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他接過父親遞來的白襯衫，迅速而利落地穿上，接著又接過二大媽從廚房里追出來、硬塞到他手中的布包。
“宇兒，這是媽給你烙的糖餅，先墊墊肚子，觀禮時間長，別餓著。”
“知道了媽。”劉宇笑著接過布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劉海中胸膛挺得筆直，走在前面，父子倆一前一后走出了四合院。
一路上，劉海中昂首闊步，遇到街坊鄰居，不等人家開口，就主動大聲招呼道：“去水木大學，參加我兒子畢業典禮！”
那洪亮的嗓門，仿佛恨不得讓全胡同的人都聽見。
到了水木大學門口，看著那古樸而莊嚴的“水木園”三個大字，劉海中瞬間被震撼住了。
這哪里是學校，簡直比故宮還要氣派！
他跟在劉宇身后，漫步在綠樹成蔭的校園里，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人，個個穿著干凈整潔，身上散發著一種他難以言表的書卷氣。
劉海中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連說話的聲音也小了許多，生怕自己這副大老粗的模樣，給兒子丟臉。
“爸，這邊是我們系的學院。”劉宇帶著劉海中走進一棟大樓，里面的景象更讓劉海中眼花繚亂。
一排排他從未見過的精密機床，各種復雜的零件模型，墻上還掛著他看不懂的圖紙。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學生正在操作一臺機器，見到劉宇，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劉宇師兄！”
“師兄好！”
劉宇微笑著點點頭，向他們簡單介紹：“這是我父親。”
“叔叔好！”幾個學生立馬恭恭敬敬地喊道。
劉海中看著這些天之驕子對自己兒子如此尊敬，腰桿瞬間又挺直了，臉上的笑容比之前在院子里還要燦爛。
自己仿佛不是來觀禮的，而是來檢閱的。
“走吧，爸，典禮快開始了。”
劉宇領著劉海中來到大禮堂。
禮堂里人山人海，紅色的幕布，高懸的標語，營造出莊重而熱烈的氣氛。
劉海中被安排在了家屬席的前排，他拘謹地坐下，渾身不自在，但又忍不住四處張望，眼中滿是驕傲。
典禮開始，校領導挨個講話。
劉海中聽得一頭霧水，但當他聽到機械制造系的系主任上臺，念到“本年度優秀畢業生”名單時，他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下面，我特別要表揚一位同學，他就是我們系的劉宇同學！”
嗡！
劉海中只覺腦袋“轟”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劉宇同學不僅四年成績全優，他的畢業論文《關于提高機床切削效率的幾種新方法探討》，理論扎實，數據詳盡，已經被《機械工程學報》錄用發表！
這是我們系，乃至我們學校今年本科畢業生獨一無二的殊榮！”
一瞬間，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劉海中只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激動地抓住身旁一位陌生家長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聽見沒！那是我兒子！我兒子！”
“下面，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劉宇同學上臺發言！”
在全場眾人的注視下，劉宇從容地走上主席臺。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靜，面對臺下上千名師生和家長，沒有絲毫緊張，開口道：“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劉宇。”
“我們生在紅旗下，活在和平的年間，國家用最好的資源培養我們，不是讓我們把知識束之高閣，而是要讓我們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生產的第一線去，把我們學到的每一個公式，每一張圖紙，都變成推動國家前進的齒輪和螺絲釘！”
他的聲音雖不高亢，但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劉海中坐在臺下，看著臺上光彩照人的兒子，眼眶一熱，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值了！
當年頂著全院人的非議，咬著牙供兒子讀高中，賭上一切，全都值了！
典禮結束后，人群還未散去，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快步走了過來：“劉宇同學，等一下。”
劉宇回頭一看，立馬恭敬地說道：“李教授。”
來人正是機械系的系主任，李振華教授。
李教授拍了拍劉宇的肩膀，滿眼都是欣賞：“你的發言很好！怎么樣，考慮好了嗎？留校當個老師，繼續做研究，你的天分不該被埋沒。”
站在一旁的劉海中一聽，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留校當大學老師？我的天！這可是先生！是文化人里最頂尖的！
他剛想替兒子答應，劉宇卻開口了：“謝謝李教授的厚愛，但是，我還是想去生產一線鍛煉鍛煉。”
“而且家里條件一般，我早點參加工作，也能為家里減輕點負擔。”
劉海中當場就愣住了，差點沒喘過氣來，這傻小子！放著大學教授不當，要去工廠？他是不是瘋了！
李教授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贊許地點了點頭：“好！有志氣！不愧是我看中的學生！既有報國之心，又有孝順之意，好樣的！”
李教授頓了頓，話鋒一轉。
“既然你想到一線去，想為國家工業做貢獻，那普通軋鋼廠就委屈你了。”他壓低聲音，神情嚴肅。
“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你去一個地方！第一機械工業部！”
聽到這句話劉宇的心中大為震動，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只是呼吸還是忍不住急促了幾分。
那可是主管全國機械工業的核心部門！是所有機械學子心中的圣地！能進入那里，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教授，我……”
“你愿意去嗎？”李教授笑呵呵地問道。
“愿意！我愿意！謝謝教授！謝謝教授！”劉宇激動地連連鞠躬。
李教授滿意地笑了：“好，等通知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回四合院的路上，劉海中終于從一連串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一把拉住兒子，急切地問道：“宇兒，你怎么想的？放著好好的大學老師不做，那可是多體面的工作啊！”
劉宇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父親：“爸，大學老師確實體面，但那是搞學問的，第一機械工業部，那可是管著全國所有機械廠的地方！”
“您說，是當個老師權力大，還是當個管著無數工廠的干部權力大？”
劉海中是個俗人，一輩子在工廠里摸爬滾打，最明白這里面的門道。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啊！一個是教書的先生，一個是管事的官！這能一樣嗎？
“兒子，你的意思是……你能去當官？”
“能不能當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進了那里，我就是國家最核心的工業干部，爸，您就信我一次，就像當年您相信我一樣。”
劉海中看著兒子沉穩自信的眼神，心里那點疑慮頓時煙消云散。
他重重地拍了拍劉宇的肩膀，咧開大嘴笑了：“好！不愧是我的兒子！有出息！爸信你！”
“走，回家！今天高興，咱爺倆好好喝一頓！”
父子倆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南鑼鼓巷的95號四合院。
剛一進院門，就迎面撞上了正端著個搪瓷盆、準備去涮拖把的三大爺閻埠貴。
閻埠貴一看到他們，立馬把盆一放，堆起滿臉笑容迎了上來：“喲，海中，劉宇，回來了？畢業典禮結束了？”
他扶了扶眼鏡，一雙精明的眼睛在劉宇身上滴溜溜地轉。
“怎么樣啊劉宇？水木大學的高材生，這工作分配肯定差不了吧？是分到哪個部委，還是哪個大廠當工程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