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何嘗不知道寧榮榮的心意？
這丫頭從小被寵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卻從未對一件事如此執著過。
她對白雪公主的友情是真的，想要變強的心也是真的。
作為父親，他應該支持。
但作為宗主……
“風致。”
塵心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寧風致身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讓榮榮試試吧。”
寧風致抬頭看向他。
塵心那雙銳利的眼睛此刻柔和了許多。
“榮榮說得對，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們不可能護她一輩子。有些路，終究要她自己走。”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于安全……有我們在，有七寶琉璃宗在，天斗帝國還沒人敢動榮榮一根頭發。況且，天斗一隊的訓練雖然嚴格，但防護措施是帝國最高級別，出不了大事。”
古榕也湊了過來，大咧咧地拍了拍寧風致的肩膀。
“老塵說得對！咱們榮榮天賦又不差，不就是差幾級魂力嘛。”
他說著，還瞪了寧風致一眼，仿佛在說“你再不答應我就跟你急”。
寧風致無奈地看著這兩老一小。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從榮榮掉眼淚開始，從劍叔和骨叔心軟開始，他就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寧榮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久到她幾乎要以為父親真的要鐵石心腸拒絕她時——
寧風致終于重重嘆了口氣。
那嘆息里充滿了無奈、擔憂，但最終，化為了一種妥協的釋然。
他站起身，走到寧榮榮面前，伸手將她扶起來。
寧榮榮緊張地看著他，眼睛還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榮榮，”寧風致的聲音很輕，卻讓寧榮榮的心跳驟然加速，“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寧榮榮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哪怕訓練再苦再累，哪怕可能會受傷，哪怕要面對其他天才的競爭和質疑，也不后悔？”
“不后悔！”寧榮榮斬釘截鐵，“只要能跟雪姐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寧風致看著女兒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里面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是屬于少年人的熱血和執著，是褪去嬌蠻外殼后顯露出的堅韌內核。
他突然覺得，或許自己一直小看了這個女兒。
她或許任性，或許嬌氣，但她骨子里流淌著七寶琉璃宗的驕傲和不服輸的血液。
“好。”寧風致終于點頭。
這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寧榮榮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真的。”寧風致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但有幾個條件。”
“父親您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寧榮榮立刻接口，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淚還沒干就笑開了花，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寧風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只能作為替補隊員。”
“沒問題！”寧榮榮點頭如搗蒜。
“第二，劍叔和骨叔會對你進行特訓，訓練計劃由他們制定，你必須無條件服從，再苦再累也不能喊停。”
“我保證！”寧榮榮握緊小拳頭。
“第三，”寧風致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如果在特訓期間，劍叔和骨叔判斷你的進步速度達不到要求，或者你的心態出現問題，那么隨時可以終止這個計劃。你必須接受，沒有商量余地。”
這一條讓寧榮榮猶豫了一下。
但她看著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這是最后的底線。
“我……我接受。”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頭了。
“很好。”寧風致收回手，臉上的嚴肅褪去，重新恢復了溫和的模樣，“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我會親自去和天斗皇家學院的三位教委溝通，讓你以替補隊員的身份加入天斗一隊。”
“謝謝父親！謝謝劍爺爺！謝謝骨頭爺爺！”
寧榮榮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進寧風致懷里，又哭又笑，眼淚蹭了寧風致一身。
她是真的高興。
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古榕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走過來揉了揉寧榮榮的腦袋。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從明天開始，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訓練了！到時候可別喊苦！”
“我才不會！”寧榮榮從寧風致懷里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卻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堅持！”
塵心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雖然很淡，但眼中的欣慰顯而易見。
“那就從明天清晨開始。”他淡淡道，“早上五點，宗門后山訓練場。”
“五點？”寧榮榮小臉一垮。
她平時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怎么？這就怕了？”古榕故意激她。
“誰怕了！”寧榮榮立刻挺起小胸脯，“五點就五點！我肯定準時到！”
“這才像我們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古榕滿意地大笑。
寧風致看著女兒重新煥發光彩的小臉，心里那點擔憂終于被欣慰取代。
或許，他真的該放手讓榮榮去飛了。
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堅強。
……
幾天后，天斗皇宮。
清晨的陽光透過精致的雕花窗紗，灑在白雪公主寢宮的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剛剛結束晨間的冥想，周身縈繞的魂力緩緩平復。
四十三級的魂力在她體內平穩流淌，萬年第四環帶來的磅礴能量已經基本被她掌握吸收。
就在這時，寢宮外傳來了侍女恭敬的通報聲：“公主殿下，七寶琉璃宗的榮榮小姐來了。”
白雪公主睜開眼，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輕聲回應：“請她進來。”
門被推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如同一只歡快的云雀，輕盈地飛了進來。
“雪姐姐！”
寧榮榮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鵝黃色長裙，裙擺上繡著精致的七寶琉璃塔紋樣，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讓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動人。
她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興奮笑容，那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滿了星星。
“榮榮。”白雪公主站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怎么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