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十八
“既如此,你過來,親眼瞧瞧我是天姿國色,還是面如惡鬼。”
唐今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看著紗簾后那道模糊身影,依稀能瞧見他今日是沒有戴帷帽的……
藏了這么多日,怎么今日突然又不藏了?
唐今直覺有詐。
永泰帝卿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輕嗤一聲:“不敢看便滾。”
唐今扭頭就走。
姬隱:“……”
姬隱:“回來!”他氣急敗壞地喊。
唐今很想裝作自已沒有聽見,可奈何不管她聽沒聽見,周圍守著的小仆們可都聽見了,唐今還是又被迫回到那輕紗前。
她語調敷衍:“帝卿不是讓我走嗎?”
姬隱又丟了朵花砸她,“可我現在又不想讓你走了。”
反正他是帝卿,他想要她怎樣就怎樣。就是要蠻橫霸道不講理,就是要氣她。姬隱滿懷惡意。
唐今也深深感受到了這種惡意。
她不禁有些疑惑,這位帝卿究竟是瞧上了她,還是瞧不慣她?怎么行為態度如此反復無常?
唐今又抬眸打量起簾后那道身影。
半晌,她垂下眸子拱手:“其實草民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與帝卿商談。”
姬隱擰眉:“若是關于你那‘阿弟’的,就不必說了。”
“非也。此事事關草民性命,還望帝卿相助。”
姬隱眉心霎時擰得更緊了。
這是……要跟他說她的仇了?
姬隱一時不知道自已是怎樣的心情。
曾經他期望著她能跟他說這些……可始終沒有等到,而如今……
因他當時只是個廚郎,根本幫不上她嗎……又或者,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配聽她說這些的人?
……他們一定聽她說過了吧。
都已經入京來尋她了,看見她那一身傷也不見驚訝,定是知道的……
姬隱抿唇,偏過頭,聲音啞了幾分:“說。”
唐今卻道:“此事事關機密……”
姬隱安靜了許久,“你們下去。”
小仆們安靜退下,只留一個靈息還在姬隱身邊候著。
見唐今仍皺著眉面露遲疑,姬隱又叫靈息退下。
靈息猶豫了一下,也還是聽命下去了。
畢竟他也不覺得唐今會傷害帝卿。
不會傷害帝卿的唐今在所有小仆退下后,上前了一步。
不等姬隱反應,她直接伸手扯開了那層紗。
“你——”姬隱睜大眼睛,可還沒來得及喊出什么,冰冷的手掌就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聲音給捂了回去。
她的身影驟然在面前放大,他被猛然推得往后倒,砰一聲地重重倒在地上,連著身上那一床厚實的絨毯都在地面鋪開。
他驚愕不敢置信看著壓在自已身上的人,卻看見那一雙笑瞇瞇彎著的,像是狐貍一樣的淺眸。
只是那雙笑眸里卻并無半分笑意。
只余些末冰冷。
幽涼的指腹輕輕擦過他面頰上那張薄薄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尖與嘴唇的面具。
她聲音低緩,恰似溫柔,說出的話卻完全就是在報復:“帝卿不是要讓草民看看你究竟是天姿國色,還是面如惡鬼嗎?”
她透過面具上那極為窄小無法讓人窺見內里的眼洞,注視著他的雙眼:“草民遵命。”
指尖挑起面具邊緣。
姬隱猛然抓住她的手,唇瓣抿緊,呼吸亂了起來。
唐今倒也沒去掙脫他的手,只仍舊笑瞇瞇地看著他:“怎么,帝卿又不愿讓我看了?”
“……”姬隱死死咬著唇肉,下一刻,還是罵了她一聲:“滾。”
即便被她捂著嘴,他這一聲也還是罵得頗為清晰。
罵得唐今怪起勁呢。
——要不是他這么欠收拾,唐今至于支開小仆給他來這么一下嗎?
而且她現在是真好奇他到底長什么樣了,一直藏著掖著的。
唐今一把反扣住他的手將他的手狠狠按在地上,他吃痛不自覺松了力氣,唐今就立馬收回手,再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可他又不是只有一只手的,另一只手立刻就攔了上來,死死抓住她,被她甩開的那只手也恢復了力氣,便兩只手一起來攔她。
他的力氣算不上大,手指都清瘦得厲害,可唐今一只手還得捂著他的嘴防止他叫,只能一只手去對付他的兩只手。
他死犟著仿佛將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唐今一時還真有些拿他沒辦法。
輕嘶一聲,唐今果斷選擇了作弊。
她收回手假意在袖子里一抽,再去抓姬隱的手。
實際在抓住他手腕的時候,藤蔓便輕盈如蛇驟然從袖子里飛出,一下就把他的手腕給纏了個結結實實。
姬隱愣了一瞬,下一瞬氣惱紅了耳朵:“你……唔唔——!”
無賴!
她裝什么假裝拿繩子呢!他還能不知道她這是些什么東西嗎?
混蛋……
姬隱唇瓣咬得死,氣得抬腿踹她。
唐今只當他氣急敗壞了,藤蔓纏緊將他的手捆得不能動彈,便直接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姬隱瞳孔一縮,也不知哪生出的力氣,猛一扭頭甩開了她的手,然后又張口狠狠咬住了她想要揭他面具的手指。
溫熱的唇瓣瞬間裹住指節,唐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再看身下那死咬著她的手——看不清眼睛,但疑似是在透過那個窄小眼洞惡狠狠盯著她的姬隱。
她敢揭他的面具他就敢咬斷她的手。
他透露出了這樣的意思。
真壞啊。
唐今眉梢挑起半邊,一時間又與他僵持住了。
十幾息過后,唐今率先道:“我數三聲,公子松口我松開公子。”
姬隱沒說什么,但也沒出聲反對,是同意的意思。
唐今便數了三聲。
姬隱沒松口。
當然唐今也沒松手。
唐今又盯著他看了半天,無奈嘆了一聲先收回藤蔓松開了他。
那咬住唐今手指的牙也稍微輕了一點力氣。
但忽而他又用力,唐今嘶一聲收回手,就在自已的指節上看見一個清晰的牙印。
低眸,帝卿的唇角輕輕彎起,撞進她的眼神里,他輕哼了一聲。就是故意的。
唐今:“……”
玩賴皮的那就別怪她了。
唐今坐起身,然后猛然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拽起,趁勢抓住他的兩只手,將他的手給捆到了身后。
他慌亂了一瞬立馬又要掙扎,可手已經被她捆住了,跪坐在她身上要往后仰,冰冷的大掌卻一把從后扣住了他的脖頸,逼得他靠向她。
防止他叫人,也免得自已還得又騰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唐今順勢從旁邊桌案上抓了好大一把花瓣塞進他的嘴里。
“唔嗯……”他似乎有些痛苦。
感受著他身軀的細微顫抖,唐今非常不好心地沖他彎了下眸子,便優哉游哉地揭開了他臉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