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滴——?。?!”
突擊隊準備上橋的同時,幾十把軍號雄渾吹響。
全團集中在一起的幾十名司號員拼命地鼓吹著腮幫子,其號聲甚至蓋過了大渡河那咆哮的萬馬奔騰水聲。
而在西岸橋頭堡的制高點上,老班長猛地向下揮刀,刀尖直指對岸那座冒著黑煙的門樓。
“打!”
這一聲吼,讓藍星觀眾瞬間瞪大了眼睛。
“轟!轟!轟!轟!”
先鋒團這邊,竟爆發出了一陣遠超藍星觀眾預期的轟鳴。
四門迫擊炮齊發,在第一時間就轟爛了敵軍暗堡。
老班長站在土坡上,左手瘋狂地揮舞指揮。
“機槍連!別給老子省子彈!把那個探頭的孫子給老子壓回去!”
“誰要是讓他把頭抬起來,老子就把誰的腦袋擰下來!”
“噠噠噠噠噠——!”
西岸的所有掩體后,數不清的火舌同時噴吐而出。
先鋒團所有的輕重機槍,子彈不要錢一樣潑水掃射,在對岸的工事上濺起一片片火星和碎石。
對岸的敵軍徹底被打懵了。
那個之前還在叫囂著“磕頭叫爺爺”的敵軍軍官,剛把腦袋探出沙袋,一發子彈就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嚇得他“媽呀”一聲縮了回去,帽子都被打飛了。
“這……這特么是那幫叫花子?”
“哪來這么猛的火力?!”
敵軍軍官在掩體后嘶吼著。
“還擊!給老子還擊!”
但他剛吼完,一顆子彈就穿過了沙袋的縫隙,“噗”的一聲鉆進了他旁邊傳令兵的喉嚨。
“兩點鐘方向,指揮官。”
鷹眼趴在老班長身側的碎石堆里,臉頰緊貼著冰冷的槍托。
他拉動槍栓,拋出一枚滾燙的彈殼,再次推彈上膛。
在他的視野里,只要對面有誰敢揮手指揮,哪怕只是露出半個腦袋,迎接他的都是一顆索命的子彈!
這一開戰,竟是敵軍被先鋒團完全壓制!
先鋒團團長站在教堂門口,舉著望遠鏡,眼眶通紅,咬著牙吼道。
“這日子不過了!把家底都給老子打光!誰特么心疼子彈老子斃了誰!”
“只要突擊隊能少挨一槍,這一仗就算把全團子彈打空了也值!”
反應過來的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這火力覆蓋?這是赤色軍團?!”
“先鋒團竟然有這么多輕重機槍?聽聲音得有一百多挺吧?強渡大渡河時,都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太燃了!原來赤色軍團窮得叮當響,是為了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這一刻!”
就在這鋪天蓋地的火力掩護下。
“上!”
尖刀連連長一聲怒吼,赤裸著上身,第一個沖上了鐵索。
他身后,二十一名突擊隊員背著大刀,掛著手榴彈,如同二十一只下山的猛虎,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那搖晃劇烈的十三根鐵鏈。
所謂“飛奪”,就是在這鋼鐵暴雨中,在那幾根滑膩冰冷的鐵鏈上,用血肉之軀沖過去!
突擊隊的橋下是咆哮的大渡河,水流撞擊在礁石上激起幾米高的浪花。
橋上則無板,只有十三根手腕粗的鐵索在風中,在炮火的震動中,劇烈地左右搖晃,上下起伏。
狂哥排在第二十二個。
當他的腳真正踩在那根滑溜溜的鐵鏈上,雙手死死抓住兩邊的扶手鐵鏈時,恐懼油然而生。
這和他在VR游戲里玩過的任何“高空走鋼絲”都不一樣。
這可不是平穩的鋼絲,而是在大風中狂舞的巨蟒。
鐵鏈上全是陳年的銹跡,還有雨水和前面戰友蹭上去的汗水,滑得要命。
最要命的是那沉甸甸的負重。
狂哥背著四把大刀,掛著十二顆手榴彈,再加上沖鋒槍,整個人就像是一只笨重的狗熊。
剛上去爬了沒兩步,一陣橫風吹來,再加上前面連長猛地一晃。
“臥槽!”
狂哥身子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沉重的背包帶著他向左側猛地一歪,他的身體直接翻出了鐵索的范圍,只有兩只手還死死扣住那根扶手鏈子。
狂哥就這么像一塊臘肉一樣,被掛在了一百米寬的大渡河上空。
“啊——??!”
狂哥嚇得發出一聲慘叫,這叫聲甚至比沖鋒號還要凄厲。
“叫魂呢!”
前面傳來一聲怒罵。
排在第二十一個的老兵回過頭,滿臉黑灰,沖著狂哥吼道。
“把腳盤上去!用腰勁兒!”
驚魂未定的狂哥咬著牙,腰腹猛地發力,雙腿在那根底鏈上胡亂蹬著。
終于,左腳勾住了鐵鏈。
借著這股勁,狂哥硬生生把自已蕩了回來,重新騎在了鐵索上。
他趴在那根冰冷的鐵鏈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哪像前面的尖刀連連長比猿猴還靈活。
連長雙手交替抓著鐵鏈,身體隨著鐵索的晃動節奏起伏。
子彈打在連長身邊的鐵鏈上濺起一串串火星,但他就像沒看見一樣,眼睛里只有對岸那個冒火的機槍眼。
“快!跟上!”
連長的吼聲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狂哥不敢再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前面戰友的腳后跟,在那冰冷的鋼鐵上一點一點地往前蠕動。
而在狂哥他們的后方,則是三連的戰士,他們每人腋下都夾著一塊厚實的木板。
顯然是要一邊打仗,一邊修橋。
“噠噠噠!”
對岸雖然被壓制,但畢竟占據著地利,依然有流彈時不時地鉆過火力網。
狂哥正在艱難挪動,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悶哼。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離他不遠處,一個大概只有十八九歲的小戰士,剛剛把一塊木板卡在兩根鐵索之間,一顆流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
那個小戰士的身子猛地一軟,整個人向后仰去。
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并沒有去捂傷口,而是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塊還沒綁緊的木板,用自已的體重把木板壓在了鐵索上。
“連長……板子……鋪上了……”
小戰士嘴里涌出血沫,眼神渙散,但手卻像是焊死在了木板上一樣。
他的身體懸空在鐵索外,隨著橋身的晃動在風中搖擺,但他身下的那塊木板卻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后續跟上來的戰友紅著眼,含著淚,從他的尸體旁跨過,迅速用繩子將那塊木板固定死。
那一刻。
狂哥只覺怒火上頭,剛才那股子恐懼全被這股火燒得干干凈凈。
“操你媽的!”
狂哥轉過頭,不再看那個犧牲的小戰士。
他的眼睛里,倒映著對岸那噴吐著火舌的機槍眼,其眼紅得發燙。
狂哥緊了緊背后的帶子,把那四把大刀和十二顆手榴彈背得更穩了一些。
“兄弟們,給老子把路鋪好了。”
“老子要是不過去把那幫孫子給剁了,老子就不配當這個突擊隊員!”
狂哥在鐵索上吼了起來,聲音嘶啞而狂野。
“連長!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