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正恩的指節微微收緊，同樣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陸壓的話像一根冰冷的探針，精準刺入了聯邦光鮮表皮之下早已化膿的瘡口。
聯邦已然腐朽。
“之前向星羅帝國開戰，”陸壓繼續道，視線依舊落在遠處，“所有人一致通過，就連那兩枚十二級魂導器失竊，軍方那位居然沒有受到半點懲罰，好奇怪啊！”
“如此重大的失職，居然沒有受到半點懲罰！”
“這背后若沒有一只黑手在精準推動的話，未免太過巧合。”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字字敲在樂正恩心上。
那些曾被歸結為局勢使然、利益沖突的決策，此刻被串連起來，指向一個更陰險的源頭。
樂正恩沒有立刻反駁，畢竟聯邦連自己的中央軍團都不能徹底把控，還能把控其他幾大軍團不成。
“圣靈教想要混亂。”樂正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愚弄的慍怒，“越亂越好。”
“肯定在謀劃著什么！但具體是什么，我并不知道！難道是想快速制造極限斗羅嗎？”
他也只能想到這個，畢竟斗羅大陸上，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成神了！
陸壓終于側過頭，看了樂正恩一眼。那眼神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
樂正恩沉默了。陽光照在他斑白的鬢角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如果陸壓的推測屬實，那么圣靈教的觸手早已不是簡單的滲透，而是盤根錯節地纏繞住了聯邦的命脈，想要剿滅是何等的困難。
“我需要證據。”良久，樂正恩沉聲道，聲音里帶著軍人特有的固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難怪會炸了史萊克學院，原來心底是如此盤算的啊！
陸壓聞言，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個別樣的弧度，那并非笑意，更像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算計。
“證據會有的。”他輕聲道，目光再次投向遠方，“不過，我應該也要去戰神殿看看，我想他們應該不至于墮落到這種程度。”
“不過，若當真是……，就要麻煩天使冕下了！”
“這是自然！對付邪魂師，我們天使家族，義不容辭！”
“但應該不會，戰神殿的越天斗羅可是云冥的師弟，絕對不會成為邪魂師的走狗的！”
樂正恩聲音頓了頓，又說道：“就是人家當代戰神殿殿主，我就說不準了！這位當年喜歡史萊克學院的龍夜月，但龍夜月轉頭就……”
說到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尷尬，接著放小聲音說道，“你明白就行。畢竟有些歷史遺留問題，我也說不好，他有沒有在背后推波助瀾。以他戰神殿殿主的身份，這概率還是不小的，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陸壓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畢竟是海神的棋子，那魔皇想要成神，大半靠的還是史萊克學院死去的冤魂。
嘖嘖嘖，海神的萬年大計，實現完后，在萬年后，全是信仰海神的人。
不愧是海神！算計頗深！
至于深淵怎么來的，你別管！
海神可是將斗羅大陸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出來了！
此計完成，這斗羅大陸就真的改名叫唐家大陸了！
“也不無可能！”陸壓最后淡淡評價道，視線已投向戰神殿所在的遙遠方向，“人心也是可以被利用的！”
談話漸漸來到尾聲，話音隨著晨風散去，消逝的無影無蹤。
陸壓轉身離去，步伐平穩，身影緩緩遠去。
樂正恩卻依舊坐在原地，軍服的下擺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沒有立刻去召集部下，也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下方，軍團士兵清理戰場的號子聲隱約傳來，秩序井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但他的目光卻越過這片剛剛平息的土地，投向了更遙遠的方向，那是明都，聯邦總部的所在地。
陸壓最后那幾句平淡的話語，像幾根鋼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他心中。
關于圣靈教的無孔不入，關于戰略武器的蹊蹺調動，甚至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事情……
這些原本只是模糊疑慮的碎片，此刻被串聯起來，在他腦海里形成一股深深的算計。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卻帶不走那份驟然加重的情緒。
心底不由說道：“可惡的邪魂師，當真是可惡！居然連聯邦都滲透了！”
他轉身，邁步下山。步伐依舊沉穩，屬于軍團長的威嚴不曾減少半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另一邊，陸壓找到古月娜他們時，幾人正聚在原恩家族提供的一處幽靜院落中。
幾人圍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旁，氣氛與昨日廝殺的慘烈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恩夜輝，她依舊安靜地坐在那里，但眉宇間那常年凝結的陰霾似乎消融了不少，眼神也少了以往的沉郁，多了幾分屬于她這個年紀應有的清亮。
“看上去狀態都不錯啊。”陸壓走近，目光在原恩夜輝身上停留了一瞬。
許小言立刻笑著接話，語氣輕快：“是吧是吧！原恩剛才還跟我們說，感覺身體都輕松了好多，像是卸下了好重好重的包袱呢！”
原恩夜輝微微頷首，聲音雖輕卻清晰：“事情都解決了，我自然少了一份心事。”
“早就該這樣了！”樂正宇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張揚。他順手理了理自己燦金色的發絲，姿態優雅，“有我爺爺的天使軍團在，解決惡魔位面，不是輕輕松松。天使對付惡魔，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這話像是在寬慰原恩夜輝，又像是在不著痕跡地夸耀自己。
葉星瀾無語的看了一眼樂正宇，沒理會他的自夸，對原恩夜輝說道：“別理這貨，一天到晚，迷之自信！”
古月娜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眸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陸壓身上，“你和天使斗羅談完了？”
陸壓的視線從幾人臉上掠過，將原恩夜輝那細微的變化和樂正宇毫不收斂的自信都看在眼里。
最后目光看向古月娜道：“商談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