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裹挾著雨水,浸入在場巫師的骨髓,伏地魔嘶啞的聲音好似緊跟著趁虛而入,在每個人心中最恐懼的位置響起。
“西弗勒斯——你想成為這個榮耀的人選嗎?”
陰風首先找上了斯內普——其他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甚至變得幸災樂禍起來。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我不愿意——鄧布利多盯我盯得比您想象中的要緊,尤其是在我獵殺了一只獨角獸之后——附身于我,只會讓您的偉大計劃失敗。”
一片死寂......
食死徒們壓抑著自己的呼吸,生怕引起任何的注意......
在那道陰風再度開口前,他們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土里,不要引起一絲一毫的注意。
唯獨斯內普沒有害怕——他確定伏地魔不會選他——而且,他有后臺,他怕什么?
看這些人的模樣,倒讓他想起了霍格沃茨——當他和李維第一次教導黑魔法的時候,那群底下的學生也是這樣的。
真奇怪。
明明是在這般嚴肅的場合下,斯內普心中竟然有了想笑的沖動——李維說得對,他確實不再適合當間諜了。
他已經失去了當間諜的能力了......這到底是好是壞呢?
直到此時此刻,斯內普都不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陰風中再度響起了邪惡愉悅的笑聲。
“你說得對,西弗勒斯——我忠誠的仆人,你通過了我的考驗——我是不會用你的身體的,讓你自由行動,遠比讓我控制更有價值。”
隨后,在一眾巫師驚駭的目光中,陰風停在了最先跪地求饒的那名巫師面前。
那巫師穿著繡著家族紋章的長袍,此刻卻蜷縮在泥濘里,雙手死死抓著地面,面具下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風箱。
“你——是最先向我臣服的,忠誠的仆人,抬起頭來。”
沙古斯特絕望地抬起頭,渾身顫抖起來——直面黑魔王的威勢,遠比他想象中地要恐怖的一萬倍。
“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愿意?”
沙古斯渾身一僵,連忙磕頭,額頭撞在泥濘的石頭上,滲出的血珠混著泥水飛濺。
“不、不敢!屬下對主人忠心耿耿,若主人需要,屬下愿獻上這具軀體,供主人差遣!”
他說得情真意切,甚至主動挺直了脊背,仿佛只要伏地魔點頭,他便甘愿獻祭。
陰風微微涌動,似是在打量他。
周圍的巫師們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嫉妒他的機會,更多人則暗自慶幸被選中的不是自己。
可下一秒,伏地魔突然發出狂亂的嗤笑聲,連同他身后的大蛇納吉尼都跟著舞動起來。
“忠心?我只看到了你溢出來的恐懼。
這樣懦弱的靈魂,也配做我的容器?我怕今天晚上你就要做著噩夢哭著喊著媽媽尿褲子了!”
伏地魔的話讓一眾人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唯有被他略過的巫師臉上浮現出難堪的表情。
陰風又緩緩飄向拉克薩斯·岡索。作為最先上前搭話的純血貴族,拉克薩斯強裝鎮定,挺直了脊背,試圖維持家族的體面:
“主人,屬下的家族世代效忠純血事業,我的身體強健,魔法功底扎實,定能成為您最合用的臨時容器,助您早日重掌大權。”
他刻意抬高聲音,語氣里滿是邀功的急切,然而背在身后的左手卻是早已經繃緊......
“哦?岡索家族?”
伏地魔的聲音拖得極長,陰風探向拉克薩斯的面具,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我記得你們——當年在我失勢時,第一個封存了所有與我相關的痕跡,轉頭就向魔法部示好的叛徒!”
他的話讓拉克薩斯臉色煞白。
“我——我們只是為了更好地保留有生力量,迎接您的歸來罷了!”
“撒謊。”
伏地魔的聲音平靜響著。
沒人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但下一秒,他又忽然平靜道:
“也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看看你們到底是否真的忠誠于我。”
在拉克薩斯死了先祖一般凝重的表情下,陰風連著大蛇納吉尼,逐漸將他圍攏......
一眾人緩緩退開,斯內普卻迎了上去,再度唱起了剛才的詩歌。
其他人愣了片刻以后,也跟著唱了起來——無論如何,這一關他們算是熬過去了!
在肅穆的歌唱中,大蛇將顫抖的拉克薩斯的身體包裹閉攏,直至再看不到一絲縫隙。
陰風猛地鉆入了他的大腦,發出無邊的喜悅。
“啊!!!”
人們看不到拉克薩斯的慘狀,卻在腦中想出了比那現實還要凄慘的模樣——他痛苦地用雙手扒拉著臉,好像要把臉上的面皮全部都撕下來。
他的聲音充滿痛苦和癲狂,逐漸染上了哭腔,隨后變得狂亂而又歇斯底里。
等到他的嗓子都喊啞了,只能發出氣若游絲的嘶鳴——大蛇納吉尼放開了身體,一名瘦削了大半的蒼老男子,帶著發白的嘴唇踉蹌跌出。
“把藥端來。”
他分明沒有張口,一道邪惡至極的聲音卻在他的腦后響了起來。
眾人紛紛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漸扭曲。
依舊是斯內普第一個走了上去,將泛著氣泡的魔藥裝入一個金色的瓷器大碗中,一步一步走向了拉克薩斯,或者說......伏地魔。
他的心中開始暗暗焦急。
為什么鄧布利多和李維還不動手,他們到底要觀望到什么時候?
難道真的要讓伏地魔恢復一部分元氣以后再解決他?
盡管這對他的身份保密有利,但......會不會太托大了?
“轟隆隆!!!”
在斯內普也變得有些扭曲的面容中,拉克薩斯身后的丑陋人臉將所有的魔藥一口氣吞了進去。
“哈——————!”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聲。
隨后,看向了斯內普——拉克薩斯的一只手緊跟著伸了出來。
“西弗勒斯,把你的魔杖交給我。”
斯內普內心沉重,卻還是果斷地交出了魔杖。
伏地魔拿到魔杖,再度大笑起來!
“很好,你再一次展現了你的忠誠,等我——”
“啪!”
一道藍芒在天空閃過,發出震人心魄的爆鳴聲。
下一刻,伏地魔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那道雷電過后,場間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道白袍身影。
他操著磁性的聲調,對著伏地魔露出了從容玩味的笑容。
“好久不見啊,湯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