一眼豬小明的肚子。
“小明,為師有一法,可讓你清醒。”
豬小明望向師父,“什么法?”
玄一站起身來,用禪杖敲了敲他肚子上的肉瘤,淡淡的佛光普照下去。
“這位肉瘤施主,聽貧僧一句勸,速速離開徒兒的身體,貧僧可既往不咎。”
佛光落在肉瘤上,肉瘤不由蠕動起來,似乎有些害怕佛光。
可佛光的凈化終究有限,豬小明肚子上的肉瘤只縮小些許,并非消失。
“……”豬小明嘴角一抽,“師父你這是哪門子辦法?根本不……”
可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感覺脊背發寒,一雙紅眼正直視著自已。
“小小妖邪污穢也敢班門弄斧,既然施主不聽勸,貧僧也略懂一些拳腳的。”
撕啦!
佛光袈裟破碎,玄一大師露出飽滿的肌肉線條,雙手掄起禪杖,就往豬小明肚子上砸。
豬小明:!!!
“師父不……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在過道上回蕩。
戰部眾人見此,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整活這方面,西行F4真有說法。
在這么絕望的疫情下,也總有人樂觀面對啊。
站在重癥監護病房門前的顧遠,透過護目鏡向玄一大師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嘆了口氣。
呼出的氣體在護目鏡上凝結成一層霧氣。
顧遠目光轉移,看向重癥監護室的病床上,躺著的華夏總司令洪武。
里面還站著十幾位身穿防護服的華夏高層,眼神嚴肅而沉重。
顧遠盯著洪武身上密密麻麻的肉瘤,心情沉重無比。
這或許是總司令最后一場會議了。
咔噠!
突然病房門打開,華東軍區司令徐林開口道:“顧指揮,總司令請你進去。”
顧遠一愣,微微點頭,邁步走進病房。
病床上,洪武的雙眼泛著血肉,仔細看去,還能發現眼白里游蕩著細小的條形蟲子。
“顧遠,我…時間不多了。”
洪武微微抬起手,瞳孔死死盯著顧遠,“新任總司令的選舉大會你來主持,我相信你。”
顧遠聞言,手臂微微顫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還有……我死后,將我遺體火化,不要讓污染加重了……”
洪武聲音宛若游絲,視野也開始模糊不清。
“好,我會處理好的。”顧遠聲音顫抖地答應。
洪武嘴角泛起一抹笑容,緩緩閉上血紅的雙眼。
在他意識放棄掙扎的那一刻,身體的肉瘤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下面蠕動的眼球都清晰可見。
華夏一眾高層紛紛低頭默哀。
顧遠回想著總司令這百年來,為華夏的操勞,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在外人眼中,他或許有些執拗,不肯放寬底線。
甚至可以說道德綁架。
可他從始至終,都在為華夏,為這個國家著想,沒有一刻停歇。
顧遠微微閉上雙眼,默哀一分鐘。
可在眾人默哀之時,空間忽然泛起陣陣漣漪,病床上的洪武身體泛起冰魄色光芒。
洪武的臉立即扭曲起來,仿佛十分痛苦。
可這種痛苦一閃而過,全身的肉瘤以極快速度干癟,恢復成正常皮膚。
洪武感覺自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
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已現在的狀態,緩緩抬起手,看著沒有肉瘤的手臂,他愣神了片刻。
我這是……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十幾個身穿防護服的人,正低著頭默哀,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我的病……好了嗎?
洪武有點莫名其妙,坐起身有些發呆。
“全體,向總司令敬禮!”
可這時,默哀一分鐘后,顧遠忽然抬頭大吼道:“司令,一路走好。”
他哭成了淚人,雙腿打得筆直,行著軍禮!
十幾位華夏高層,除了一個人外,都聽從地莊嚴行禮。
病床上的洪武:“……”
“呃……行了行了,我還沒死。”洪武嘴角抽了抽,開口道。
嗯?
這熟悉的聲音入耳,眾人瞬間呆滯,紛紛甩去眼眶干擾視線的淚水。
當看到洪武完好的坐在病床上,精神飽滿,剛才全身長滿肉瘤的樣子不復存在,眾人頓時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已出現了幻覺。
“總司令,你這是……”顧遠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盯著洪武。
剛才還生離死別,這才一分鐘怎么就不死了?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病房外傳來歡呼的聲音。
“我的病好了,身上的肉瘤也沒了,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剛才感覺到身體涌入一股精純的能量,痛苦了一下,身上的肉瘤就消下去了。”
“好神奇,不會是神仙顯靈了吧?”
“有可能,顧指揮不是說請天庭來解決疫情?說不定真是啊。”
“感謝神仙救命之恩!”
“……”
醫療區的走廊上,不少人紛紛雙膝下跪,望著窗外拜謝神仙。
“師父,臥槽,真有用啊,肚子上肉瘤真的消失了。”豬小明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興奮大叫起來。
玄一大師則換上一件新袈裟,手持禪杖,擺出得道高僧的姿態。
“徒兒聽著,以后遇到施主不聽勸的,一律拳腳相加。”
孫無敵、沙彌魯和豬小明神情呆愣。
這難道就是佛門真經嗎?
而這疫情神奇消失的一幕,讓病房內的顧遠等人看呆了。
一分鐘的時間,神明戰部被污染的人全好了!?
就這么無聲無息,毫無察覺的解決了疫情,這是什么離譜操作?
叮鈴鈴——
顧遠等人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接通,電話那邊全是驚喜的聲音。
“徐司令,不知道怎么回事,華東所有感染者忽然全部痊愈。”
“顧指揮,戰部醫療區所有感染成員都已痊愈。”
“……”
一道道喜訊傳來,讓眾人有點懵逼。
全國性疫情,在一瞬間就解決了?
這除了神仙手筆,好像也沒有其他可以解釋的了。
天庭哪位神仙有如此能耐?
天尊?玉帝?
眾人陷入震撼之中。
在半月前,顧遠便上報了天庭怪物污染一事,可天庭遲遲沒有回應。
他們都以為天庭也束手無策,可現在看來……凡人怎能理解神仙之能啊。
“看來是天庭出手了,顧遠處理完戰部事情后,代華夏人間感謝天庭吧。”
洪武坐在病床上,臉上浮現笑容道。
顧遠從震撼中緩緩回神,重重點頭,“是,總司令。”
一眾華夏高層也都面露喜色。
可一位站在角落,不茍言笑的男子,雙眼浮現瘋狂。
命運之子,不愧是讓阿撒托斯大人都關注的人,有些本事。
偽裝華夏高層的混沌,看了一眼洪武、顧遠等人的歡喜,臉色逐漸陰冷。
還好黑山羊在阿斯加德準備后手,建立克蘇魯神國的計劃已然可以繼續。
命運之子啊,我想……我們該見見面了。
混沌緩緩后退,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病房內。
祂仿佛從來沒出現過,眾人對祂的離開也沒有任何察覺。
……
華中,江家莊園外。
“陛下,江天王已將人界克蘇魯污染全部凈化,人界百姓皆向天跪拜感謝。”
半空中,一襲帝袍的玉皇大帝聞言,眼里滿是驚嘆之色。
李靖也同樣如此。
之前江逸塵派巨靈神鏟除黑山羊幼崽,他只以為江逸塵不過有些小聰明罷了。
可現在……短短片刻,便將讓天庭頭疼的克蘇魯污染凈化。
那可是連天尊都做不到的啊。
李靖徹底佩服了,江逸塵這個鎮國元帥名副其實。
倒是自已有些小肚雞腸,小人做派了。
李靖慚愧低頭,心里盤算如何向江天王道歉。
玉皇大帝則從半空下落,踩在莊園松軟的草地上,邁出半步的剎那,便出現在一家三口面前。
嗯?
江逸塵感知到陛下的氣息,緩緩離開老媽懷抱。
爸媽也神情警惕起來,看向身著帝袍,面如潤玉,腦后圓形神環輪轉的男子。
這……
爸媽瞳孔驟然收縮,眼前之人跟華夏神話中的玉皇大帝無比相似。
“陛下。”
江逸塵雖對玉帝這私闖民宅的行為很反感,但還是行了君臣之禮。
爸媽一聽自已的稱呼,內心更加篤定眼前之人就是玉皇大帝。
“凡人沈……”
“不必多禮。”玉帝連忙上前扶起要跪拜的江震天和沈清月,面容溫和道:“江愛卿功高蓋世,你們是他爹娘,可不行如此大禮。”
江愛卿?!
爸媽一聽這稱呼,不由看向自家兒子。
江逸塵摸了摸鼻尖,“去了趟天庭,不小心當了天庭的鎮國元帥。”
!?
這能叫不小心!?
江震天直接人懵了,天庭的元帥!那可是跟托塔李天王那般神話人物齊名的存在啊。
自已兒子……我靠!
老爹人傻了。
老媽則面色震驚地走過來,雙手捏著江逸塵的臉,“我們家小塵真棒。”
“嘿嘿。”江逸塵正笑著,可耳朵就被老媽揪了起來。
“干嘛啊,媽?”
“你個瓜娃子,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說?”
江逸塵無奈一笑,也算是體會到老爹的苦了,這變臉比翻書還快啊。
“媽,我不是想當面給你個驚喜嗎?”
“你最好是。”沈清月緩緩松開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才放開。
玉帝見此和睦的一家人,也不由一笑,“江愛卿,寡人也沒什么獎勵你的,但你爹娘……”
話說一半,他不由頓住。
江逸塵什么都不缺了,那他父母還能缺什么嗎?
那這該獎賞些啥?總不能江愛卿立如此大功,一點獎賞都沒有吧。
那自已之后提阿斯加德的事,江愛卿怕是會心有抵觸啊。
玉帝摸著下巴思索,第一次在獎賞臣子這件事上這么費勁。
“陛下,其實……”
“就它吧。”
江逸塵本想拒絕,可玉帝向虛空一指,江家莊園門口的牌匾懸浮在虛空之中。
“寡人為江家提字,可讓江家繁榮昌盛,人才輩出,凡血緣者皆有成仙之資。”
玉帝言罷,抬手輕撫牌匾,上面雕刻的文字消失。
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支毛筆,以筆走龍蛇的筆法開始書寫。
江震天和沈清月聽玉皇大帝要為江家題字,還有如此作用,紛紛驚訝不已。
江逸塵卻只是微微一笑,內心對著玉帝老兒好感倍增啊。
玉帝為三界之主,掌控天地法則,所提的字也蘊含天地法則。
以后江家真要成仙人世家了。
玉帝老兒太性情了。
江逸塵默默給玉帝點贊。
片刻后,玉帝手中的毛筆消失,輕撫牌匾,一縷天地法則融入其中。
牌匾上赫然出現四個鎏金大字。
‘承天啟運’!
玉帝抬手一揮,牌匾懸浮在爸媽面前,“江愛卿解救華夏人界于水火,勞苦功高,寡人賜江家四字,可保江家萬代昌盛。”
江震天和沈清月目光落在牌匾的四個大字上,那鎏金字體,隱約能感覺到絲絲神韻和天道法則。
光是四個字,就能讓江家萬代昌盛,凡血緣者皆有成仙之資。
這份禮也太貴重了。
“謝玉皇大帝隆恩!”
爸媽抱著牌匾,向玉帝行禮感謝。
可這卻讓玉帝心生疑惑:看著兩人臉上激動的神情,仿佛覺得這四個字很珍貴似的。
這四個字跟江愛卿拿出的東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啊。
難道是故意配合給寡人看的?
“多謝陛下,臣受寵若驚。”江逸塵也象征道謝。
送財童子,誰不喜歡。
玉帝微微點頭,“江愛卿,寡人有你這樣的能臣,很是欣慰啊。”
“對了,還有一事。”
玉帝回眸看去,“李愛卿,進來吧。”
李靖?
江逸塵一愣,看著李靖從虛空中走來,正疑惑之時。
李靖忽然單膝跪在自已面前,雙手抱拳,“江天王,之前我有眼無珠,多有冒犯之語,還請見諒。”
啊?
江逸塵愣住。
爸媽也呆若木雞。
房間瞬間安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