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婕妤想要還嘴,卻見尚德皇上冷冷道:“皇后說的對,柔妃,你一直都是善解人意、體貼的人,怎能和個姑娘計較呢?”
柔妃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這葉初初到底有什么魔力,讓皇后和皇上變得如此不正常了?
不!
不僅是皇上和皇后,好像這里的大部分人都變得很不正常。
此時的葉初初朝著皇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又朝淑妃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邁著小碎步走到昭婕妤身旁,彎下身子輕聲道:“昭婕妤,和紅梅一起指證柔妃吧!”
“不然,你的那些親人,可能會慘遭柔妃的毒手,被她那籠子里的惡狗啃得骨頭都不剩,那就太可憐了!”
昭婕妤瞪圓了眼睛,看著眉眼彎彎的葉初初。
下一刻,葉初初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緩緩跪了下去,抽泣著道:“皇上,皇后娘娘,剛剛紅梅明明不是這么和臣女說的。”
“她明明說,這一切的幕后主謀就是柔妃。”
“臣女都不知道她為何會忽然變卦。”
葉初初的眼睛忽然疑惑地看向紅梅:“難道你是受了什么脅迫?”
“沒關系的,大膽說出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呢,任何臟東西都奈何不了你。”
此時的紅梅復雜地看著葉初初,在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也緩緩跪下身,朝著皇帝重重磕了一頭。
“皇上,葉三小姐說的對,奴婢剛剛指證昭婕妤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此言一出,那些沒聽到葉初初心聲的人都疑惑地皺起了眉頭——這紅梅到底在搞什么?
“皇上,剛剛奴婢太害怕了。”
“奴婢的爹嗜賭成性,在奴婢八歲的時候,就把奴婢送進了宮;和奴婢一起進宮的,還有奴婢的弟弟。”
周貴妃聽到這里,可算是聽出了一點門道。
周貴妃問道:“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紅梅驚慌的道:“奴婢害怕,害怕柔妃娘娘會把奴婢扔進狗籠里,讓狗咬死奴婢。”
周貴妃皺了皺眉:“扔進籠子里被惡狗咬死?”
周貴妃的面上也露出害怕的神色:“我的天吶,這也太殘忍了。”
隨后她又冷冷一笑:“紅梅,本宮才不會相信你說的話。”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柔妃的面上,陰陽怪氣地道:“柔妃妹妹身嬌體弱的人,怎么會做出這般殘忍的事情?”
“本宮是不信的。”
可隨后她又露出疑惑的道:“可本宮聽聞,柔妃妹妹確實在宮里養了一只大狗。”
“聽聞那大狗還是你父親花重金從外邦買來的。”
“平日里呀,柔妃妹妹都用好肉養著,那狗是養得膘肥體壯的。”
她甩了甩帕子:“定然伙食十分好,所以才能養成那般模樣。”
柔妃虛弱地微微喘著氣,目光卻凌厲地看向周貴妃:“周姐姐,你見過妹妹養的那只狗?”
周貴妃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本宮雖沒看過你宮里頭養的那只狗,但是,翠英看過呀!”
翠英便是周貴妃身邊的大宮女。
翠英連忙道:“稟皇上,奴婢上次奉周貴妃之命,給柔妃娘娘送安神香,奴婢在柔妃娘娘的宮中看到了那只大狗。”
想起當時的情形,翠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那大狗很大,看見奴婢的時候還朝著奴婢叫,奴婢當時被它嚇得尖叫出聲,魂都快沒了。”
“還好那大狗被鐵鏈鎖在籠子里,要是它沒有被鎖住的話……”
接下來的話,翠英不敢說。
紅梅卻接過了翠英的話:“若那大狗沒有被鎖住的話,你就已經被它咬死,被它拖回籠子里,活活咬死,骨頭都不剩!。”
柔妃虛弱,可她面色沉沉怒喝道:“紅梅!”
可紅梅并沒有因為柔妃的怒喝而停止,她依然驚恐地說道:“柔妃娘娘養的那只大狗,就是會吃人的。”
“平日里那些不懂事、不聽話的小太監和宮女,都被柔妃娘娘密令塞進了那狗籠里。”
“它會先咬斷人的脖子,血噴得滿地都是;無論那人如何掙扎,它都會把他們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然后撕碎。”
“你們聽到過狗咬碎人骨頭的聲音嗎?”
“你們聽過人被塞進惡狗籠子里的慘叫聲嗎?”
“你們看到過惡狗咬斷人的脖子后,叼著人頭玩耍的樣子嗎?”
“沒有,你們都沒有看過!”
“可我看過!”
“每一次我做的事情稍微不合娘娘的心意,娘娘就會讓我站在鐵門外,不許我眨眼睛,讓我親眼看著那惡狗是如何把一個人啃食殆盡。”
紅梅說著說著,便驚恐地捂住了嘴巴,似乎眼前那一幕幕血腥場景又重新浮現。
“夏荷、秋葉、吳冰,都是柔妃身邊的大宮女,可她們都被喂了那只惡狗。”
“我不能被喂狗呀,我想活著!”
“所以,我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好在再過三年,我歲數到了就能出宮了。”
“到那時候,我就再也不用看那惡狗吃人了,可我也得為出宮的日子做打算。”
“所以,我才想了那樣一個辦法。”
“柔妃娘娘不是財女嗎?那就利用財女的名頭,多為我掙點銀子。”
“我前半生戰戰兢兢地照顧她、服侍她,從她身上賺點錢,有何不可?”
周貴妃捂著胸口,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實則內心高興得快要起飛——此刻柔妃那虛弱又陰狠、還氣急敗壞的神色,她實在太喜歡了。
周貴妃:“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柔妃真的把那些宮女都推進籠子里喂狗了?”
“你是太害怕了,所以才從外邊買了烏草根,一點一點下到柔妃的沐浴水、泡腳水以及膳食中,讓她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直到……”
周貴妃帶著輕蔑的笑,目光落在柔妃面上:“直到柔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是嗎?”
紅梅點了點頭:“是!”
此刻紅梅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憤怒與怨恨,憤怒地喊道:“她該死呀!”
紅梅此刻似乎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因為她知道,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今最重要的,是把柔妃從神壇上拉下來,和自己一起跌入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