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眼白男孩看到董事長看過來,連忙舉起手中最大的一串烤肉,熱情地招呼道:“叔叔!你快來吃!你最厲害了,肯定餓了吧?這串最大的給你!”
其他三個小孩也紛紛附和,把手里看起來烤得最好的肉串遞向他。
董事長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燒烤場面,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戰斗時沾染上的一些污跡和那略微紊亂的氣息,一時語塞。
那準備好的裝逼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最后只能化為一口氣,默默咽了回去。
他走過去,接過孩子們遞來的烤肉,悶頭吃了起來。
別說,味道還真不錯。
吃東西用不了幾分鐘。
然而,大屏幕外的觀眾們,以及現場的董事長,都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隨著停留時間的增加,吸入的迷霧越來越多,一種細微但確實存在的遲鈍感開始侵襲他們的感知和思維。
對于董事長和張陽青這樣的頂尖強者而言,對身體機能的任何變化都異常敏感。
董事長放下吃干凈的樹枝,眉頭微蹙,看向依舊氣定神閑的張陽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迷霧的影響好像越來越明顯了,咱們該怎么辦?”
張陽青聞言,反而用一種略帶詫異的眼神看向他,反問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該怎么辦了嗎?”
董事長一愣,徹底懵了:“你說了啥?”
他飛速回想兩人進入這片區域后的所有對話,完全沒印象張陽青給過具體的解決方案。
張陽青一臉“你這記性沒救了”的無語表情,提示道:“我是不是告訴過你,若遇‘巡山使’,其形半骨半霧,低頭莫視,靜立讓其過,違者將被抽骨吸魂。”
董事長點頭:“對呀!但這明明是遇到巡山使時的避險情報啊!跟現在這迷霧有什么關系?”
張陽青嘆了口氣,仿佛在教導一個不開竅的學生:“你動動腦子,這里的迷霧,不就是巡山使的力量導致的嗎?規則之所以特意提到它,并且給出了應對方法,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很容易遇到它,那這條就是純粹的避險情報,
第二,如果我們一直沒遇到它,就像現在這樣被困在它的迷霧里,那這條規則,就是在提示我們,必須主動去找它!只有找到它,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董事長也不是蠢人,被張陽青這么一點撥,瞬間豁然開朗,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張陽青繼續考校般地問道:“那依你看,我們該如何找到這藏頭露尾的巡山使?”
董事長此刻思維格外清晰,立刻回答道:“你剛才說了,這迷霧是巡山使弄出來的!那么它本體所在的位置,周圍的霧氣必然是最濃郁的!我們只需要朝著霧氣最濃、規則壓制最強的地方走,就一定能找到它!”
張陽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毫不吝嗇地夸贊了一句:“不愧是董事長,這悟性,絕佳。”
董事長被這恰到好處的馬屁拍得身心舒暢,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剛才因為裝逼未遂而產生的一點點小郁悶也煙消云散,內心甚至有點小得意。
其實張陽青完全可以直截了當地說出計劃和判斷。但他偏偏要用這種引導、反問、最后再肯定對方“智慧”的方式,其目的就是為了不斷強化董事長的一個認知:張陽青的情報絕對正確,張陽青的腦子絕對好使,聽張陽青的絕對沒錯!
另一方面,他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測試和確認這位臨時盟友的智商和應變能力,確保在后續更危險的環節中,對方不會掉鏈子。
這下,大屏幕外的觀眾們徹底繃不住了,彈幕瞬間爆炸:
:啊???這就破了?我還等著看張天師和董事長相愛相殺呢!
:樓上的你想多了,在張天師這里,能用腦子解決的問題,從來不需要動手(指內斗)。
:肯定能破啊!怪談世界的一切危險,理論上都有解決辦法,只是大多數人想不到而已!
:張天師這波在大氣層!不僅解決了問題,還順手把董事長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忠誠度+10086!
:董事長:原來我這么聰明?張天師:不,是我想讓你覺得你聰明。(???)”
:笑死,這就是高端局的玩法嗎?學到了學到了!
怪談世界里,既然已經明確了破局的方向,董事長頓時信心倍增。
自覺肩負起了“開路先鋒”的重任,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帶領眾人朝著迷霧最濃郁、規則壓制感最強的方向挺進
有人主動以身探險,張陽青自然樂得清閑,優哉游哉地跟在隊伍后面,順便照看著四個緊張又好奇的小孩。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
霧氣濃稠得幾乎化不開,能見度不足十米,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那些潛伏在霧中的詭異生物也變得更加抽象和強大,它們不再僅僅是偽人的形態。
有時是蠕動的陰影聚合體,有時是無數眼球拼湊成的肉團,有時甚至是不斷扭曲、發出刺耳尖嘯的空間裂隙。
其中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時隱時現,即便看不到其本體,那源自生命層次和規則層面的威壓也足以讓靈魂戰栗,連董事長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規避。
然而,當一行人歷經“千辛萬苦”,主要是董事長在前面清理雜兵費了點勁,終于抵達這片迷霧區域最核心的地帶時,預想中與恐怖巡山使的驚天大戰并沒有發生,眼前的景象反而帶著一種令人錯愕的反差。
只見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在那里...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和迷茫。
那應該就是巡山使。
它的形態確實如規則所述,“半骨半霧”。
下半身是完全由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灰白色霧氣構成,不斷翻滾流淌,而上半身則是一副巨大、蒼白、布滿了奇異古老紋路的骨骼框架,沒有血肉,只有骨骼。
它的頭顱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某種遠古生物的頭骨,眼窩處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火焰。
它手中還握著一柄由霧氣與骸骨凝聚而成的、造型古樸的長戟。
單看這賣相,絕對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恐怖存在。
然而,它此刻的行為卻與它的外表格格不入。
它并沒有散發出強烈的攻擊欲望,只是在那片空地上來回轉悠,巨大的骨足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時不時停下來。
用它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仿佛一個在十字路口迷了路、不知道該往哪走的大家伙。
它周身散發出的濃郁迷霧,似乎正是因為它這種無意識的、持續釋放力量的徘徊狀態而產生的。
“這...”董事長看到這一幕,有些傻眼,準備好的戰斗姿態都松懈了幾分,“這就是巡山使?怎么感覺有點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