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走到了倉庫,只有一個看大門的大爺守著,他穿著軍大衣,手兜著,眼睛瞥了秦渡一眼。
秦渡看到有一個開著門的倉庫,倉庫很大,放著些貨物,一個角落放著一床褥子和生活用品。
“大爺,您是住那個倉庫里嗎?”秦渡走上前。
大爺打量著秦渡,沒吭聲。
秦渡也沒再繼續問一下,安靜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他手上提著兩只野兔和一只魚,他的病還沒徹底好全,臉色有些蒼白:“高考那幾天我能住這兒嗎,帶上我妹妹。”
大爺都眼睛一下亮了,他忙接過秦渡手上的東西,帶著他往倉庫里走去。
大爺打開門,倉庫很大,里面只堆著零星一點的貨物,一進來感受不到一絲風,很干燥,但最重要的是安靜。
“這夠你們睡了吧,前幾天才把貨給清了,空得很。”大爺搓了搓手,嘴里不住冒著熱氣,“夠幾十個人睡了都,你給我的東西多,我也不坑你。”
他帶著秦渡出去,又把倉庫的門關上,腳步踩在雪地里。
“這里離學校也近,你們早上也不用起那么早。”
大爺把他帶到鍋爐房,鍋爐房也有一個老頭,大爺把那條魚遞給老頭,老頭看了秦渡一眼。
“要熱水這里也有,你還挺聰明,知道沒地方還找到這兒了。”大爺樂呵呵地。
老頭問道:“高考的學生?”
秦渡點了點頭。
老頭縮在大衣里,烤著火:“那睡這兒唄,要熱水直接過來就行了,隨便鋪點褥子啥的,就兩三天,我們這兒可是縣里的倉庫。”
秦渡決定高考那兩天就在這兒住下了。
但他心里還是很內疚,如果他再厲害一點,那季朝汐這幾天應該住在國營招待所,而不是住在倉庫里。
他去找了很多干麥秸鋪在倉庫的地上,鋪了好幾層,第二次來的時候又往上面蓋了層厚厚的褥子。
大爺看見了滿是不解:“就住兩三天搞這么講究做什么。”
這種天,找個不冷有熱水的地方就行了,又不是來享受的。
直到他見到秦渡牽著的人時,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季朝汐在看見倉庫門開了的時候,眼里有些驚訝,好大。
秦渡把東西放在一旁,讓她坐在他鋪好的那張簡易版的床上,季朝汐戳了戳厚厚的褥子:“秦渡哥,這些都是你弄的嗎?”
秦渡低低應了一聲,給她收拾著東西:“汐汐,還得委屈你這幾天在這兒住著。”
季朝汐躺在上面,笑道:“才不委屈呢,我才不想跟那么多人一起睡在通鋪。”
她小的時候跟她姐睡過一次通鋪,滿屋子的腳臭味,她跟她姐一晚上沒睡著。
秦渡把鐵罐暖瓶放在她手上,又給她抬了一桶洗漱的熱水,鍋爐房能熱菜,秦渡掏出包裹里的鐵盒,準備去給她熱菜。
季朝汐趕緊抓著他的衣服:“秦渡哥,你別忙活了,你坐下來休息會兒,你不累嗎?”
這段時間秦渡一直在為她的事情奔波。
去找車,幫她收拾行李,還得幫她整理那些資料,她爹對她都沒這么好過。
秦渡蹲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我不累,你先休息一會兒。”
季朝汐不肯松開他,還直接抱住了他,秦渡心軟了一瞬,把她扶穩,讓她靠在了他的懷里。
“秦渡哥,你別那么緊張好不好,是我考試呢,下次你考試我也要好好照顧你。”季朝汐的手撐在秦渡身上。
秦渡嗓子一緊,移開了視線,低低應了一聲。
見秦渡終于安靜了下來,季朝汐終于滿意了,絮絮叨叨說著自已以后的打算。
“秦渡哥,你是我姐以外對我最好的人,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孝敬你們的,以后你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秦渡抓著她冰冷的手,覆在了自已臉上,他低聲道:“汐汐,你孝敬你姐就夠了,我沒為你做什么。”
季朝汐哼了一聲,把自已的手抽了出來,秦渡感覺心里一下空了一塊兒。
她靠在他懷里,額頭貼著他的側臉,兩個人的呼吸交織著,沒有人說話。這并不是男女之間的正常距離,可是兩個人都在縱容著對方的靠近。
秦渡有時候會很恍惚,如果被人看見的話,他們會不會被人舉報是作風腐敗,亦或是流氓罪。
秦渡還是去到鍋爐房熱飯了,他不忘多熱了幾個暖瓶塞在季朝汐的被子里。
季朝汐睡在倉庫最里面,秦渡睡在倉庫靠最外面的位置,兩人隔著好幾米,中間還有箱子擋著。
季朝汐有些害怕,剛好對上秦渡的視線。
秦渡愣了一下,對她笑了笑。
“別怕,我在這兒守著。”
第二天,秦渡送季朝汐去考場。
他一直在檢查她的東西有沒有帶齊,秦渡不想給她帶來壓力,只說等考完了就回家吃一頓大餐。
兩人站在學校門口,季朝汐把暖瓶遞給秦渡,然后眼巴巴地看著他。
“別緊張,也不要給自已太大壓力。”
秦渡雖然這么說,但他自已卻緊張得不了,臉繃得緊緊的。
見季朝汐還在看他,秦渡低下頭,輕聲道:“汐汐,回去再抱,這里不太方便。”
要是他們就這么大庭廣眾抱起來,可能下一秒就被巡邏隊抓起來了。
季朝汐考試前幾天特別緊張,但到考試這天,反而不怎么緊張了。
她該學的都學了,該背的也都背了。
兩人雖然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兒,但那黏糊勁兒其他人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季朝汐一進去,一個男人就好奇地走了過來:“她是你什么人啊?妹妹?”
秦渡臉上的笑意一下淡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他:“妹妹,怎么了?”
男人訕訕一笑:“沒怎么,就是看你們不怎么像。”
“不像的兄妹不在少數。”
秦渡的視線停在他身上。
男人被秦渡看得有些尷尬,他揮了揮手:“沒事沒事,我就問問。”
從秦渡和季朝汐站在這兒起,那些探究的視線就沒消失過,不遠處的巡邏隊也在盯著他們。
縣里要比村里更敏感一些。
村就那么大,如果誰隨便舉報了別人,那他也要做好被村里其他人舉報的打算。
但縣里不一樣,大多數都是陌生人,巡邏隊也比村里要密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