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此刻滿心都是即將完成的殺戮快感和神考的獎勵,哪里還顧得上唐三的態度。
他連額頭的傷口都忘了,胡亂地用臟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臉,血污反而糊得更開了。
他對著唐三露出一個自以為感激涕零、實則扭曲怪異的笑容,然后迫不及待的、幾乎是手腳并用的沖出了唐三的宿舍,朝著外面跑去,身影踉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房門被玉小剛匆忙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汗餿味,以及玉小剛那帶著硫磺氣息的暴虐能量留下的一絲灼熱感。
唐三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緩緩抬起剛才被玉小剛抓過的手臂,看著袖子上留下的幾個臟污的手指印和一點血痕。
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輕輕撣了撣袖子,仿佛要撣掉什么骯臟的穢物。
紫極魔瞳的光芒在眼底深處幽幽流轉。
‘九嬰散……無色無味……一分鐘發作……暈厥三分鐘……’
‘弗蘭德院長……魂圣……’
‘玉小剛……那異常的力量……殺意……’
所有線索如同冰冷的鏈條,瞬間在唐三腦中清晰地串聯起來!
玉小剛根本不是為了自保!
他是要去殺人!
而自己給他的九嬰散,就是他為弗蘭德精心準備的死亡敲門磚!
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冰冷的點。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他低估了玉小剛的瘋狂!
他本以為在自己的掌控范圍內,玉小剛掀不起風浪。
就算玉小剛真的狗急跳墻對弗蘭德下毒,憑他的修為,九嬰散最多讓弗蘭德暈厥片刻,弗蘭德強大的魂力和體質足以扛過,而自己也能及時解毒。
這既能給玉小剛一個教訓,又能徹底斷絕關系,還能在弗蘭德面前落個“念及舊情卻無力阻止”的無奈形象。
弗蘭德……有生命危險!
自己,親手將毒藥遞給了弒殺弗蘭德的兇手!
雖然弗蘭德對玉小剛的羞辱情有可原,雖然史萊克因玉小剛而蒙羞,弗蘭德也遷怒過自己……但弗蘭德終究是史萊克的院長,是七怪名義上的師長,也曾庇護過自己。
若他真的因此而死,且死因與自己提供的毒藥直接相關……那后果……
唐三的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算計了許多,卻唯獨沒算到玉小剛會獲得如此詭異而強大的外力!一步錯,步步錯!
他猛地轉身,沖到窗邊,目光如電般掃向玉小剛消失的方向。
哪里還有那個枯瘦身影的蹤跡?
夜幕低垂,學院的燈光昏暗,玉小剛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對啊,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玉小剛怎么可能能殺掉弗蘭德!
難不成是用羅三炮放屁熏死弗蘭德嗎?
唐三想到這里的時候,自己都笑了!
離開了唐三小屋的玉小剛,如同脫韁的野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他緊緊捂著胸口內袋那冰涼的瓷瓶,感受著它帶來的無上“安全感”和“力量感”。
‘成了!第一步成了!憤怒之神保佑!’
他不再掩飾眼中的狂喜和嗜血,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額頭傷口的疼痛此刻仿佛都變成了勝利的勛章。
他飛快地辨認了一下方向,目標明確——離開學院區域,去外面的市集。
天色已晚,街邊小攤尚未完全收攏。
玉小剛用身上僅剩的、也是弗蘭德之前施舍般扔給他的幾個銅魂幣,在幾個不同的攤位上,分別買了最便宜的劣質麥酒和幾樣油膩的熟食。
半只燒雞、一包鹵豆干、幾個硬面餅。
分量剛好夠兩人勉強吃一頓。
他拎著東西,腳步飛快卻又裝作不經意地拐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確認四下無人后,他顫抖著掏出了那個黑色小瓷瓶。
拔掉塞子,一股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帶苦澀杏仁味的氣息逸散出來,瞬間又被巷子里的霉味掩蓋。
他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將瓶口對準了那份賣相最差、味道也最容易被掩蓋的鹵豆干。
瓶身傾斜,里面的粉末如同滑膩的黑色細沙,無聲無息地融入油膩的豆干之中。
玉小剛小心地用手指撥弄了幾下,讓粉末分布得更均勻。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塞好瓶塞,將空瓶藏回最里層,然后若無其事地整理好油紙包,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凄慘、惶恐又帶著一絲討好的表情。
直接來到了弗蘭德的房間門外。
咚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急切和虛偽的卑微。
“院長……弗老大……是我,小剛……”
玉小剛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哭腔和顫抖,仿佛一個做錯事后前來乞求原諒的孩子。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求您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我買了點酒菜……給您賠罪……”
弗蘭德的房間,厚重木門隔絕了長廊的寂靜,卻隔絕不了門外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續不斷的“咚咚”聲。
每一次敲擊,都像鈍器砸在弗蘭德緊繃的神經上,讓他本就陰郁的心情愈發暴躁。
“滾!”
弗蘭德低吼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在房間內回蕩。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四眼貓鷹的銳利眼神此刻布滿血絲,充滿不耐。
他缺那點酒菜嗎?
然而,門外的聲音并未停止,反而帶上了一種凄涼的哭腔。
“院長……弗老大……是我,小剛……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弗蘭德猛的站起身,魂圣級別的魂力幾乎不受控制的溢出體外,將桌面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
他真想一腳踹開門,把這個丟盡史萊克臉面的廢人直接扔出天斗城!
玉小剛的虛偽、懦弱和無能,早已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同窗情誼,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鄙夷和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