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神色淡淡,遠遠看著二人。
似是察覺到了什么。
東方朔的身影瞬間消散不見。
了無和尚也止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瞳孔因為震驚,慢慢變大。
“難怪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一個臉上戴著銀制面具的男子,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江漓身后,“原來是成魔了。”
勾起江漓的一縷青絲,在指尖輕繞,“玩兒夠了了吧?”
江漓的袖子里,一抹銀光閃過。
瞬間。
還沾著些許血跡的匕首,狠狠地朝著男子的手劃去。
男子趕忙抬手躲過,‘嘖’了一聲,“還是這么兇啊。”
抬眸,看向朝著這邊跑來的了無和尚。
男子一手按在江漓的肩上,另一只手,一揮衣袖,瞬間便帶著江漓消失在原地。
“那是……妖帝……”了無和尚呆愣的站在原地,“他……為何要抓阿梨施主……”
樹木茂密的林中。
一條手臂掉落在地,鮮血染紅了地上的花草。
“嘶……”臉上戴著銀制面具的妖帝,垂眸看著自己被斬斷的手,不怒反笑。
捻著一粒丹藥送入口中。
胳膊被斬斷的地方,鮮血止住,重新生出了新的胳膊。
妖帝甩了甩新長出來的胳膊,走到江漓面前,垂眸俯視著比自己矮上許多的江漓。
在看到她額間那抹幽紫色的翎羽圖案,眼中劃過驚訝,“鳳翎紋……你還真是魔界小公主,難怪跟魔尊那個老怪物一樣,任性妄為、膽大包天?!?/p>
“怎么?”江漓仰頭,嘴角上揚,“你這是怕了?”
“怕?”妖帝大笑兩聲,眼神逐漸變得晦暗,“魔界早就被封印了,那老怪物是出不來的。江漓,就算你是魔界的小公主又如何?你回不去的。如今,你唯一能夠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了……”
聲音放柔了許多,妖帝的眼底浮現(xiàn)出星星點點的笑意,直視著江漓,“江漓,我很喜歡你,所以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好嗎?”
“別跟我說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情感只是累贅!”江漓往后退了兩步,同妖界拉開距離,“畢竟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沒良心、沒人性慣了,能讓我在乎的,只有利益?!?/p>
“我于你而言的價值,相信你心中早走估量。想要我繼續(xù)為你效忠,瘋子,你得拿出等價的籌碼來!”
“你這顆心還真是又冷又硬,怎樣都捂不熱?!毖蹏@了口氣,斂去了眼底的笑意,“你想要什么?直說便是。”
“……活著?!?/p>
“什么?”妖帝微微皺眉,覺得自己好像是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要活著?!?/p>
“這算什么等價的籌碼?有我在,自然不會讓你有事?!?/p>
“是嗎?”
妖帝微微一愣,“……當(dāng)然?!?/p>
“哦。那我就放心了。”
“就只是這樣?你就只是要活著?”
“嗯。我只要活著?!?/p>
“就沒有別的想要的嗎?比如說……讓我替你殺了那些對你喊打喊殺的仙門中人,或是……送你珍貴無比的天靈地寶……”見江漓不說話,妖帝也閉上了嘴。
好半天,才又再度開口,“她……你還是做不到嗎?”
“不然呢?想要復(fù)活一個神魂俱滅之人,本就有違天道。更何況還是個神魂俱滅了千年之久的普通人類。大情種,你又何必如此著急?”
“我聽聞,三年前,玉城上空天降異象。”
“你什么意思?”江漓語氣驟然變冷,“你在懷疑我?”
“怎么會呢?你知道的,除了她,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又怎么會懷疑你呢?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p>
“……哼!”瘋子!瘋子!!腦子有病的瘋子?。?!
妖帝也不惱,神色依舊如常,仿佛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江漓,從今以后,你就一直寸步不離的待在我身邊吧。”
接連幾天,有仙門弟子被人挖去心臟。
一時間,玉城眾人,人心惶惶。
皎潔的月光下,巷子角落,蹲著一團黑影。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
“江漓……江漓……我一定要殺了你……”
男人怨恨的聲音,伴隨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咀嚼聲,一同傳來。
突然。
拂過耳畔的風(fēng),似乎帶上了一絲灼熱感。
從遠到近,傳來嘈雜。
“快追!那只妖怪往那邊跑了。”
“抓住他!一定要逼問出江漓的下落……”
蹲在幾具尸體前的楊淳安,突然停下手中動作。
身后,傳來一道‘嘶嘶’聲,像是有條巨蟒,在自己的身后吐著信子。
“楊宗主,”臉上、脖子處,覆蓋了一層蛇鱗的柳統(tǒng)領(lǐng),出現(xiàn)在楊淳安身后,“別來無恙!”
借著月光,看清柳統(tǒng)領(lǐng)的長相。
楊淳安的眼中多了幾分清明,“妖孽!是你?!你是江漓的同伙?。?!”
柳統(tǒng)領(lǐng)上下打量著面前滿口血跡,雙手捧著一團血肉的楊淳安,“你,也是妖!”
“放肆!”楊淳安臉部肌肉抽動,眼中滿是怒火,“你這妖孽,休得胡言!!!”
“那只妖怪在這兒!”
一道呼喊聲,從巷子外傳來。
無數(shù)腳步聲,回蕩在這條小巷子里。
燃燒的火把,驅(qū)散了黑暗。
柳統(tǒng)領(lǐng)往旁邊邁了一步,讓蹲在地上,滿手滿口鮮血的楊淳安,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你……楊……楊宗主……”為首的一名其他宗門的長老,看到眼前的場景,滿臉震驚,“你……你……沒想到……你為何要殺他們?”
楊淳安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去,手中捧著的,那塊被撕咬得七零八落的血肉掉落在地。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楊淳安連連搖頭,“是江漓……對!江漓?。。∵@一切都是她做的,與我無關(guān)……”
“天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殺人挖心一事,原來不是江漓所為,而是楊宗主……天玄劍宗的宗主所為……”
“原來如此,難怪我們在城里一直不曾發(fā)現(xiàn)過江漓的蹤跡……原來這事根本就不是她干的。”
“天玄劍宗的宗主居然做這種事,那天玄劍宗的弟子……他們該不會也……”
“……”
周圍的弟子們,趕忙跟身旁的天玄劍宗弟子拉開距離。
看向楊淳安的眼神中,滿是恐懼與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