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放下茶杯,砸吧砸吧嘴,起身,甩了一下衣衫,而后邁步走來。
一步一步間,分明十足的輕緩,卻在卓如婷跟妙音門這名結丹期的客卿心中,踩出了重若擂鼓般的聲響。
逐漸靠近的身影,猶如一座逐漸壓來的大山。
驚駭得兩人訥訥無言,渾身抖如篩糠。
“你的儲物袋,本座取走了,小以懲戒。你沒意見吧?”
韓立笑瞇瞇道。
“沒有沒有,這是晚輩該孝敬的賠禮。”
結丹中年連連點頭,暗暗心痛之余,也大大的松了口氣。
原本都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還好還好,還好還好…
韓立見狀,饒有深意的多看了此人一眼。對于自己強取豪奪這事,他沒有絲毫的愧疚感,因為只要這人不傻,此番不僅不會損失慘重,反倒是能從妙音門身上小賺一筆。就看這廝會不會操作了。
“至于你…”
把玩著手中一枚鼓囊囊的儲物袋,韓立正要再說些什么。
卻見卓如婷呼吸一滯,人直接因為過度的恐懼昏死了過去。
竟被嚇得半死,嚇得直接失去了意識。
韓立:?
就這?
氣質上,倒是有甘如霜的六七分神似。但心性方面,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
就這股子心氣也能被汪凝母女委以重任?
結丹客卿見此,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則在心里碎碎念的暗罵。
文思月雖面無表情,可內心卻是無比復雜的。
“現在,你還想待在妙音門嗎?”
韓立轉頭詢問。
文思月這次沒有絲毫的遲疑,當即行禮懇切道:
“還請前輩帶晚輩離開此地,妾身愿為奴為婢。”
“那便隨我離開吧。你父親的事情,日后你自行處理。”
…
待韓立一行離開。
結丹客卿立刻將怒火撒在了悠悠醒轉的卓如婷身上:
“卓右使,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夫的儲物袋,老夫的修煉資源,老夫的靈石…”
中年怒不可遏。
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此女。
此女原本精致美艷的容顏,此刻在他看來,是那般的令人厭惡。
“彭長老息怒,一切損失,皆由妾身承擔。”
卓如婷無奈,只得咬牙提出補償。
“這可是你說的。”
“自然…”
“好!彭某的儲物袋內有著古寶兩件,法寶兩件,丹藥若干,靈石五六萬,符箓靈材數不勝數,總價值不下四十萬靈石。幾萬的零頭我就給你抹掉了,你給彭某湊個四十萬,這事就過去了。否則……哼哼!”
大人物可能不跟你一般計較,他這么個小人物,自然是不介意斤斤計較的。
一聽彭長老如此夸張的損失數額,卓如婷差點再次暈過去。
總價值超過四十萬靈石的物資?
就算把她賣了也賠不起呀。
…
離開奇淵島,來到附近一處凡人島嶼。
一路上,文思月這個絕艷少婦都是被他用法力托著飛遁的。
待韓立降下遁光,露出二人身影時,始終保持著一段“君子距離”。
然后,就迎來了元瑤跟妍麗的歡喜相迎:
“夫君。”
“公子。”
甘如霜也上前一禮。
瞧見甘如霜的瞬間,文思月不自覺的身體緊繃,差點將之當成卓如婷。
直到想起,妙音門曾經有過一位結丹后期的客卿,與面前這位長得一模一樣,不過在幾十年前的虛天殿事件中失蹤了。
沒想到,居然成了這位韓前輩的人。
“宗主,這就是你要找的人?這個女娃娃能提供什么重要情報?”
青易捋須道。
“文小友,把東西拿出來吧。”
一路上,韓立已經詢問了此女一些事情。
文思月聞言,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張海圖,隨即恭敬的送至青衫老者面前。
她已經感受到了,面前這幾位,每一位的修為都遠在她之上。至少都是結丹期的修士。這讓她行為舉止更加的小心翼翼了,生怕觸怒了在場的任何一位。
“這是?”
青易跟蠻胡子幾個分別接過海圖瞧了瞧,沒看出什么名堂來。
韓立則笑著示意了一下文思月:
“你來告訴他們吧。”
得到鼓勵的“妙齡少婦”當即講述起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幾位前輩,晚輩在剛到外星海之時,曾無意間得到一張海圖,里邊用慎重標記繪制了一個地點。晚輩當年以為這是什么藏寶圖之類的東西,就偷偷的跑過去看了一下。結果在那里,晚輩發現了一只‘裂風獸’的幼崽,幸虧那只裂風獸幼崽只有二三級的樣子,這才沒有發現晚輩,否則…”
“哦?裂風獸?如此說來,你倒是命大。”
青易眼眸一亮道:
“據青某所知,這裂風獸只有進入八級階段才會開始產下后代,并且會一直照顧幼獸到五級左右才會離去。所以說,那座小島上肯定也有著一只八級的裂風獸同住。你能活著離開,運氣當真不錯。”
蠻胡子這里,同樣來了興趣。
“原來,咱們是要狩獵八級的裂風獸嗎?”
正常來說,在外星海尋覓深海妖獸,是很有難度的。
因為千丈萬丈乃至十數萬丈的深海,本身便是一重“有利于妖獸活動但不利于人族修士探查”的屏障。
由于深海的隔絕,哪怕元嬰期的神識都會被大幅削弱,導致探查效率變得極低。
千丈以下的深度,對于尋常的元嬰修士而言,便是兩眼一抹黑了。
反觀高階妖獸,在水中的洞察力遠勝人類。
因此。
普遍情況是。
高階妖獸能清楚的掌握人類修行的動向,可人類修士很難掌握高階妖獸的準確動向。
當然。
也有極個別的特殊個例存在。
這不,文思月就發現了裂風獸巢穴的線索。
留下這張海圖的家伙,也是個有趣且很有本事的。
“裂風獸,可用八級的妖丹耗時百年釀制出一壺碧焰酒,這是裂風獸一族邁入八級、初步化形后的天賦能力。碧焰酒,可讓結丹中期頂峰的修士極大概率一舉突破至結丹后期。對于修士結嬰,可能也有一定的助益效果。”
至于效果有多大?
他就不保證了。
“此外,裂風獸天生掌握風遁,若能將那只幼崽收養成靈寵,再培養到七八級,未來亦是一大助力。屆時,即便打不過對手,也能利用它的風遁盡快逃離危險不是?”
風遁雷遁,都是元嬰后期都追不上的遁術。
哪怕七級的裂風獸施展,速度恐怕都不會差了大修士太多。
也就比不過六翼霜蚣等少數幾種飛得更快的。
“而且,文思月小友當時前往那座島,能活著離開,絕對不是因為她沒被裂風獸發現,更大的可能是,那頭原本只是八級的裂風獸在突破修為,在邁入九級。”
話到這,韓立看向了蠻胡子跟青易:
“怎么樣,兩位?對這頭很可能在進階的裂風獸感興趣嗎?”
“九級?”
而且還可能是正在進階的微妙狀態?
蠻胡子跟青易對視一眼,不僅沒有退縮,眸光反而更加熾熱了。
“若能逮到此妖的精魂,或可得悉其余化形妖獸的巢穴所在!”
那么,他們此后的收益將暴增。
“五名元嬰修士一同出手,別說他大概率只是八級水平,就算是九級又能如何?”
干了!
誒?“五…五位元嬰老祖?”
一旁的文思月已然驚得目瞪口呆。
從小到大,她也就跟帶她離開妙音門的這位元嬰前輩有過近距離的接觸罷了。
哪曾想,自己還能有同時接觸五位元嬰大佬的機會?
這事說出去,怕是能吹一輩子。
“既然有興趣,兩位不得意思意思一下嗎?”
韓立說著,將妙音門結丹客卿的儲物袋丟給了文思月。里邊,他事先只取走了大半的中品靈石跟兩種沒見過的丹方,其余的垃圾,比如幾件珍品法器跟一些適合筑基期使用的丹藥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靈材,他一樣沒動。
青易見此一幕,搖頭失笑:
“這兩件以后可以用來煉制法寶的材料,就當是見面禮了。”
此女靈根不錯,當可結丹。
長相不錯,媚骨天生,未來未必不能有個好家庭。
這份小禮,只當結個善緣。
蠻胡子出手,同樣大方:
“這三瓶丹藥有助增進筑基期的法力修為,拿去。這另外的幾份丹藥跟靈物有助小丫頭你日后凝結金丹,拿去。這里還有幾份凝丹心得,你也拿去瞧瞧…”
能被自家這位宗主帶來,而非直接帶來海圖,此女該不會跟我的個宗主有一腿吧?
可不對呀,雖說是少婦打扮,卻明明還是個處…
搞不懂。
那就不多想了。
意思意思可以了。
甘如霜、元瑤、以及妍麗,則分別贈送了一張結丹級的符寶跟一些中級符箓。
“前輩,這,這…”
文思月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拿著吧,你的海圖對我等還算有些價值。當然了,可得好好感謝這幾位…”
韓立將所有東西推到了少婦面前。
“多謝幾位前輩,多謝幾位前輩。”
文思月不知怎的,只覺得鼻子微微發酸。
這種被尊重的感覺,在妙音門內從沒有過。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晚輩不知道。”
不知該何去何從。
“那就帶著這枚令牌去內海的魁星島海域找七海商盟的人,讓他們暫時將你招為管事。那里,你熟。”
魁星島?
那不就是自己的家鄉嗎?
“謝謝前輩。”
…
等到文思月回返黑石城去乘坐傳送陣。
三人看來的眼神立馬不對了。
有她們還不夠,怎么又去外邊沾花惹草?
“我與她有點小淵源。”
韓立淡淡一語。
葡萄仙子的小葡萄他還沒捏過,倒是有那么點不正經男人的小遺憾。
隨后,就此揭過這事,而是談及了正事:
“裂風獸巢穴內肯定存在一頭至少八級的裂風獸,對方的風遁不得不防,因此,必須有一人隱于暗處伺機而動。若咱們的奇襲沒有奏效,就需暗處這人查漏補缺了。”
韓立神色鄭重。
眾人聞言,思量了一陣,最后,青易站了出來:
“就由我尋機會試試這忘憂針的威力吧。”
頂階古寶“忘憂針”,得自金奎的戰利品。因為被自己的“落寶銅錢”克制,前番尚未表現出威能便被打落了。他這次,正好尋到個像樣的對手試試效果。
“戰利品分配方面,之后看情況再決定,如何?”
“自當如此。”
眾人沒有異議。
“事不宜遲,現在就過去吧。”
一行再不逗留,當即施展潛行之術,徑直趕往了裂風獸風希的巢穴。
十余日后,幾人終于接近了奇淵海域。
再又一日,眾人循著路線抵達目的地。
遠遠的,便隱約看到了一座只有十多里的小島。
降落到礁石之上一番觀察,確定是這沒錯了。
小島之上,此時空空如也,看起來像是一座被放棄的巢穴。
島上有著一座兩百丈的石山,山下有著一處被數塊巨石遮掩住的漆黑洞窟。
洞口七八丈大小,非常深邃。
“按計劃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