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此時已經被‘傳送’回了天魂帝國皇宮,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充沛魂力與暢通無阻的經脈,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盈與強大感充斥全身。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周身那緩緩律動的魂環之上。
那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
“萬年魂環?!”
維娜呆住了,紅唇微張,美眸圓睜,臉上寫滿了驚喜,但卻沒有那么的難以置信。
其實維娜內心的確并非全無準備。那份遠超初次凝聚第三魂環時的極致痛苦,如同最精確的標尺,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了預判的痕跡。同樣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她,不會遺忘任何一絲身體感知的細節。正如她之前所言,痛覺本身便是衡量身體承受極限與能量層級的重要數據參考。
她能清晰地對比出,這次為大腦武魂凝聚第一魂環所承受的壓力與痛楚,遠遠超過了之前為第一武魂附加第三魂環時的極限。要知道,在獲得第三魂環后,她的身體強度、經脈韌性、魂力總量都有了顯著提升,按理說承受力應該更強才對。可事實卻相反,痛苦更甚。這本身就昭示著此次魂環蘊含的能量層級是何等恐怖。
更讓她心中有數的是,中途朱明玥甚至還是削弱乃至關閉了她的痛覺感知。這意味著,連施術者本人都認為這個過程可能超出了承受的舒適區,需要外力干預來保障成功率。綜合這些“數據”,維娜心中早已隱約預感,自己這第一魂環的年限,恐怕會打破常規,遠超所謂的最佳魂環配比理論,達到一個驚人的高度。
然而,預感歸預感,當那深邃如夜、威壓內斂的黑色萬年魂環真切地懸浮在自己眼前,與大腦武魂產生玄妙共鳴時,那股洶涌而來的、混合著成就感的巨大驚喜,依舊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心理準備,讓她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明玥!”維娜激動之下,竟忘乎所以地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身旁依舊沒什么表情變化的朱明玥,聲音里充滿了興奮與一絲撒嬌般的意味,“我拜你為師好不好?!以后我就叫你老師!”
朱明玥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微微一怔,有些無奈地提醒道:“你年紀好像比我要大吧?”她陳述著一個客觀事實。
“有志不在年高嘛!”維娜松開她,理直氣壯地說,美眸中閃爍著狡黠與真誠,“達者為師!而且,你不是已經教了我這么多東西了嗎?改良版的紫極魔瞳,自行凝聚魂環的方法,還有這萬年第一魂環!”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追問:“對了,我記得星羅國家學院那邊,好像也有一個在三環時就擁有了萬年魂環的女孩,莫非,那也是你的杰作?”
朱明玥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輕將她推開些許,將話題拉回正軌:“先別開這些玩笑了。集中精神,好好感受一下獲得這個魂環之后,你的大腦,以及整體的變化。”
維娜之所以選擇直接吸收魂環,而非讓朱明玥以“魂技刻印”那種更取巧的方式賦予技能,看重的正是魂環本身對魂師屬性的全方位加成。
作為附加‘森羅感知’這個魂技的第一魂環,它對維娜大腦的增幅,毫無疑問會極大強化其核心能力——分析與信息處理。
她收斂心神,依言嘗試催動那新生的萬年魂環。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知瞬間籠罩了她。
首先就是基礎五感中的觸覺:她仿佛能“觸摸”到自己身體的內部!并非是實質的觸碰,而是一種無比清晰、無比細致的內視境界。
經脈中魂力流淌的軌跡、速度、甚至細微的屬性變化;血液奔涌的節奏;五臟六腑微不可察的蠕動與能量代謝……一切都在她“觸覺”的感知下,化為了無比詳實的數據流,呈現在她的意識之中。
這正是萬年“森羅感知”魂環對觸覺維度驚人強化的體現,讓她得以從最微觀的層面,掌握自身身體的每一分變化。
與此同時,她“看”到的世界也截然不同了。
修煉‘紫極魔瞳’后,她的視力本就遠超常人,能捕捉到無數曾經忽略的細節。但以前,這些海量信息涌入大腦,往往會造成負擔,甚至干擾判斷。可現在,在‘森羅感知’的強大信息處理能力加持下,這些龐雜的視覺信息被迅速分門別類、提煉核心、去蕪存菁,化為了有序且易于理解的情報。
她此刻才真正明白,“森羅感知”強化的核心并非單純擴大信息接收范圍,而是指數級提升信息處理與解析的效率與深度。
世間萬物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海量信息,只是過去她無法有效處理,大部分信息都被大腦本能地過濾或忽略了。而現在,她仿佛擁有了一座超高效的信息處理中樞,能夠從容地從這信息的海洋中,提取出對自己有用的部分。
尤其她本身還有完全記憶能力,對于那些不那么關鍵的信息,她可以后面慢慢處理。
“太神奇了!”維娜忍不住驚嘆出聲。通過觸覺內視,她能精準把握自身每一根經脈的狀態,這意味著以后引導魂力進行修煉,效率將得到質的飛躍,幾乎不會再有魂力走岔或浪費的情況。再加上她能直接感知并吸納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天地元力。
“下一屆大賽前達到魂帝級別,現在看來,可能真的只是保守估計了。”她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無比明亮的光彩。
巨大的喜悅和對未來無限的憧憬,讓她再次轉身,重復了那個請求,雖然依舊是在開玩笑,但這次似乎帶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明玥老師,請讓我正式拜您為師吧!以后我所有的魂環、所有的修煉,就全都交給老師您來安排了!”
朱明玥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龐,反問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你當真要拜比你年紀還小的我為師?”
維娜聞言,不由得頓了一下。
如果不開玩笑的話,認真思考一下。
大腦武魂的稀有程度毋庸置疑,即便是在本體宗,目前似乎也僅有她和朱明玥二人。而朱明玥,更是第一個如此極端地完全舍棄直接戰斗能力,將所有魂技方向都專注于“分析”、“感知”、“信息處理”這條道路上的魂師。這條路徑前所未有,充滿了未知,但也蘊含著無限可能。
更重要的是,朱明玥已經用無可辯駁的事實證明了她的能力。如果自己決意要走這條純粹的分析感知之路,拜朱明玥為師,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然而,沒等維娜整理好思緒給出正式答復,朱明玥卻似乎并不執著于這個師徒名分,轉而拋出了一個更加石破天驚的問題:
“拜師之事暫且不提。維娜,你有沒有考慮過,和我一起去日月帝國?”
“什么?!”維娜徹底愣住了,美眸圓睜,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去日月帝國?”作為天魂帝國的公主,她太清楚這兩個國家之間緊繃的關系了,戰爭陰云密布,邊境摩擦不斷。
朱明玥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討論明天去哪里逛街:“根據我收到的消息,史萊克學院已經同意與日月帝國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進行一次深入的交流學習活動。并且,這次交流允許部分非史萊克學院的優秀學生,以隨行人員的身份一同前往。”
她看向維娜,目光中帶著一種理性的評估:“你擁有‘完全記憶’能力,這是無比珍貴的天賦。如果能親身體驗、學習日月帝國在魂導科技方面的前沿知識,憑借你的能力,或許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地拉近天魂帝國與日月帝國之間的魂導科技差距。”
維娜的眉頭緊緊蹙起,她立刻指出了其中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問題:“我是天魂帝國的公主!現在兩國關系緊張,戰爭一觸即發!我若是踏足日月帝國,不就等同于主動送上門去的人質嗎?這一點,你應該也沒有忽略吧?”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朱明玥:“雖然你不是公主,但你是執掌星羅帝國西疆、直面日月帝國西面軍的白虎公爵家的長女!你的身份同樣敏感。你去,難道不擔心自己會成為人質嗎?”
面對維娜連珠炮似的質問,朱明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拋出了一個近乎絕對的斷言:
“如果我說,在我們從日月帝國安全返回之前,兩國之間的戰爭,絕對不會爆發。你相信嗎?”
朱明玥的心中,更準確的話語是:只要我還在,戰爭就不會爆發。更準確地說,是在“天啟”真正降臨之前,這場戰爭,都沒有機會爆發。或者說,日月帝國既然有高層知道了“天啟”,那他們一定不會在“天啟”真正到來前發動戰爭。
維娜瞳孔微縮,緊緊盯著朱明玥:“為什么?你為什么能如此肯定戰爭不會爆發?”
朱明玥沒有直接回答這個核心問題,她只是突然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維娜的手臂。
銀光一閃。
維娜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發現自己已經瞬間移動到了靜室的另一端,與朱明玥拉開了數米的距離。
朱明玥看著面露驚容的維娜,語氣依舊平穩:“憑借空間之力,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能夠平安地去,并且平安地回來。不知道,這一點,你能否相信?”
維娜當然清楚朱明玥刻意回避了關于“戰爭不會爆發”的原因。但既然朱明玥表示不想回答,維娜的自然也不會地繼續追問。
“前往日月帝國交流學習這件事,關系重大,并非我個人能夠決定。我必須請示我的父皇,由他和帝國重臣商議后才能定奪。”
朱明玥對此表示理解,微微頷首。隨即,她的話題陡然轉向了一個更為宏大且敏感的方向,仿佛剛才的邀請只是隨口一提:“那么,換個問題。以你的判斷,如果斗羅三國從現在開始,徹底放棄對傳統魂師體系的過度依賴,全力追趕日月帝國在魂導科技上的水平,你認為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抹平差距?”
維娜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苦笑了一下,這個假設在她看來本身就站不住腳:“明玥,我覺得……你提出的這個前提,在斗羅三國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徹底放棄魂師?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現實主義:“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魂導器的力量在未來戰爭中會越來越重要,甚至可能占據主導地位,但想讓現有的魂師階層,尤其是那些強大的宗門和魂師家族,主動放棄他們上萬年來享有的特權、地位和利益,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魂師的力量,是他們權力的根基。”
朱明玥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她看著維娜,平靜地指出:“但我想,雖然你自身也是一名天賦不俗的魂師,可你首先更是天魂帝國的皇室成員。從統治者的角度出發,你內心應該是希望打壓甚至削弱魂師這個獨立階層的吧?一個過于強大、不受控制的魂師群體,對皇權而言,始終是潛在的威脅。”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直指帝國統治的核心矛盾。若非朱明玥剛剛才贈送了她一個堪稱奇跡的萬年魂環,并且維娜自認為對朱明玥的行事風格和潛在立場有了一定了解,她絕不會、也不敢與一個外國人討論如此危險的話題。
尤其是在天魂帝國,皇室對國家的實際控制力在四大帝國中相對較弱,國內宗門勢力盤根錯節,像本體宗這樣強大的宗門甚至擁有超然的地位。在這種情況下,公開談論打壓魂師,無異于玩火。
維娜深吸一口氣,確認周圍結界穩固,才壓低了聲音,坦誠地說道:“你說的沒錯。作為皇室成員,從維護帝國穩定和中央集權的角度出發,我們當然希望看到魂師階層的力量受到制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