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奏。
瑤曦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凌云心上。
她濕漉漉地站在那里，平日里懵懂的眼神，此刻卻透著一股執(zhí)拗的渴望，直直地看著凌云手中的黑玉竹笛。
“好，合奏。”凌云笑著，將笛子遞了過去。
笛身入手冰涼，上面天然的星辰道紋仿佛在緩緩流淌，瑤曦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學(xué)著凌云的樣子，將笛子湊到唇邊，鼓起了腮幫子。
“噗——”
一聲漏氣的聲音響起，別說音符，連個響動都沒有。
瑤曦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
“噗——呼——”
還是只有風(fēng)聲。
她急了，小臉憋得通紅，看看手里的笛子，又看看凌云，眼眶瞬間就紅了。
“吹……吹不響……”
豆大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委屈地把笛子往凌云懷里一塞，扭過頭去，一副“我不要了，這東西欺負(fù)我”的模樣。
站在不遠(yuǎn)處的葉傾城見狀，心中瞬間“悟”了。
前輩這波操作，在大氣層！
這支笛子，定然是蘊(yùn)含無上道韻的神物，凡人不可觸碰。前輩這是在用“失敗”，來磨礪瑤曦仙子的道心，讓她在求而不得中，感悟何為“本我”！
骨煞則是一臉心疼地看著瑤曦，小聲嘀咕：“這新玩意兒就是不行，哪有大人的‘九霄環(huán)佩’好使，滴血認(rèn)主，心念一動就能彈。”
凌云沒理會旁邊兩個腦補(bǔ)帝。
他接過笛子，拉過瑤曦的身子，讓她背對自己，靠在懷里。
“沒事，不著急。”
他溫?zé)岬男靥刨N著瑤曦微涼的后背，讓她身體的輕顫漸漸平復(fù)。
“我們回家慢慢學(xué)。”
他牽著瑤曦的手，往鎮(zhèn)魔殿走去。
回到那被改造成“星空穹頂”的內(nèi)殿，凌云沒有點(diǎn)燈。
殿頂那片由夜光石和靈石組成的璀璨星河，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凌云站在瑤曦身后，幾乎將她整個環(huán)在懷里。
他握住她的小手，引導(dǎo)著她纖細(xì)的手指，一個個按在笛身上的音孔上。
“這里，用指肚輕輕蓋住，不要用力。”
他的聲音很輕，溫?zé)岬臍庀⒎鬟^瑤曦的耳畔，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瑤曦的臉頰有些發(fā)燙，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溫暖的大網(wǎng)包裹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讓她忘記了剛才的委屈。
“然后，像這樣，對著吹口，吹一口氣。”
凌云將自己的臉頰貼近她的，幾乎是嘴對嘴地示范著角度和力道。
“記住，是哈氣，不是吹氣。”
瑤曦學(xué)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朝吹口哈出一口氣。
“嗚——”
一個清亮、純凈的單音，在寂靜的殿堂中悠悠響起。
成功了！
瑤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驚喜地回頭看向凌云，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別動，繼續(xù)。”
凌云低聲說著，開始引導(dǎo)她的手指，在笛身上緩緩移動。
他吹奏起那段從風(fēng)中聽來的、屬于“靈慧魄”的旋律。
起初，笛聲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瑤曦的手指還有些僵硬，經(jīng)常按錯音孔，或者堵不嚴(yán)實。
但凌云沒有絲毫催促，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引導(dǎo)著她。
隨著第一個音符的響起，那些只有在《破妄神眼》下才能看到的金色光絲，開始在殿堂中浮現(xiàn)。
它們像是被樂聲吸引的螢火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環(huán)繞著兩人，緩緩飄蕩。
院子外。
正在給龍血魔蘭松土的骨煞，和盤膝坐在廚房門口“參悟蒜道”的葉傾城，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聽到了笛聲。
那笛聲空靈、悠遠(yuǎn)，仿佛不屬于人間。
葉傾城只聽了片刻，就感覺自己那金丹圓滿的瓶頸，竟然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這是……大道之音！”她喃喃自語，趕緊閉上眼，沉浸其中，不敢錯過分毫。
骨煞更是直接跪了。
他那骷髏身軀里燃燒的靈魂之火，在這笛聲中感覺無比的舒適，仿佛在被一股溫暖的力量洗滌著，連魔氣都變得純凈了不少。
“是……是靜心安魂曲……”骨煞激動得骨頭都在發(fā)抖，“老板竟然……竟然復(fù)原了這失傳的魔界圣曲！”
內(nèi)殿之中。
笛聲漸漸變得流暢。
瑤曦仿佛找回了某種身體的本能，她的手指在凌云的引導(dǎo)下，開始自己舞動起來。
那首殘缺的、破碎的旋律，被一點(diǎn)點(diǎn)拼接完整。
它不再悲傷，也不再飄渺。
它變得完整、溫暖，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而溫柔的故事。
環(huán)繞在兩人身邊的金色光點(diǎn)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它們相互追逐，盤旋，最后，在星空穹頂之下，慢慢匯聚成一個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的、正在翩翩起舞的 Q版小人。
靈慧魄，現(xiàn)身了！
就在旋律達(dá)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凌云的眼前，景象忽然一變。
星空穹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巨大而清冷的明月。
月下，一位風(fēng)華絕代，眉眼與瑤曦有九分相似，卻充滿了無上威嚴(yán)的女子，正盤膝撫弄一張古樸的長琴。
琴聲，正是他此刻與瑤曦合奏的旋律。
而在女子身旁，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對著他，正和著琴聲，翩然舞劍。
男子的臉被一層迷霧籠罩，看不真切。
但那身形，那舞劍的姿態(tài)，卻給凌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琴聲與劍光交織，月華如水，天地間一片靜謐與和諧。
幻象一閃而逝。
凌云回過神來。
笛聲，已經(jīng)停了。
那個由金色光點(diǎn)匯聚而成的Q版小人，在空中對著他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后，“嗖”的一聲，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沖進(jìn)了瑤曦的眉心。
瑤曦的身體猛地一軟，向后倒去。
凌云穩(wěn)穩(wěn)地將她抱在懷里。
【叮！成功回收‘靈慧魄’（3/7）！】
【獎勵：瑤曦專屬功法《天籟梵音》（入門級）！】
【獎勵：修為+40年！】
一股磅礴的靈力涌入體內(nèi)，凌云感覺自己那元嬰初期的修為壁壘，又松動了一大截，隱隱有向中期邁進(jìn)的趨勢。
懷里的瑤曦，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天真懵懂，看什么都好奇的眼神。
此刻，她的眼眸清澈、明亮，充滿了靈氣。
就像一個五六歲的、聰明伶俐的小女孩。
她靜靜地靠在凌云懷里，抬起頭，認(rèn)真地打量著凌云的臉。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軟糯地喊他“云”。
過了許久。
她才開口，聲音不再是含糊不清的單字，而是清晰的、帶著一絲委屈的童音。
“哥哥……騙子……”
凌云的心猛地一跳。
哥哥？
瑤曦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說好回來……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