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肖清雅,那丫頭仗著武魂優勢和宗主幾分偏愛,在礪骨臺頗有惡名,霍雨軒這一手捆得利落,算是替不少人出了口悶氣,也徹底立了威。
霍雨軒停下腳步,抬眼,平靜地迎上鐵巖審視的目光:
“有事?”
鐵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帶著山谷的沉重,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一股遠比之前攔路時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魂力波動轟然爆發!
深沉的土黃色光芒在他體表流轉,皮膚隱隱透出巖石般的質感,雖然沒有開啟武魂真身,但屬于魂斗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朝著霍雨軒當頭壓下!
“漂亮歸漂亮!”
鐵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戰意和不甘:
“但老子這拳頭上的傷,還有被你小子一斧子劈退的賬,可還沒算清呢!宗主親傳?想在這力之谷站穩腳跟,光收拾個小丫頭可不夠看!”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石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蛛網般蔓延!
右拳緊握,土黃色的魂力瘋狂匯聚,發出低沉的嗡鳴,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力量擠壓得扭曲變形。
“再來!讓老子看看,你的斧頭,到底還劈不劈得動老子的石頭疙瘩!”
話音未落,鐵巖那蘊含著崩山裂石之力的巨拳,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毫無花哨地朝著霍雨軒的胸膛狠狠轟來!
速度與力量完美結合,空間似乎都在這一拳下微微塌陷!
這是純粹力量的碾壓,帶著他找回場子的決心和對霍雨軒實力的真正試探!
面對這比之前攔截時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一拳,霍雨軒眼中那點因為肖清雅而起的漠然瞬間被點燃!
“來得好!”
一聲低吼,壓抑著興奮的戰意轟然爆發!修羅魔鎧的煞氣不再蟄伏,如同蘇醒的巖漿,瞬間流遍全身!
暗沉鐵灰的巨斧——【暗影戰斧】憑空出現在他雙掌之中,沉重的兇戾氣息瞬間充斥四方!
沒有閃避!沒有技巧!
霍雨軒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入石臺,腰身擰轉,全身力量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釋放!雙手緊握戰斧,由下至上,迎著那砸落的巖石巨拳,悍然揮出!
依舊是純粹的力量!依舊是修羅的毀滅意志!依舊是裂甲鋒芒的無堅不摧!不過這次卻加上了無盡戰刃的暴擊。
暗紅斧芒,劃破礪骨臺喧囂的空氣,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狠狠撞向那代表大地力量的深黃鐵拳!
轟——!!!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在山門外更加恐怖!刺目的魂力光芒瞬間炸開,如同小型的太陽在礪骨臺上爆燃!
狂暴無匹的沖擊波如同毀滅的颶風,呈環形瘋狂擴散!距離稍近的弟子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中,紛紛吐血倒飛出去!
堅硬的石臺表面,以兩人為中心,如同被隕石擊中,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如同子彈般激射!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淹沒了碰撞的中心!
礪骨臺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所有戰斗都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翻滾的煙塵中心,帶著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驚駭。
煙塵中,傳來鐵巖一聲更加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悶哼!緊接著是沉重的、踉蹌后退的腳步聲!
塵煙緩緩散去。
只見深坑邊緣,鐵巖那魁梧的身軀連連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穩,他的右拳之上,一道比之前更加猙獰的裂痕貫穿了整個拳面和小臂,深可見骨,暗金色的巖石皮膚下,有暗紅的血光隱隱滲出。
他那只手臂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臉上充滿了驚愕與劇痛交織的表情。
而深坑的另一邊,霍雨軒單膝跪地,暗影戰斧深深插入身前的石臺中,支撐著他的身體。
他劇烈地喘息著,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紅,握斧的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斧柄滴落。
硬撼魂斗羅全力一擊,即使有暗影戰斧之利和修羅煞氣護體,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
但他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穿過彌漫的煙塵和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鐵巖,瞳孔深處燃燒的不是痛苦,而是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桀驁戰火!
仿佛受傷的兇獸,反而被徹底激發了兇性!
“再來?”
霍雨軒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血腥氣,卻如同戰鼓擂動,清晰地震撼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他竟在問鐵巖,是否還要繼續!
鐵巖看著霍雨軒那雙燃燒的眼睛,感受著對方那如同野草般頑強、越壓越燃的戰意,再低頭看看自己幾乎廢掉的右臂,一股寒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這小子的骨頭,比他想象的還要硬,還要瘋!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萬載寒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意的聲音,如同炸雷般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瞬間壓下了礪骨臺所有的喧囂與混亂:
“夠了!”
毒不死的聲音!
“鐵巖,退下。”
鐵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立刻朝著力魄殿的方向躬身:
“是,宗主!”
毒不死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直接鎖定了深坑中喘息卻戰意不減的霍雨軒:
“小子,骨頭夠硬,煞氣夠烈,瘋勁也不小!很好!這才有點老子親傳的樣子!”
“不過,”
毒不死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這身板,還扛不住真正的熔爐之火!三天!給你三天時間,把傷給老子養利索了!把氣喘勻了!”
“三天后,滾到‘碎星淵’來!”
“老子親自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本體!什么叫能駕馭那身煞氣的力量!”
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在力之谷中回蕩不息,帶著令人心悸的期待和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磨礪意味。
霍雨軒撐著暗影戰斧,艱難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抬頭望向云霧繚繞的力魄殿方向。
雖然狼狽,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眼中那不屈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碎星淵?親自教導?
呵,麻煩,終于要來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弧度。
他想要的秘法,似乎也終于有眉目了。毒不死口中的駕馭那身煞氣的力量,是否就是他所求的那份秘法?
礪骨臺上,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從深坑中站起的、浴血而立的少年身影上,充滿了震撼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