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等日思苦想都不得解脫的人間煉獄，不想被將軍三言兩句就得意道破。”
“或許，這就是天意！”
張青牛再次單膝跪下，向方羽拜謝。
“張兄無需如此，你我各取所需，何須如此作賤自己？”
方羽再度將其拉起，卻不想他鄭重地說道“貧道只是修行中人，若無將軍相助，何談?wù)壤杳裆n生？”
“這一拜既是感謝，亦是立誓。”
“從今往后，我太平道為將軍馬首是瞻。”
“我等愿聽從將軍號令，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張家兩個兄弟也明確表態(tài)，沒有一絲猶豫。
若求功名，他們不需要來這里。
若求錢財，他們不需要來這里。
若求權(quán)力，他們更不需要來這里。
紅塵如獄，世人皆苦。
他們來此，便是想要找到能夠平定亂世，給天下帶來太平的英主。
“三位義士的熱誠，足以感天動地。”
“主公，何不邀請義士們弟子來我們干戚進學(xué)。”
“兵法、治政，天文，地理，都是將來起事必須用到的學(xué)問。”
“不如三位也停留在這里一段時間，我們可以商議好一些細(xì)節(jié)，再帶著我們的人，一同返回炎漢，共圖大業(yè)。”
張青牛聽完，連連點頭，恭敬地說道“老先生說的是，我們?nèi)值艹酥尾【热耍滞ㄒ恍┑佬g(shù)，在其他方面卻是毫無所長。”
賈文德卻又搖頭說道“在下并非是讓三位義士，在短時間內(nèi)學(xué)會治理天下的本事。”
“而是讓三位能夠?qū)ξ覀兏善萆匠怯幸粋€正確的理解，同時，我們也會選出一批人指導(dǎo)三位，如何建立據(jù)點，為日后推翻炎漢打下基礎(chǔ)。”
“原來如此。”
張青牛心里松了一口氣，即便他自認(rèn)為聰明，卻也不敢保證自己就能學(xué)會治政的本事。
“好！”
“我干戚義從，能夠得到三位兄弟幫助，如虎添翼，定能完成推翻炎漢大業(yè)，還黎民蒼生一個太平。”
“我相信只要天人將軍出手，一定能夠做到！”
接下來，眾人又商議了一些事宜。
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并且多次改變了地點。
甚至叫來一些可靠的心腹，記下了眾人的謀劃要做的事情，并定下初步的施展方法。
等緩過神來，張家三兄弟已經(jīng)被安排到一處休息。
方羽和賈文德二人，在城頭一處僻靜之處，再次推演了謀略。
“主公，太平道可行嗎？”
賈文德神色肅然，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方羽微微一笑，抬頭看向黃昏落日，陰沉的天空上有彩色的云霞沖破天際。
“當(dāng)你看到一名感染瘟疫，渾身都是嘔吐物，臉色枯黃，身體抽搐，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你會怎么做？”
賈文德緊張的情緒緩了下來，不再過問。
“我自服兵役以來，南征北戰(zhàn)八載，如果算上新兵戍邊的歲月，足有十年。”
“我見過袍澤之誼，見證過貧民之苦，見證過敵人的兇殘，也見識過自己的殘忍。”
“我也見識過，在最污濁的亂葬崗生長出最潔白的花朵。”
“人有時候很復(fù)雜，也很單純。”
“信任不是從嘴里說出來，而是要用行動證明，即便他們要背叛也不可能動搖我做的事情。”
方羽的話，如一粒石頭落于湖面，泛起點點波瀾，而后止于平靜。
賈文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邊的云彩，右手扇著羽扇，悠悠道“主公，你認(rèn)為誰適合去訓(xùn)練太平道的教眾。”
他沉默片刻，說道“諸位兄弟之中，石頭的意志最為堅硬。”
“他曾經(jīng)被匈奴人俘虜，綁在馬背上拖著在地上跑了上百里。”
“當(dāng)我?guī)е值軅儦⒌剑暮蟊骋呀?jīng)露出森森白骨。”
“沒有抱怨，沒有暴怒，沒有痛苦的呻吟，只有石頭一樣堅硬的淡漠表情。”
“他對自己比敵人更狠，是一個完美的人選，只可惜有一個缺點。”
賈文德神色動容，想不到如此硬漢的石軍侯，還有缺點？
莫非是好色？
“唉……”
方羽長嘆一聲，憂心忡忡的說道“可惜，他唯一的缺點就是長的太丑了。”
噗！
賈文德一臉驚愕，本以為會是什么致命的弱點，還想著如何去補救。
經(jīng)過等來半天，就是太丑了？
這算什么弱點？
“唉，太丑的娃兒，找不到媳婦。”
“看來我這個做大哥的，只能靠著權(quán)勢給他找?guī)讉€漂亮的媳婦了。”
“嗯，這樣的條件，應(yīng)該能夠讓石頭這個家伙就范。”
看著主公自言自語的樣子，賈文德啞然，微微一笑，羽扇搖了搖。
“軍師，隴右還有我們?nèi)蹪杉覍伲降赖木€如果能夠鋪起來。”
“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去做了。”
“對于董卓這個人，你怎么看？”
賈文德眼眸中閃過寒芒，說道“主公不如給他送一把劍或者一把矛，臣有信心，他一定會乖乖的把人質(zhì)送過來。”
“軍師這么有信心，他就會就范？”
“主公，你太不了解董卓這樣豪族出身的人。”
“他們信奉的東西，是從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所以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分頭下注。”
方羽沉吟片刻，點點頭，說道“此事就交給軍師去辦，如今我干戚義從在紅葉縣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
“聶遼也快從天山回來了，到時候，我會帶著他一起去燕云，是時候還我那義妹的人情了。”
賈文德轉(zhuǎn)頭看了方羽一眼，鄭重地拱手道“主公，你不在的時候，可否讓臣借用你的名頭？”
方羽嘴角微微一抽，張口想要說些什么，最終舉起手本想拒絕，可到了嘴邊..
“軍師，請務(wù)必給我留點陰德。”
“主公放心，臣不過是借主公的名義方便行事。”
“絕對不會把那些斷子絕孫的缺德事，算在主公的頭上。”
方羽臉色一黑，這個賈文德是話中有話。
“主公，心慈手軟成不了大業(yè)。”
“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是必要的。”
“而主公在紅葉縣施行的政策，輕賦稅，重名聲，刑法以勞改為主。”
“又教養(yǎng)蒙童，蓄養(yǎng)農(nóng)兵，建立倉庫儲存糧食等，都是愛民之舉。”
“更難得是，主公除了身邊女人比較多，葷素不忌之外，住的，穿的，都極為簡樸，沒有絲毫鋪張浪費，實乃當(dāng)世英主。”
“只是那殷霞……”
賈文德說到最后，言語轉(zhuǎn)為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