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午門城樓上,風獵獵作響,吹得林休身上的帝王袞服翻飛。他沒有像歷代先皇那樣正襟危坐于龍椅之上,而是像個閑散的富家翁,踱步到了漢白玉的欄桿前,低頭俯視著下方那群如同螻蟻般的各國使臣。
按照流程,皇帝該說幾句“眾卿平身”、“普天同慶”之類的吉祥話。
林休上前一步,雙手隨意地搭在欄桿上。
底下的喧囂瞬間消失,數萬人的廣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行了,客套話老孫都替朕說了。”林休的聲音不大,但在真氣的加持下,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朕今天大婚,挺高興。但我看有些人,好像不太高興。”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精準地掃向西域使臣團的方向。
阿布都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朕聽說,以前這條絲路走不通,是因為有個叫蒙剌的惡鄰居,總愛擋在門口收買路財。”林休語氣輕松,像是在聊家常,“不過現在好了,顧青那小子在北邊鬧得挺兇,估計那幫蒙剌人以后只能去給朕挖煤了。既然絆腳石沒了,這路……自然也就該通了。”
“朕這人,最講道理。既然路不好走,那朕就幫你們修一修。”
林休抬手,指了指遠方。
“傳朕詔令:即日起,重啟陸上絲綢之路!”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笑意。
“朕這人脾氣不好。若有人敢斷朕的財路……那就是斷朕的生路。誰讓朕沒飯吃,朕就讓誰沒命活。”
轟!
這番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但在“重啟絲路”這個巨大的商業利益包裝下,又顯得那么順理成章。
林休看著底下神色各異的眾人,再次拋出了一道驚雷:
“朕的商隊要走出去,你們的貨物要進來。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朕給你們一個特權:允許各國商隊懸掛大圣龍旗。但你們記住了,這旗一旦掛上,你們的腳下便是大圣的流動國土。”
“凡掛旗者,皆受大圣律法管轄,亦受大圣鐵騎死保。不管是在西域還是天涯海角,誰敢動掛旗的商隊,便是入侵大圣國土,朕必誅之!”
此言一出,城樓下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無數道倒吸涼氣的聲音匯聚成了一股無形的聲浪。
站在林休身后的李妙真,那雙平日里只算計金銀的眸子,此刻猛地迸射出異彩。她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本以為這次大婚,這男人只是想借機斂財,搞個“互市”賺點差價。她甚至都做好了替他數錢的準備。可誰能想到,他竟然還藏著這一手!
“流動國土……好一個流動國土!”她指尖微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這哪里是做生意,這分明是在圈地!本宮以為自已已經夠貪了,沒想到這男人比我還貪。他要的根本不是錢,而是把大圣朝的疆域隨著商隊延伸到世界的盡頭。不需要一兵一卒的駐守,僅憑一面旗幟就能確立主權。這男人的格局……簡直大得嚇人!”
不遠處的內閣首輔張正源,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他看向身邊的次輔李東壁,壓低聲音道:“東壁,你聽到了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這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實現了先圣們的終極理想啊!”
一向老成持重的李東壁,此刻也是滿臉驚駭。他深吸一口氣,以此來平復內心的震動:“太狠了……這是一場陽謀。西域諸國若想活命,就必須掛旗;一旦掛旗,便是承認了大圣的管轄權。陛下這是在兵不血刃地‘兼并’西域啊!”
而城樓下的西域使臣阿布都,此時已是面如土色。他不是傻子,自然聽懂了這“特權”背后的代價。
“掛了旗,我們就是大圣的屬民;不掛旗,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阿布都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同樣臉色蒼白的各國使臣,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們本以為今天是來談合作的,沒想到,是來簽賣身契的。
他抬頭看向城樓下那一排排身穿黑甲、氣血如龍的禁軍——那可是清一色的行氣境高手啊!放在西域小國,一個行氣境就能當大將軍了,在這兒竟然只是看大門的!
如果不答應,恐怕都不用大軍出征,光是這些看大門的就能把他們滅了。
“臣……臣等愿為大皇帝陛下效犬馬之勞!”阿布都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得邦邦響,“西域三十六國,愿為大圣商隊保駕護航!誰敢攔路,便是與我西域為敵!”
林休看著跪了一地的西域使臣,嘴角那一抹笑意終于有了幾分溫度。
既被商業利益誘惑,又被武力威懾,這幫墻頭草倒得比誰都快。
他沒有讓阿布都起身,而是直接將目光像刀子一樣,甩向了南方的使臣團。
安南使臣阮福源被這目光一掃,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來了,終于輪到我了。
“還有海上的事兒。”林休慢悠悠地說道,眼神里透著股漫不經心,“朕聽說南洋那邊遍地是黃金,香料多得拿來燒火?這種好事,朕怎么能錯過。”
“傳朕詔令:即日起,重開南洋互市!”
“陸上有流動國土,海上自然也要有。朕的船隊要去南洋,不僅要做生意,還要定規矩。”林休看著阮福源,語氣不容置疑,“阮使臣,回去告訴你們國主,把最好的港口給朕騰出來做補給基地。朕的戰艦很大,不僅怕擱淺,還容易走火。”
“另外,海上的規矩和陸上一樣。凡掛大圣龍旗之商船,無論國籍,皆受大圣庇護,亦受大圣律法管轄。若有不長眼的敢動掛旗商船……”林休冷冷一笑,“朕的水師,最近正愁沒靶子練手。”
“記住,大圣戰艦所指之處,皆是大圣的海上疆域。在這片海域里,朕的話,就是天條。”
阮福源苦著臉,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塊價值連城的龍涎香,雖然心疼錢,但看著林休那雙漠然的眼睛,他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臣國……必定掃榻相迎!愿為大圣水師……前驅!”
這一刻,萬國來朝的盛世景象,在林休幾句大白話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商業與軍事同盟。
然而,林休心里清楚,光靠利益捆綁的同盟并不牢固。想要這些人真正聽話,除了給足甜頭,還得讓他們知道什么叫——敬畏。
他微微瞇起眼,目光投向了城樓陰影處,那里,正藏著他為這場盛宴準備的另一道“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