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一眾黑衣殺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領頭的中年人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試圖找到一絲線索。
他心中清楚,李景隆絕對沒有走遠。
一定是藏在了附近的某個地方。
可這片山林如此廣闊,草木叢生。
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刻意隱藏的人,無疑是大海撈針。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明白,越是危急時刻,越不能慌亂。
他抬手示意眾人,沉聲道:“分開搜索,注意觀察四周的動靜!”
“一旦發現目標,立刻發出信號,切記不要擅自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
隨即分成數個小組,向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如同一張張鋪開的大網,開始在密林中仔細搜尋李景隆的蹤跡。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樹上。
李景隆正隱于茂密的枝葉之間,如同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幽靈。
他屏住呼吸,目光冷冽地看著下方四散開來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這些人會緊追不舍,所以才故意分兵。
引他們進入這片早已選定的埋伏之地。
現在,魚兒已經完全進入了網中,接下來,就是收網的時候了。
就在黑衣殺手們四散搜尋,心神緊繃到極致之時。
一名身材瘦小的殺手突然感覺頭頂落下了什么東西。
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落在了他的發髻上。
他眉頭微蹙,心中滿是疑惑。
這山林之中雖有落葉,但此刻無風,怎會突然有東西落在頭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頭頂,指尖在發髻與發絲間細細摸索。
可他卻什么都沒摸到。
沒有落葉,沒有枝椏。
“奇怪...”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可就在他收回手,正要轉身繼續搜尋之時,頭頂又有東西落下。
這一次,他清晰地聽到了一聲極細微的“嗒”聲。
像是水珠滴落,又像是某種輕物碰撞。
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向旁邊踉蹌著躲了兩步。
動作急切地再次抬手摸向頭頂。
這一次,指尖觸到的不再是光滑的發絲。
而是一片溫熱粘稠的觸感,順著指縫緩緩滲透。
他心中一緊,連忙將手拿到眼前。
借著透過樹葉縫隙漏下的微弱月光,他赫然看到自己的食指上,沾著一點刺目的紅!
那紅色濃郁而鮮活!
在昏暗的夜色中,如同鬼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識地將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濃烈的、帶著溫熱的血腥氣瞬間鉆入鼻腔,直沖腦門!
那是血!
人血!
“血!”他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恐懼,驚呼一聲。
聲音因為過度驚駭而變得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突兀。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住頭頂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其余黑衣人被這聲驚呼嚇得一哆嗦,紛紛停下搜尋的腳步,順著他的目光齊齊抬頭看去。
這一看,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愣在了原地。
臉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只剩下極致的驚恐。
只見頭頂數十丈高的密林枝椏間,一具尸體被兩根手腕粗細的粗壯藤蔓死死纏繞著。
藤蔓勒進血肉,將尸體懸掛在半空中,恰好就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方!
尸體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雙目圓睜。
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痛苦,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漬。
幾滴尚未干涸的血珠正順著尸體的衣角緩緩滴落!
剛才落在那名殺手頭上的,正是那致命的血珠!
“是喬四!”人群中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凄厲的驚呼!
說話的人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調。
喬四是他們隊伍中身手最敏捷的斥候!
剛才分兵搜尋時還跟在他身邊,怎么會突然變成了懸掛在樹頂的尸體?
直到這時,所有人才后知后覺地清點人數。
一番慌亂的點數之后,他們驚恐地發現,隊伍中果然少了喬四!
可剛才一路搜尋,他們竟毫無察覺,甚至連一絲打斗的聲響都未曾聽到。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能在悄無聲息間殺死一名精銳斥候,還將尸體懸掛在他們頭頂!
對方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戒備!快戒備!”領頭的中年人反應最快。
他猛地回過神來,厲聲大喝命令。
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所有人瞬間如夢初醒,紛紛拔出腰間的兵器。
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映得每個人的臉都慘白如紙。
他們下意識地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個緊密的圓圈。
目光驚恐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靜得幾乎能清晰地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來竟如同鬼魅的低語,讓人心頭發緊。
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密密麻麻的樹木和灌木叢,什么都沒有。
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然而,空氣中卻突然漸漸彌漫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那股殺氣并非狂暴外露,而是如同深冬的寒冰。
帶著刺骨的涼意,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纏繞在每個人的周身。
仿佛死神的雙手,正緩緩扼住所有人的脖子。
讓他們呼吸困難,渾身僵硬。
“是他!一定是他!”
這時,領頭的中年人牙關打顫,聲音顫抖著開了口。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雖未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瞬間醒悟。
首領口中說的那個“他”,正是不久前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李景隆!
除了李景隆,誰還能有這樣鬼神莫測的手段?
昨夜山谷中的那場廝殺,他們曾親眼目睹。
李景隆身手之凌厲,招式之狠辣,根本不是他們任何一人能夠匹敵的。
此刻想起當時的場景,黑衣殺手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握著兵器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上面!”緊接著,又一聲凄厲的驚呼突然響起!
說話的殺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仰頭指著頭頂上方,眼神中充滿了驚駭。
所有人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再次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玄色身影如同九天之上的天神下凡,踩著茂密的枝椏,從密林上方輕飄飄地落下。
他的動作輕盈而優雅,仿佛腳下的不是樹枝,而是柔軟的云端。
衣袂在夜風中翻飛,獵獵作響。
腰間懸掛的長刀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正是李景隆!
“他真的會飛!”有人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在他們看來,能夠如此輕盈地從數十丈高的樹上飄落,與飛毫無區別。
驚呼聲中,李景隆已經穩穩落在了地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他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雙目如電。
銳利的目光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冷冷地掃過面前的二十名蒙面人。
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讓所有黑衣殺手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雖然李景隆僅僅是孤身一人,站在二十名手持兵器的黑衣殺手面前。
可中年人和他的手下卻早已慌亂不堪,眉宇之間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清晨斷崖邊那場廝殺的慘狀不停在他們腦海中回放。
那些鮮血淋漓的畫面,讓他們肝膽俱裂。
他們深知,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你們在找我么?”李景隆背負著雙手,面色平靜得可怕。
目光落在領頭的中年人身上,淡淡的問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中年人眼神閃爍,心中早已亂作一團。
他強作鎮定,搖了搖頭。
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緩緩向后挪動著步伐,試圖拉開距離。
“閣下在說什么?我根本聽不懂!”
他明知李景隆已經洞悉一切,卻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恰逢天色已晚,便想在此處歇息片刻。”
“若有打攪,還望見諒。”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李景隆的神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討好與畏懼。
“告辭。”話音落下,他迅速向一眾手下使了個眼色。
眼神急切,示意他們趕緊趁機離開。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然而,李景隆卻淡淡地說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一絲冷冽。
讓中年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閣下別誤會!我們并無惡意!”中年人咽了咽口水,喉嚨干澀得厲害。
他用力擠著身后的手下,催促他們快點撤退。
生怕走得慢了,就會落得和喬四一樣的下場。
“何況你只有一個人,我們這么多人,萬一動起手來,你可要吃虧!”
他試圖用人數優勢來威懾李景隆。
可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說話間,一名黑衣人因為過度害怕,雙腿一軟。
腳下一個踉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手里的兵器也脫手掉落。
這一動靜如同導火索,瞬間打破了緊繃的平衡。
緊接著,又有兩名黑衣人被他絆倒。
三人滾作一團,發出慌亂的呼喊聲。
中年人見狀,神情愈發急切。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手下,不顧形象地迅速轉身,只想盡快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誰說只有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冰玉的聲音緩緩響起。
如同山澗的清泉,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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