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劍派縱然式微,也是盤踞西部大區百年的武道宗門,底蘊深厚,護山大陣、鎮派絕學一應俱全!即便是傲天辰那般梟雄、呂家那般龐然大物,想要覆滅青陽劍派,也需付出慘痛代價!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也敢口出狂言?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趙瑞祥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瞬間恢復冰冷,威嚴下令:“趙歡、趙鵬、趙貝聽令!既然這條硬骨頭不肯開口,你們便帶三百弟子,守在山門!把他那位‘彈指滅青陽劍派’的主子給我廢了!我倒要看看,是這狗嘴硬,還是他主人的骨頭硬!”
“遵命!”三人抱拳領命,轉身便要踏出門檻。
海長老望著父親眼中近乎瘋狂的猙獰火焰,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翻涌,幾乎要將他淹沒。
那個叫肖晨的青年,明明不過二十出頭,卻總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驚悚感……如同平靜海面下蟄伏的萬丈深淵,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是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暗涌。
然而,未等三人踏出密室半步……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裹挾著木石崩碎的刺耳爆鳴,猛地從青陽劍派祖宅前院炸響!整座密室都隨之劇烈震顫,天花板簌簌掉落粉塵,地面搖晃得如同地震來臨!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兩扇傳承百年、由千年鐵木打造的厚重山門,竟如同被遠古巨獸正面撞擊,扭曲變形著撕裂門框,化作兩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裹挾著凄厲的呼嘯聲,一路砸穿前廳的雕花屏風、實木桌椅,“哐當……!!”
兩聲震得耳膜生疼的巨響,重重砸落在通往密室的廊道入口,碎石木屑飛濺,恰好死死擋住了趙貝三人的去路!
煙塵彌漫間,兩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拋了進來,重重摔在狼藉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正是守在山門的兩名青陽劍派內門高手!
此刻他們胸口深深凹陷,肋骨盡碎如齏粉,口中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涌而出,雙目圓睜,已然氣若游絲,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
死寂!
絕對的死寂如同寒冰般籠罩了整個密室!
所有青陽劍派人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懵。竟有人……敢在青陽劍派祖宅撒野?敢用如此暴烈、如此羞辱的方式強行闖門?!這是對百年宗門的極致踐踏!
煙塵漸散,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踏著滿地木屑與碎石,緩緩步入眾人視野。
青年身著一襲純黑勁裝,碎發被煞氣吹動微微上揚,面容如刀削斧鑿般冷硬凌厲,沒有絲毫多余表情。
他的眼眸深邃如萬年寒潭,不起半分波瀾,卻透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輕蔑。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線。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著,雙手負于身后,周身卻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辨的墨色煞氣,如同實質般扭曲著周圍的空氣,讓整個密室的氣壓都驟然沉到了谷底!
無形的威壓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讓密室中每一個青陽劍派高手都感到呼吸窒澀,心臟狂跳如擂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連動彈一根手指都難如登天!
肖晨!
他的目光如同淬冰的利刃,瞬間鎖定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林正浩身上。那滿身干涸的血跡、扭曲變形的肢體、觸目驚心的重創……每一處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眼底!
一股沉寂萬載的滔天怒意,如同噴發的火山,自肖晨胸中轟然炸開!冰封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焚盡一切的烈焰,煞氣翻騰間,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點燃!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腳下的青磚應聲震顫,以其落腳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數道蛛網狀的細微裂痕,整個密室都隨之輕輕一顫,粉塵簌簌掉落!
那雙燃燒著怒焰與寒冰的眸子,緩緩掃過密室里每一張或驚愕、或恐懼、或強作鎮定的臉。
聲音不高,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之音,帶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的無上威嚴,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誰干的?”
“站出來。”
無人應答。
時間仿佛被凍結,密室中只剩粗重壓抑的呼吸聲,與林正浩微弱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肖晨再次,向前一步。
“咔嚓!”
堅實的青磚地面應聲碎裂,留下一個清晰無比的深深腳印,邊緣磚石崩裂四濺!
“誰干的!”
“站出來!!!”
第二聲質問,猶如平地驚雷炸響,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滔天怒意與殺機,席卷整個密室!空氣溫度驟降,寒氣刺骨,幾個修為稍弱的青陽劍派子弟,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
“放肆!”
趙瑞祥終于從極度的震驚與羞辱中回過神來,老臉漲得通紅發紫。他竟被一個黃口小兒的氣勢生生鎮住片刻,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厲喝一聲,強行催動真氣提振氣勢,上前一步,怒目圓睜地逼視肖晨:
“小畜生!我正要派人去拿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找死!說!傲天辰總長的小舅子李生,是不是你殺的?!”
肖晨緩緩抬起頭。
那目光,冰冷、銳利、漠然,如同翱翔九天的蒼鷹鎖定地面上掙扎的獵物,帶著俯視塵埃般的輕蔑。
他迎著趙瑞祥兇狠的逼視,第三次,向前邁步。
腳步落定,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決絕與囂狂,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密室中:
“是我殺的。”
“又如何?”
“……”
剎那間,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那個黑衣青年。他承認了?就這么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挑釁地……承認了?!
即便真是他做的,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如此肆無忌憚?!他難道不知道,他承認的對象,是西部大區武道界的無冕君王,是動動手指就能讓無數人家破人亡、身死道消的傲天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