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廣場上，秦葵目光掃過下方的雜物堆。
最上方斜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古樸，布滿暗色玄奧紋路。
僅僅是被秦葵的目光觸及，那斷劍周遭的空間便微微扭曲，讓她神魂都感到一絲刺痛。
旁邊隨意丟著幾塊拳頭大小的，顏色各異的礦石。
其中一塊通體赤紅，周身遍布奇異的云紋圖案，另一塊漆黑如墨，不斷吞噬著四周的仙力，還有一塊呈半透明狀，其內部星光點點。
礦石旁邊則是一塊布滿裂紋的青色石印，石印上雕刻著一只模糊不清的兇獸，裂紋上流轉著雷光。
還有幾卷看不出材質的殘破玉簡，表面符文黯淡，卻透出古老的道韻。
還有一個灰撲撲毫無光澤的陶罐，罐口處泛著幽光。
秦葵伸出手將那柄斷劍拿在手上，僅僅是觸碰到的剎那，凌厲無匹的劍意，直接從劍柄處。順著她的手臂經脈逆流而上。
嗡！
這股劍意并沒有給秦葵帶來絲毫痛楚，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迅速沖入她的識海深處。
“啊。”
秦葵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奇妙感覺，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股劍意在她識海中盤旋了一周，隨即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又順著經脈返回，最終沉淀在她握住劍柄的手掌之中。
這一刻，秦葵仿佛感受到與斷劍本身建立了一種微弱卻又清晰的聯系。
斷劍的劍身依舊古樸，但在秦葵手中，原本沉寂的暗色紋路，微微閃爍了一下，無形的劍意化作漣漪擴散開來。
秦霄一直安靜地看著，眼中沒有意外，只有淡淡的欣慰。
秦葵抬起頭，聲音帶著激動，她緊緊握著斷劍說道：“它好像認得我？這種感覺好奇怪，但又好清晰。”
秦霄平靜地解釋道：“劍乃百兵之君，有靈之物，自會擇主，它沉寂太久，感應到了你體內的《太和心經》的根基。”
“道法自然的清正之氣，與此劍的鋒芒雖異，但本源同歸于大道，能引起共鳴并不奇怪。”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堆雜物，補充道：“這些東西并非死物，它們各有來歷，只是對我沒有用處。”
“你能引動此劍的一絲靈性，這就是緣法。”
秦葵低頭看著手中斷劍，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注入劍身。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在斷劍那參差不齊的斷口處響起，緊接著亮起一絲微光，微光轉瞬即逝。
就這一瞬，卻讓秦葵心神劇震，她感覺到自己仿佛窺見了一片浩瀚無垠的劍意星河，無數星辰生滅。
這遠超她筑基期修為的理解范疇，但奇異地在她識海深處印下模糊的印記。
“哥，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秦葵握著劍柄的手輕微顫抖，語氣充滿不可置信。
秦霄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和：“那是它殘留的過往，器靈印記被你的氣息引動。”
“此劍，曾在諸天中斬落過星辰，是一位不知名的仙尊遺留下來的至寶。”
“名為碎星，是我在域外戰場得到的。”
“碎星……”
秦葵重復著這個名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波動，她嘗試著再次引導靈力。
這一次斷口處那絲微光持續了數息，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轉瞬即逝，仿佛喚起了一絲生機。
“它……好像喜歡我的靈力？”秦葵驚喜地看向秦霄。
秦霄頷首：“嗯，《太和心經》中正平和，蘊含道法自然之意，能溫養靈性。”
“你跟它有緣，日后可常以靈力溫養，嘗試溝通，或許都不用元嬰期你就可以駕馭這件仙兵。”
秦葵點了點頭，把斷劍抱在懷中，她的目光掃過那幾塊礦石，用手指了指。
“那這些呢？”
“這是赤云石，先天火精蘊養無數歲月的奇金，煉器時可以加入一點，可鑄造火系仙兵。”
他頓了頓，指向那塊漆黑如墨，吞噬仙力的礦石，“這是墨燭玄鐵，能吸收萬物氣機，擅長破護體仙罡。”
“旁邊那塊星光流轉的，是星藍玄石，可助人感悟星辰運轉，對修行星辰類功法或布置大陣有奇用。”
“那這個罐子呢？”秦葵指向一旁的陶罐。
秦霄的目光在陶罐上停留了片刻，緩緩說道：“它名為歸墟，別看它毫不起眼，但來歷非凡。”
“此物有納須彌于芥子，藏諸天于一隅之能，看似不起眼，內里可能藏著一方天地。”
秦葵聽著兩眼放光，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毫無光澤的罐壁，觸感冰涼，跟尋常的土罐沒什么區別。
秦葵好奇地問道：“藏了一方天地？里面有什么，可不可以看看？”
秦霄點了點頭，輕聲道：“可以，不過它并非尋常儲物法器。”
話音落下，他并未有什么動作，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陶罐上。
嗡……
低沉的嗡鳴聲驟然在這空曠的廣場響起，這聲音并不刺耳，但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厚重感。
只見陶罐口處毫不起眼的幽光，驟然變得更深邃和明亮。
幽光如水波蕩漾，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塌，形成一個深暗色的漩渦。
漩渦中心，透出點點微光，像是初生宇宙最原始的星塵，又像是萬物寂滅殘留的余燼。
秦葵看著那深邃的漩渦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身軀緊繃著。
她感覺自己的心神，像是要被吸入其中，那不是吞噬，是趨于本能的吸引，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
“穩住心神。”
秦霄平靜的聲音響起，瞬間撫平了秦葵神魂的波瀾。
秦葵深吸一口氣，定住了心神，但眼中的好奇更盛了。
“這罐子里面……”
“歸墟之名，意指萬物終焉和起始，它內部蘊含的，并不是尋常洞天，而是一方并不完整的世界。”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世界胚胎，不過是處于寂滅和創生的臨界點上。”
“世界胚胎？”秦葵臉上滿是困惑和難以置信。
“一個世界，在罐子里？”
她無法理解，一個世界怎么可能容納于這個不起眼的罐子里。
“準確地說，是它吞納了那個世界崩滅后殘留的本源和規則，并在某種特殊的環境中，汲取虛無力量，嘗試著重新孕育。”
秦霄耐心地解釋著。
“你可以理解為，這里封存了世界死亡后留下的種子，它正在沉睡，試圖重生。”
話音落下，秦霄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古樸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