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正中閻埠貴的心意,他本就是專程在此等候。
劉海中滿臉得意,正準備開口吹噓,卻被劉宇搶先一步。
“三大爺,我剛畢業,工作分配的事還沒確定,得等通知。”劉宇微微一笑,回答得毫無破綻。
閻埠貴眼珠一轉,立刻裝出一副熱心腸的模樣:“嗨,這有什么難的?我和軋鋼廠采購科的李科長下過棋,關系可好了!”
“劉宇,你要是想進軋鋼廠,三大爺我幫你說句話,保證給你分到一個好車間!”
他嘴上說得好聽,心里卻打著如意算盤。
只要劉宇承了他這個人情,以后逢年過節,還不得提著兩條魚上門拜訪?他家那幾個小子,以后說不定也能跟著沾光。
劉海中聽了,心里有些動搖,能進軋鋼廠當工程師,那也是極好的事:“那可多謝你了,老閻……”
“爸。”劉宇打斷了劉海中,“謝謝三大爺,不過學校有統一安排,就不麻煩您操心了。”
這一句話,直接把路給堵死了,閻埠貴的笑臉瞬間僵住。
這時,一大爺易中海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前院走了過來。
“劉宇回來了?典禮還順利吧?”他先和藹地問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看向劉海中。
“海中啊,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但咱們做人還是要謙虛,別有點成績就到處宣揚,影響不太好。”
這話看似是勸誡,實際上是在敲打劉海中,剛才在院里的張揚行為。
劉海中臉上的得意勁兒立刻收斂了許多,尷尬地笑了笑:“一大爺說得對。”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劉宇,眼神中帶著審視:“劉宇,工作的事心里有數了嗎?要是分到軋鋼廠,我可以跟你師父說一聲,讓他多照顧照顧你。”
他這話,既是示好,也是試探。
劉宇依舊不卑不亢:“謝謝一大爺關心,我聽從國家安排。”
易中海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這小子,比他爹劉海中難對付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是怎么回事?院里三大管事的都圍著咱們大學生轉呢?可真是大場面啊!”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賈張氏抱著膀子,斜著眼睛,一臉不屑地走了過來,她身后跟著睡眼惺忪的賈東旭,以及一臉怯懦的秦淮茹。
賈張氏上下打量了劉宇一番,撇了撇嘴:“大學生有什么用?能當飯吃嗎?”
“讀了幾年書,出來還不是得進工廠擰螺絲!我看啊,還不如我們家東旭實在!”
她一把將賈東旭拽到身前,拍著她的胸脯輕聲說道:“我家東旭,那可是軋鋼廠正式的二級鉗工!”
“廠里的老師傅都夸他手藝好,下個月就要評三級工了!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能養活我們全家!”
“有些人呢,讀了四年大學,花光了家里的錢,現在連個工作都還沒著落!真是笑死個人!”
這話一出口,院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劉海中氣得臉漲得像豬肝一樣,剛要發作,卻被劉宇一把拉住。
劉宇只是平靜地看了賈張氏一眼,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憐憫。
這就是典型的眼界決定格局,在賈張氏的世界里,兒子能當上三級工,一個月拿三十多塊錢,就已經是人生的巔峰了。
至于什么是第一機械工業部,什么是國家干部,她那榆木腦袋里根本沒有這些概念。
跟這種人爭辯,純粹是浪費口舌。
至于賈東旭?劉宇前世對他印象深刻,他是個被母親慣壞的媽寶男,技術在廠里也就是中等偏下,全靠一大爺易中海這個師父照顧,不然連二級工都懸。
見劉宇不說話,賈張氏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更加得意了。
“怎么不說話了?沒理了吧!我告訴你們,這年頭,還是得有門手藝才能過得好!讀再多書,都是虛的!”
“就是!就是!”
就在賈張氏還要繼續撒潑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請問,劉宇同志是住在這里嗎?”
只見街道辦的王大媽,領著另外兩個熱心腸的婦女,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個小本本。
“我們是街道辦負責婚介工作的,聽說咱們院里出了個水木大學的高材生,這不,趕緊過來看看!”
王大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劉宇,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哎呦,這小伙子,長得可真帥!一表人才!”
另一個大媽也湊了過來:“劉宇同志,我跟你說,我們手里有不少好姑娘!”
“有小學老師,有供銷社的售貨員,還有區政府的文員!個個身家清白,長得漂亮!”
“對對對,城南紡織廠廠長的閨女,今年剛十八,高中畢業,聽說你考上大學,就一直念叨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還是賈張氏的個人批斗會,后一秒就變成了劉宇的大型相親現場。
賈張氏那張準備繼續罵人的嘴,就那么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她引以為傲的兒子賈東旭,和那個人人搶著要介紹對象的劉宇相比,簡直被遠遠地甩到了泥地里。
劉海中一見這情形,瞬間滿血復活,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哎喲,王大媽,你們太客氣啦!這孩子剛畢業,工作還沒定下來呢,不著急,不著急!”
嘴上說著不著急,那表情卻分明在說:快!再多夸我兒子幾句!
易中海見狀,清了清嗓子,站出來打圓場:“王大媽,我看這事兒還是等劉宇的工作分配下來之后再說,畢竟這是人生大事,得慎重對待。”
王大媽連連點頭:“一大爺說得是!那劉宇同志,我們先給你記上名,等你工作一確定,我們馬上就給你安排!”
說完,幾個大媽又圍著劉宇夸贊了幾句,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院子里,只剩下賈張氏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她惡狠狠地瞪了劉宇一眼,拉著賈東旭和秦淮茹,灰溜溜地回屋了。
……
回到后院的家中,二大媽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宇兒,快吃飯!今天那老婆子沒氣著你吧?”二大媽心疼地給兒子夾了一大塊肉。
劉海中端起酒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甭理她!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鄉下婆娘,她懂個啥!”
“她就只知道她兒子那三級工,咱們宇兒以后可是要當大干部的!”
他越想越得意,一拍大腿說道:“等分配信來了,我得在院里擺兩桌!不,擺三桌!好好殺殺那老婆子的威風!”
劉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院里的人,一個算一個,除了真心疼愛他的父母。
剩下的人,無論是三大爺的算計,一大爺的敲打,還是賈張氏的嫉妒,本質上都是圍繞著一個“利”字。
他們關心的不是你劉宇飛得高不高,而是你飛高了之后,能不能讓他們也跟著沾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