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言……
這二字可謂是石破天驚。
一道道看向場中唯一姓言之人。
言少哲，史萊克學院院長，名震大陸的明鳳斗羅。
即便。
今日諸強匯聚。
他的實力與地位，也僅次于光暗圣龍、毒不死、鏡紅塵寥寥數人。
夾雜著惋惜、幸災樂禍與種種復雜情緒的竊竊低語響了起來。
“想不到史萊克院長竟是邪魂師魁首葉夕水的孩子，今日大戲還真是……精彩啊，沒白來！”
“時間貌似對不上，葉夕水說百余年未見到那個孩子了！”
“許是孫輩呢？總之是直系血親，跑不脫的！”
“武魂如何解釋？葉夕水與龍逍遙的武魂都沾點邪性，而言少哲可是光明鳳凰武魂！”
有人對其狠狠剮了一眼。
“你就說這出戲好不好看就完了，這么多勢力在場，假的也成真的了！”
...
“住口！”
言少哲額間青筋暴起，怒視那個好事者。
他深吸口氣，試圖平復翻涌的心緒。
可那雙素來溫潤平和的眼眸深處，慌亂卻是難以抑制。
他一生以光明自持。
更是視邪魂師與圣靈教為畢生之敵。
如今卻被告知……
自己的血親竟是圣靈教兩大魁首！
五指猛然攥緊，煌煌金光從身體迸發，光明魂力如鎧甲般覆體，給了言少哲幾分支撐的底氣。
他挺直脊梁，手指如戟般，直指葉夕水與龍逍遙，正氣凜然。
“荒謬！”
然而。
話音才落。
他就撞上了兩人眼中那搖搖欲墜卻又小心翼翼的慈愛。
言少哲頓覺一陣天旋地轉。
“荒……荒謬！”
他目眥欲裂，拂袖厲喝：
“我乃史萊克學院院長，武魂是光明鳳凰！”
“你二人，一人武魂是黑暗圣龍，另一人武魂更是邪惡滔天的血魂魔傀！”
“我言少哲……”
“可會是你們的后人？！”
...
此言鏗鏘，擲地有聲。
場中再度一靜，諸多質疑的目光，也隨之投向葉夕水。
確是如此。
縱有武魂變異之說。
但兩大頂級黑暗武魂，絕難孕育出光明鳳凰。
不少人心中浮起念頭：
難道是葉夕水臨死反撲，要給史萊克學院大潑臟水？
唯有穆恩，閉目嘆息。
龍逍遙怔怔地望著言少哲身后那光明鳳凰武魂。
他蒼眸里的最后一絲疑慮竟是徹底消散。
一頭凌亂銀發因激動而顫抖起來。
“光明鳳凰……”
葉夕水望著氣息煌煌的言少哲，唇角有著一抹凄楚的笑容。
“世人只知我葉夕水是邪魂師魁首、圣靈教太上教主?！?/p>
“可又有誰知道……”
“我也曾身屬光明。”
話音如縷，散入林間。
下一刻。
她周身那猩紅粘稠的邪惡魂力竟是緩緩退散。
在無數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溫潤的光明之力從她體內蔓延開來。
“唳！”
清越鳳鳴，撕裂長空。
璀璨的光明能量在她身后匯聚，凝成一只光輝奪目的光明鳳凰，展翼沖天！
光輝灑落。
驅盡天地陰霾。
只余令人心安的暖意。
“我葉夕水也擁有光明鳳凰武魂?！?/p>
“只可惜被鐘離老鬼窺破，他以我親友性命相脅，我不得不屈從于他?！?/p>
“等到他隕落，我想抽身之時，卻發現難以自拔，甚至連如何喚出這光明鳳凰都忘了。”
光暈中。
此刻的葉夕水顯出一種破碎的圣潔。
在那襲妖艷紅裙映照下，反倒透出幾分柔弱。
她艱難撐起身，抹去唇邊血跡，眸光陡然轉厲。
“我說這些，非為博取同情！”
“既選之路，我從不后悔，否則你們也太小看我葉夕水了！”
語聲微頓。
她望向怔在原地、身形搖搖欲墜的言少哲，眼中的囂張與狂狷頃刻消散，只余下近乎卑微的閃爍。
“我虧欠你太多……也知我不配為尊長……”
“但龍逍遙不同……他始終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
“別說了！”
言少哲厲聲打斷，五指攥得骨節發白。
那只光明鳳凰傳來的氣息太熟悉了。
那是血脈深處的共鳴。
比滴血認親都更真實。
無需再證。
葉夕水與龍逍遙，確是他的血親。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思緒非常非常亂，光明魂力劇烈波動，內心無助又彷徨。
“唉……”
穆恩緩步上前。
在言少哲肩膀上輕輕一拍。
“少哲，此事雖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來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能勘破此中執念，反倒能令你心境澄明，修為更上一層樓?！?/p>
言少哲：“……”
這個場景為何如此熟悉？
...
李謫仙差點嗆酒。
這個穆恩老頭看著一身正氣，實則也挺壞啊。
方才他心緒難平，言少哲不合時宜地出言安慰。
如今輪到言少哲如墜冰窟。
很難不讓人懷疑穆恩這是還禮了。
...
被穆恩這么安慰，言少哲更是心亂如麻。
他看著重傷瀕危的葉夕水與龍逍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僵在原地，魂力明滅不定。
在場眾人亦是悄然屏息，再無雜音。
真相大白了。
圣靈教太上教主葉夕水竟是雙生武魂，一為血魂魔傀，一為光明鳳凰。
言少哲確是葉夕水與龍逍遙的后人。
如此。
光明鳳凰武魂的來源便也說得通了。
“我……我雖與你二人血脈相連。”
他閉目深吸，聲音干澀：
“可你們……尤其是葉夕水，這些年造下的殺孽，那些因你們而喪命的魂師，我沒有權利替亡者原諒你們?！?/p>
他不敢看向葉夕水與龍逍遙，只是嘶聲道：
“認罪吧?！?/p>
“交由大陸各大正道勢力共議處置。”
葉夕水環顧四周，冷笑道：
“圣靈教這些年所作所為，皆出自我的命令?！?/p>
“龍逍遙受制于我，卻從未欺凌弱小，反倒屢次勸我收手?！?/p>
“成王敗寇，我葉夕水認了?！?/p>
她眸光驟然銳利。
“你們這些正道之人審判龍逍遙時，望你們真能恪守自己標榜的‘正道鐵律’?！?/p>
嗡嗡！
嗡嗡！
話音落下。
她體內猛然爆開一股極端狂暴的能量。
“夕水！”
穆恩與龍逍遙駭然大喝。
同時向著葉夕水沖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