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醫院,特殊隔離室里,幾名帽子叔叔正全副武裝圍坐在一名外國人面前,有人詢問,有人記錄,有人翻閱手里的資料進行補充。
最開始的時候,這名外國人還可以用蹩腳的國語說話,可慢慢的情緒激動起來,便下意識的開始用母語發言。
為首的一名年紀較大的帽子領導聽的眉頭緊皺,沉聲道:
“喂!好好說話,這里不是你老家,嘰里咕嚕講的什么鳥語啊!”
可外國人并沒有要冷靜下來的意思,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甚至是起身趴在玻璃窗上用力拍打,要不是他正在被全方位的隔離,光是這個動作就足以把眾人嚇一大跳,因為此時他的體內存在多種疾病,簡直就是移動病毒體!
“領導,看樣子這人情緒過于激動,已經很難跟我們心平氣和的說話了。”有人在嘗試過耐心勸導發現毫無用處后,嘆著氣說道。
帽子領導撓了撓頭,皺著眉頭說道:
“好端端的人發了瘋是挺麻煩的,如果沒辦法正常溝通,那我們來這一趟就沒意義了,關鍵是這人嘰里呱啦說的外語我根本聽不懂啊,你們有誰能翻譯一下的?”
其余的帽子叔叔們面面相覷,隨后紛紛搖頭,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來這里的帽子人員年紀普遍在四十朝上,算是老一批的國人了,就算張元林起了個頭與國際進行深入接軌,鼓勵國人學習外語后好去國外的張氏集團入職,那也只有新一代的年輕國人才有這個機會。
“領導,我倒是自學了一點的,可這人講的太快了,而且口音聽著很重,我實在是沒辦法翻譯。”有人舉起手來,露出為難的表情。
就在這時,在這里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護士卻是走了過來,說道:
“領導,我能幫忙翻譯,剛才這個老外想表達的意思是這些合同是那個叫李懷德的人親自寫的,肯定不會出錯,而且他們的病就是李懷德安排的一個叫許大茂的男人傳染給他們的,要求我們將這兩個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并賠償他們相應的損失。”
聽到這話,帽子領導向護士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說道:
“可以啊,你看起來挺年輕的,居然能聽得懂外文,到底是讀過書的人,不一樣哈!”
護士微微一笑,說道:
“這是我們張老板的意思,說將來咱們醫院要要在全世界各地開分院的,光有專業知識還不夠,得要學會外語,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們在別人的地盤上不吃虧,當然了,能符合要求外派出去的人都能拿到更高的工資,這也是我努力學習外語的主要動力之一,然后不同的國家語言也不一樣,所以我們大家學習的語言也各不相同。”
帽子領導聞言忍不住伸手鼓掌,贊嘆道:
“不得了,還得是張元林同志啊,竟然有如此宏偉的眼光!從前的我們被外人欺負,現在的我們要占領全世界,真是了不起!”
感慨之余,帽子領導收起笑臉,對著隔離室內有些發瘋的老外大聲說道:
“我們會按照你提供的證據展開相應的調查,但是你要搞清楚這里是我們國家,具體的處理結果由我們說了算,而不是你們!”
護士聽后用清晰標準的外語進行了現場翻譯,隔離室內的老外聽后終于停了下來,他先是看了一眼護士,接著又繼續拍打著玻璃,轉頭對著帽子叔叔們吼叫起來。
“嗯?他說的什么?”帽子領導雖然聽不懂,卻能感覺到老外的話不好聽。
護士也是臉色一變,沉聲說道:
“領導,他在罵我們無能,說我們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帽子領導冷哼一聲,說道:
“你告訴他,這里不是他們的國家,也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護士點點頭,如實翻譯給了老外,結果這個老外突然暴起,搬起隔離室的椅子就往窗口砸去。
只聽到嘩啦一聲,瞬間玻璃飛濺,好在周圍負責安保的帽子叔叔反應及時,迅速將領導拉到身后保護好,其余人則是沖上去將動手的老外狠狠的壓在地上。
“他媽的!一個白皮豬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現在立刻馬上,暫停一切治療手段,把他關到監獄里去,讓他用國語寫一萬字檢討,或者用他的母語寫十萬字道歉信!然后通知他的國家和家人,我們會針對他的行動采取一系列措施并進行罰款,讓他們準備好罰金來領人,少一分都別想帶走!”
回過神來,帽子領導推開兩邊的安保人員,怒氣沖沖的下達了命令。
隨后帽子領導走到護士面前,關切的詢問她是否受傷,確認對方相安無事后,這才點著頭說道:
“不得不再說一遍,張元林同志的眼光確實長遠,我們不能因為現有的成就而驕傲自滿,也應該學習他國語言,以免吃語言不通的虧,今天多虧了你啊,不然被這王八蛋辱罵了都不知道!”
……
隔離室的意外狀況發生后,帽子領導很快就帶著人把剩余的幾名老外全部審問了一遍,發現這些人的情緒普遍很暴躁,尤其是在得知他們和姓李的老板簽署的合同有問題時,一個個都想打砸物品表達心中不滿,但這次帽子叔叔們準備的十分充分,在他們動手前就暴力制止了。
審問流程結束后,帽子領導根據已知的線索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接著便宣布了行動任務,對涉案人員實施抓捕。
可等抓到人后,他們卻傻了眼,因為這人的身份信息跟合同上簽的字根本對不上號。
“你說你叫什么,李懷德?難道不是李懷得嗎?”
“啥玩意兒啊,我是叫李懷德啊,是道德的德,不是得到的得,我從小就被告知做人要堂堂正正,遵守道德!”坐在帽子叔叔對面的李懷德眉頭一皺,滿臉的不解。
聽到李懷德的話,帽子叔叔全都沉默了,根據那些老外提供的線索和犯罪嫌疑人的辦公室地址,他們絕不會抓錯人,可李懷德的名字跟合同上簽的名字的確不一樣。
“李懷德,你確定這些合同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有一位帽子叔叔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確認道。
“當然了,我壓根就不知道這些合同,而且我一直都在和國人打交道,做的也都是正經生意。”李懷德攤了攤手,神情淡然的回答。
“行,我們已經派人去檢查你的辦公室了,有任何情況我們希望你能主動如實告知,你要清楚被我們抓到把柄和你自首是兩碼事。”又有帽子叔叔提醒了一句。
李懷德聽后搖了搖頭,十分篤定地說道:
“我肯定是合法經營的,你們盡管去查好了,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些合同我從來都沒見過!”
見審不出任何名堂,帽子叔叔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了,準備等外出調查的隊伍回來以后再說。
結果就是幾個小時后,李懷德被無罪釋放,但他很清楚警局對自己的懷疑沒有消失,哪怕回到了辦公室后他也不敢過于興奮,準備演戲到過年前再找機會和尤鳳霞匯合。
另一邊,帽子叔叔們又集結了隊伍,準備去對付老外們口中的病毒體許大茂。
這次沒有語言的障礙,帽子叔叔們和許大茂的溝通十分順利,只是許大茂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和眾多老外有染,還淚聲俱下地斥責自己是被老外酒后亂性欺負的。
一聽許大茂是被欺負的那個,帽子叔叔自然是忍不了的,開玩笑,在自己的國家還能被外國佬給欺負了?
于是,在許大茂的指認下,幾名曾經對他下過狠手的老外頭上全都多了一項強奸的罪名。
而許大茂作為受害者,自然是安然無恙的繼續留在張氏醫院接受治療和診斷,同時作為專家組的研究對象,他每天有吃有喝的簡直不要太舒服,唯一的問題就是沒錢拿。
并且在審問期間許大茂始終都沒有提及李懷德,哪怕帽子叔叔問起來他也直接否認自己認識這個人,倒不是想替李懷德保守秘密,而是許大茂擔心說出來以后會牽連到自己。
甚至許大茂都在想萬一李懷德被抓后把他供了出來,屆時又該如何應對和辯解才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本來許大茂還想趁機多詢問一下關于李懷德的內容,卻不曾想這些帽子叔叔得知他不清楚李懷德這個人后就直接走了。
自始至終帽子叔叔只是說了李懷德三個字,并沒有向許大茂核對具體字眼,否則許大茂肯定能一眼看出李懷德使用的是金蟬脫殼之法,而且這種手段很容易讓他想起一位把他害到一無所有的女人。
另一邊,張元林和一眾專家商量著該如何解決許大茂這類特殊疾病攜帶者。
經過和國外的及時溝通,眾人這才知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疾病其實幾年前就在國外被發現了,名字叫做AIDS,經過譯音被稱為艾滋病。
按照張元林的意思,他希望國家能夠出手,把這類疾病扼殺在家門口,不要再發生類似的傳播事件,因為這種疾病會不斷的破壞人的免疫系統,并且以當前的醫療手段根本無法處理,哪怕是在靜止世界里張元林也找不到能百分之一百讓患者痊愈的辦法,頂多就是抑制病情。
既然如此,阻止感染傳播便是最優的選擇,在確保不會再有其他人的得病的情況下,集中人力物力應對現有的艾滋病人,這樣壓力會小很多。
相關部門得知了這個消息后,毫不猶豫地加強了入境防疫工作,同時針對境內的所有外籍人員進行周期性的檢測,哪怕是入了外國國籍的國人也是一樣。
盡管如此高強度的檢測工作給外籍人員帶來了極大的困擾,也掀起了不少抗議的口號,更有同性戀者大喊這是歧視。
但國家方面根本不為所動,繼續堅持現有的政策,并明確表示接受不了可以走人,因為離境不需要檢查健康問題!
感受到了國家的強硬態度,這些外籍人員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因為他們不遠萬里來到這是為了致富的,相較于其他國家,這里隨處可見高端技術和最先進的產品,可謂遍地都是黃金,但凡是正經來做生意的都不愿意為了少挨幾針,少抽幾管血放棄難得的發財機會。
因為是新發現的疾病,國外都還沒有研究出靠譜的療法,導致國內的專家們也是滿頭霧水,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這個時候,張元林再次站了出來,他在會議室提出了高達二十多種設想,然后讓專家們帶著自己的團隊排著隊來領取任務,既然無法確定哪種方法可行,那么只能用最笨的排除法把這二十多種設想進行實操測試,以篩選出最可靠的治療手段。
當然了,張元林這么做依舊是為了打掩護,他把真正的答案藏在了二十多種可能性當中,以便合情合理的問世。
不過問題又來了,既然只是設想并非真正的治療手段,拿去給這些人做實驗是否存在一定的風險?
考慮到這個問題,張元林又給出了一個提議,可以先在實驗室里進行科學的嘗試,直到確定當前的方法存在可行性后再找到患者說明情況。
只要患者愿意簽字,這個實驗就可以繼續下去,當然了,作為交換條件,此間所有的治療費用全都由張氏醫院承擔,哪怕后續出了問題,張氏醫院也會給予相應的賠償。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若是患者想要活下去,那就可以簽字同意搏一把,若是患者不愿意折騰,也可以直接辦理出院手續把剩余的壽命按部就班的過完,就是后續的生活需要被相關部門監督,避免傳染給其他人。
雖然這嘗試新的治療手段有風險,但是張氏醫院給予了一定的保障,且全程都是免費的,要是運氣好順利被治愈了,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果,患者能夠健健康康的出院,醫院也掌握了正確的治療技術,把之前投入的所有成本順利變成了收獲。
面對張元林較為人道的提議,相關部門很快就核準了,之后這些領取了任務的專家們開始陸陸續續入駐實驗室,以驗證這二十多種設想的可能性。
時間一晃過去個把月,眼看著離過年沒幾天了。
此時的街上隨處可見歡慶熱鬧的氛圍,但是在臨近佳節的日子里,有人歡喜有人愁。
比如一直在演戲,等待風頭過去的李懷德,他就十分的惶恐不安,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身上的嫌疑會越來越淡,卻沒想到帽子叔叔們來的越來越頻繁,問的問題也越來越多,讓他逐漸難以招架。
再一次將上門拜訪的帽子叔叔送走后,李懷德長呼一口氣,隨后重重的坐在老板椅上,整張臉蒼白無比,額頭也滿是因為緊張害怕而冒出的細汗。
“完蛋了,剛才好像說漏了一嘴,不出意外他們明后天肯定還要來找我,到時候會更難對付,不行,我得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回過神來,李懷德深吸了幾口氣,連辦公室里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連忙穿上衣服奪門而出,但他沒有選擇走大路,而是七拐八拐抹黑進了小道。
一路上,李懷德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太多人的視線中,能走小路絕不走大路,靠著兩條腿花了近一個小時才摸索到了尤鳳霞的住處。
趁著四周無人,李懷德裹緊大衣,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滿身珠光寶氣的尤鳳霞走了出來,看到是李懷德后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就要關門。
李懷德眼疾手快,伸手將門頂住,氣喘吁吁的說道:
“哎!現在不是鬧性子的時候!我之所以一個月沒來找你是不想連累你,但是我這邊快扛不住了,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不,別收拾了,把值錢的玩意兒帶上,我們今晚就走!”
李懷德說著,閃身想要進門,結果發現尤鳳霞根本就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不是,你,你什么意思啊?”李懷德瞪著眼睛,難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女人。
只見尤鳳霞面無表情,目光冰冷的說道:
“我不認識你,如果你再不走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聽到這話,李懷德心里咯噔了一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尤鳳霞,顫顫巍巍的說道:
“什,什么?你再說一遍!”
尤鳳霞仍舊是冷若寒霜,語氣漠然道:
“說了,我不認識你,麻煩你現在就離開!”
李懷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發現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像是在說笑,想著時間有限,他必須在女人和金錢中做出選擇,幾番猶豫和掙扎后,咬著牙說道:
“行,算你狠!你不想跟我相認沒關系,因為我被警方盯上了嘛,我可以理解你的選擇,但是請你把我的錢還給我!”
尤鳳霞眉頭一皺,冷聲道:
“什么錢,我都不認識你,也沒跟你打過交道,自然就不存在任何的交易行為,警告你別亂說話,否則我只能報警處理了!”
這一刻,李懷德的大腦如遭雷擊,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卻唯獨沒想過尤鳳霞會當著他的面將他拋棄,甚至連巨額的交易都不承認,偏偏李懷德還拿睜眼說瞎話的尤鳳霞毫無辦法。
當初為了躲避相關部門的追蹤,李懷德是通過第三方手段將收割來的錢財一筆一筆交到尤鳳霞手里的,就為了能保證這些錢的合法性,如此一來,李懷德根本證明不了這些錢本屬于自己,甚至他都沒辦法舉報尤鳳霞的錢來路不明。
正當李懷德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屋內突然傳來了一道男人的聲音。
“親愛的,是有客人來了嗎?”
李懷德聞言臉色一變,感受到了莫大的背叛和羞辱,他為了能夠安撫尤鳳霞的懷疑,取得她的歡心,心甘情愿的沖在最前線冒著風險搞錢,結果換來的是自己深陷危險之中,屬于自己的女人跟了別人,辛辛苦苦弄來的錢還一分都拿不回來!
眼看著李懷德即將暴走,尤鳳霞冷不丁的提醒道:
“也不怕告訴你,屋里的人是四九城新晉的富商,前途不可限量,人際關系也超出你的想象,既然你說自己被盯上了,那我勸你最好趕緊離開,否則你一定會被抓起來,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人會來救你!”
隨著尤鳳霞話音落下,屋內的腳步也由遠及近,聽聲音馬上就要走到門口了!
慌亂之余,李懷德再也不敢和尤鳳霞對峙下去,只得抱頭鼠竄的逃離,直到重新沒入陰暗的胡同里才敢松一口氣。
但回想起尤鳳霞對自己的冷漠態度,李懷德的一顆心早已涼透了,現在的他可謂是四面楚歌,接下來不僅要面對帽子叔叔奪命連環問,還要另外再想辦法逃離四九城,關鍵是手里沒錢難辦事,他無論是想換身份還是想找人幫忙掩護,離了錢一件事兒都辦不成!
另一邊,張元林安排的專家實驗陸陸續續有了結果,排除了一小半確定無用的治療方案后,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挨個詢問患者是否有參與意愿了。
除去那些患病的老外,其實國內受到感染的人數屈指可數,由于在全國范圍的大排查還沒結束,目前已知的患者只有四人,且全是男性,許大茂也在其中。
除了許大茂外,其余三人很快就答應了參與各項治療方案,張元林知道后決定親自見一見這個把一手好牌打到稀爛的二百五。
來到隔離病房里,張元林看到許大茂正坐在床榻上發呆,不由的笑道:
“怎么,人都要死了還跟我們談價格,你是有多缺錢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大茂渾身一抖,整個人下意識的想要躲起來,可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想起來這里是病房,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床底下。
似乎是看出許大茂的窘迫,張元林兩手插在白大褂里,笑著搖頭道:
“好了,以前的事情不管,現在我們是病患和醫生的關系,你是病患,我是醫生,要討論的只有你的病情。”
聽到這話,許大茂動作一頓,隨后低著頭走到玻璃窗口,聲音虛弱的說道:
“沒錯,我受夠了窮苦的日子,只有錢能讓我安心,如果說治療方案有一定的風險,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一筆酬勞,畢竟是拿我的生命做嘗試,賭輸了我死,你們頂多掏錢把我埋了,這點開支對你來說九牛一毛,賭贏了我還能繼續茍活,但是你們掌握了治療手段,以后可以賺的更多。”
張元林聽后眉頭微挑,淡淡的說道:
“所以這些年你為了錢害死秦京茹,為了錢離開大院,為了錢坑慘了曾經的鄰居們,為了錢連你爸媽的死活都不管不顧,為了錢把你自己變成這般凄慘可憐的下場?許大茂,你自己想想,這樣做真的值當嗎?”
許大茂張了張嘴,卻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握著拳頭咬牙說道:
“所以呢,你是專程來看我笑話,來教訓我的?”
張元林呵呵了幾聲,搖頭說道:
“別誤會,我可沒資格對你說教,畢竟你跟我只是認識,又不是什么很好的關系,純粹是因為其他的患者為了活下去的希望直接就把字給簽了,唯獨你是個例外,竟然向我們伸手要錢,說真的,要不是咱們倆認識,換成其他人我直接就把他請出去了。”
“許大茂,你自己都說了身上沒錢,那你出了這個大門以后該怎么處理你的病呢?要不是我出手,你都不知道死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了,從你住進來到現在,我收過你一分錢沒有?當然了,你說的話也不假,進行治療嘗試是有一定的風險,可相對的也有一定的治愈可能。”
“總之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怎么決定是你的事兒,要么簽字博一條生路,要么你從這里離開生死由命!看在你我在同一個大院長大的份上,我專程過來提醒你一句,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更不要不知好歹!”
說完,張元林轉身離開,現在的他可謂是日理萬機,光是和許大茂廢話的這幾分鐘都夠創造多少價值了。
如果不是許大茂體內存在多種病毒,是一個很好的實驗體,在破解艾滋病方面存在極高的價值,張元林根本不可能親自跑這一趟。
就在這時,許大茂突然叫住了張元林,大聲問道:
“李懷德是不是被通緝了,他被抓起來沒有,最后是怎么判的?你回答完這些問題,我立馬就簽字!”
張元林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向許大茂,一臉疑惑的說道:
“什么李懷德?你在說誰啊,早些年軋鋼里的那個副廠長?你搞錯了吧?通緝名單上的是一個同音不同字的人,那個人最后一個字是得到的得,不是道德的德。”
許大茂聽后大腦瞬間炸起一道驚雷,他眼睛瞪的滾圓,像是憤怒到了極點。
看到這一幕,張元林不由的眉頭緊皺,沉聲道:
“如果真的和軋鋼廠的那個李懷德有聯系,我勸你最好趕緊告知相關部門,被通緝的那個人涉及金額很大,有幾十名老外被他騙了,現在全城都抓不到他人,倘若你舉報有功,或許有機會被給予一定的獎金。”
“另外簽字也好,舉報也罷,你自己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我從來不會強求任何人,好了,就聊到這里吧,再見!”
隨著張元林離開,許大茂依舊是趴在玻璃窗上一副怒目圓睜的模樣,但是仔細觀察他的眼神就會發現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發呆的狀態。
不久后,隔離室內傳來了許大茂的呢喃低語。
“原來是這樣,你騙了秦京茹又騙了我,尤鳳霞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對吧,你毀了我,害死了我媳婦,又害死了我父母,現在你還要害死我,真狠吶,李懷德啊李懷德,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
第二天,許大茂十分配合的簽了字,同意了參與多種治療手段的嘗試。
“不管有多少種辦法,放馬過來吧!”
聽到許大茂的話,負責的醫生搖頭說道:
“那不行,雖然我們也想多管齊下,但這樣子你的身體肯定吃不消,我們要為你的生命負責!”
然而許大茂一臉的不在乎,神色堅定的說道:
“不用,如果找不到正確的治療手段我也活不了,而我已經開始咳血了,接下來你們不需要考慮我的狀態,盡管來就是了!”
病房內,幾名專家醫生對視了一眼,隨后各自點了點頭。
“知道了,不過我們還是會持續監測你身體狀態的,絕不會讓你陷入生命危險。”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許大茂發現醫生找自己的頻率越來越低了,這天主動問道:
“怎么回事,是沒有新的治療方案了嗎?”
醫生一邊為許大茂抽血,一邊解釋道:
“不,是我們已經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案了,根據目前的檢測來看,我們新配制的藥劑能有效的抑制艾滋病毒,只是不到最后我們也不敢做絕對的保證,所以一直沒和你說。”
許大茂聽后眼睛一亮,又問道:
“那要過多久才能知道到底有沒有用呢?”
醫生嘆了口氣,如實說道:
“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也許要幾年甚至是十年,但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壽命絕對比治療前會長很多。”
許大茂的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又問道:
“那我現在是不是沒有研究價值了?”
醫生愣了一下,說道:
“也不能這么說吧,只是我們暫且找到了比較合適的方法,接下來要做的是堅持治療以驗證實際效果,所以不需要再繼續進行大量的試驗了。”
許大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后問了一句關于通緝犯李懷得的消息,醫生聽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耐心的回答道:
“這人的賞金一直在增加,但是目前仍舊一無所獲,如果不是那些老外堅持要一個結果,還有人主動付錢請人抓捕,估計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完,醫生帶著血液樣品轉身離開。
許大茂則是躺在床上發呆,許久后他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咬著牙說道:
“張元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一直都是被欺騙被施舍的那個,但是你從沒有這樣對過我,現如今我配合你們完成了各項治療測試,就當是償還你在我身上花的醫藥費,從此我們一筆勾銷,誰也不欠誰了!”
說完,許大茂艱難的爬起身來,開始努力的活動四肢,同時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關于李懷德的一切罪行藏在了枕頭底下,上面清楚的寫明了李懷德收割老外的全過程。
許大茂有想過向警方舉報,卻又不想便宜了李懷德,準備親自去審判他的惡行,于是想到用這種方式揭露真相,想來警方看到這些證據后就能給那些老外一個交代了。
時間一晃來到夜晚,在護士巡查結束后,許大茂看著屋外黑洞洞的走廊,緩緩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鑰匙,將隔離室的門從里面打開了。
“呵,雖然不愿意承認,但我還是比較擅長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啊……”
搖了搖頭,許大茂邁著堅定的步伐,臉色冰冷的沒入了黑暗中。
此時沒人會想到許大茂會突然離開醫院,畢竟他享受著全程零費用的治療,每天還有好吃好喝的招待,就這樣的條件實在是沒有任何逃離的理由。
并且這里是醫院,而非監獄,根本不可能安排人手對許大茂進行二十四小時的監視,所以許大茂離開的十分輕松,直到半夜護士來查房巡邏才發現人去房空。
而許大茂在離開醫院后,握著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斷鋼筋,直奔李懷德的辦公室。
可等到了以后,許大茂才發現曾經的李懷德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了一樣。
看到這一幕,許大茂眉頭一皺,很快又調頭去了自己去醫院前的出租房。
果不其然,李懷德就躲在這里!
砰!
許大茂猛的踹開房門,然后沖向驚慌失措,想要翻窗逃跑的李懷德。
但是許大茂是帶了必殺之心來的,根本不可能給李懷德逃跑的機會,迅速沖上前將其制伏。
“別別別,求你繞我一命吧!現在的我也是一無所有了!”被壓在地上的李懷德發現難以掙脫后,轉頭看到近在眼前的尖銳鋼筋,頓時嚇的亡魂大冒。
許大茂低頭一看,才發現李懷德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而且有一股濃烈的臭味傳來,明顯是很久沒有洗過澡了。
“呵!原來你也有今天!現在知道求饒了,那你當初為什么聯合尤鳳霞來騙我!”
李懷德渾身顫抖不已,胯下更有一股騷臭味撲鼻而來,不用想,這是已經被嚇尿了!
但是在強烈的求生欲下,李懷德還是努力開口道:
“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被騙了啊,那個女人利用我賺了一大筆錢,結果轉身就不認人了!”
聽著李懷德充滿哭腔的回答,許大茂依舊是面無表情,冷聲說道:
“那她現在在哪里,你還能找到她嗎?”
李懷德連連點頭,眼神怨恨回答道:
“當然知道,她還在四九城李,靠著手段又傍上了一位富商,地址是……”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許大茂手起鋼筋落,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在李懷德身上扎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直到眼前的畫面變得血肉模糊,許大茂這才站起身來,然后毫不猶豫的借著夜色直奔尤鳳霞的住址而去。
和李懷德一樣,許大茂選擇的全是黑咕隆咚,沒有路燈的羊腸小道,一個多小時后他出現在了尤鳳霞的家門口。
躲在花壇里,這會兒正好看見尤鳳霞送一個男人上車,等車子開走后,許大茂正欲起身,卻又看見一輛車子緩緩駛來,最后停在了尤鳳霞的面前。
兩人通過車窗相擁,隨后尤鳳霞說道:
“這里人多眼雜,你還是把車子開遠一點吧,就算他回來了你也好跑走。”
車上的男人點了點頭,說道:
“好的,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很快,車子開遠了,尤鳳霞則是拿出小圓鏡開始補妝。
可下一秒,一道布滿血痕的臉出現在了鏡子里,嚇的尤鳳霞尖叫起來。
噗嗤!
尖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許大茂使勁的悶哼聲和鋼筋刺入血肉的摩擦聲。
“賤女人,去死吧!”
短短幾個呼吸間,許大茂像是要用光所有的力氣一般,直到把尤鳳霞捅成了馬蜂窩才停下。
完事后,許大茂丟掉鋼筋,朝著黑暗中狂奔而去。
可離開醫院后,許大茂還能去哪里呢?
他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橋洞下,剛好看到有人在烤火。
這些都是流浪漢,他們下意識的想要將許大茂趕走,卻在看清他滿身的血跡后,一個個嚇的慌忙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就這樣,許大茂十分好運的得到了一個溫暖的火堆。
可這個時候許大茂腎上腺激素飆升后的負面影響出現了,此時的他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若不是還剩一點溫暖讓他保持最后的清醒,恐怕隨時隨地都會昏死過去。
沒多久,火堆開始變小,感受到寒冷的許大茂拖著沉重的軀體,開始收集周圍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延續火種。
但很快視線范圍內的可燃物已經被掃蕩一空,但許大茂的求生欲在做最后的支撐,他艱難的站起身來,試圖去更遠的地方尋找可以讓火堆延續的東西。
突然間有一張報紙飄了過來,直直的撞在許大茂的身上,就在他下意識的要拿去燒掉時,卻看到上面寫著張元林成世界首富的新聞,宛如風暴一般的挫敗感瞬間將許大茂席卷籠罩。
“你還真的成了世界首富啊,真是了不起,想想也是,你那么優秀,那么有能力,我居然妄想要和你一較高下,不過一切到此為止了,張元林,是你贏了!”
許大茂徹底沒了求生的欲望,而且周圍也確實沒東西可以燒了,便放棄將印有張元林新聞的報紙燒掉,轉而閉上眼睛,任由微弱的火苗熄滅后寒意侵蝕全身,直到將生命最后的活力盡數吞噬。
幾天后,年夜飯,張家人團聚在金碧輝煌,張燈結彩的張家宅邸里,一大媽也履行了她的承諾,在滿了一年后離開大院,搬到張家宅邸里居住。
此時恰好電視里播放著新聞,說詐騙外國人的通緝犯被順利找到,原來李懷得是一個化名,他的真名叫做李懷德,提供線索的是一名被外國人傳染艾滋病的患者許大茂,同時許大茂趁著夜色離開醫院將李懷德殺死,然后又殺死了曾經的通緝犯尤鳳霞,最后殺人兇手許大茂凍死在了一處橋底下。
看到這個新聞,張家人唏噓不已,張元林更是忍不住感慨道:
“這就是因果報應啊!”
一旁的一大媽連連點頭,附和道:
“沒錯,人真的是要積德行善才行,否則報應遲早會找上門!”
邊上的張父張母笑著舉杯說道:
“一大媽,這些年多虧您照料張家了,我們敬您一杯!”
聽到這話,一大媽連忙把酒杯端起來,搖頭說道:
“哎呀!我竟然被兩位大科學家敬酒,真是受寵若驚!”
“嘿,啥科學家啊,就是兩個無名之輩而已,說的我們都不好意思了,來,走一個!”張父張母都笑了,然后主動和一大媽碰杯。
這時傻柱站了起來,說道:
“三位老人家,您們都歇著吧,這一桌子晚輩都還沒開始敬酒呢!”
“來來來,都注意點哈,上菜咯!”這時,何大清端著一大鍋佛跳墻從廚房走來。
看到這一幕,傻柱跟何雨水都是習慣性的沉下臉來,張元林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說道:
“傻柱,你說的不錯,晚輩是應該先向長輩敬酒,那啥,你起個頭吧,這大過年的,讓你爹干活,你在這里喝酒作樂,合適嗎?”
何大清上好菜后,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低著頭,像個等待被使喚的仆人。
一大媽看到這一幕,嘆著氣說道:
“傻柱,雨水,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辭舊迎新嘛,日子還是要過的,難不成你們要把遺憾留一輩子?”
隨著一大媽話音落下,張父張母也勸說了起來,見兒子和女兒還是無動于衷,何大清也不生氣,陪笑著說道:
“沒事沒事,你們吃,一會兒要什么吆喝一聲,我立馬就來!”
眼看著何大清即將走出客廳,傻柱終于是有所動作,他帶著冉秋葉,端起三杯酒走向何大清,在路上將一杯酒遞給冉秋葉,最后站在何大清面前說道:
“爸,新年快樂!”
說完,傻柱把一杯酒塞到何大清的手中,拖著他的手和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又和冉秋葉的酒杯碰了一下,接著把自己的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冉秋葉見狀也跟著一口悶了,只是表情有些猙獰,畢竟是白酒,度數還是挺高的,好在只是一小杯,量不是很大。
喝完后,傻柱板著臉說道:
“爸,可別以為我已經原諒了您,考驗還沒結束呢!”
完事后傻柱拉著冉秋葉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座位上,接著何雨水也站了起來,帶著馬華將傻柱的行為復制了一遍。
一切仿佛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何大清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后才注意到手里多了兩杯酒。
回過神來,何大清興奮的手舞足蹈,直接將兩杯酒一飲而盡,大笑道:
“好啊,新年快樂,大家都快樂!”
看到這一幕,眾人紛紛笑出聲來,張元林也對著何大清招手道:
“好了好了,何叔你也過來坐吧,這一桌子菜夠吃了,還忙活個啥?”
何大清聽后卻是無比的扭捏和猶豫,眼睛不斷的在傻柱跟何雨水的身上游走。
看出了何大清是在顧慮什么,張元林笑著說道:
“何叔,你們的家事兒我管不著,但咱們現在吃著年夜飯呢,缺個人叫什么事兒,來吧!”
一旁的張父張母也是不斷的招呼何大清過來坐下吃飯,何大清拗不過眾人的熱情,只能束手束腳的走到桌邊坐下。
但是這一次,傻柱跟何雨水主動挪了位置,不再像以前那樣抗拒和嫌棄。
“好了,現在人都到齊了,敬酒啥的先放一邊,大家一起來吧,新年快樂!”張元林看著圍坐在一起的二十來號人,笑呵呵的舉起酒杯。
一時間,飯桌上熱鬧不已,同時屋外沖天而起無數朵炫彩奪目的煙花,將過年的氛圍推到了頂點。
至此,大院里所有人都迎來了他們的結局,但是在大院之外,張元林家族的傳奇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