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眼神一凜，立刻放下手中接了一半的電線，抓起身邊的“地獄火”步槍，沉聲道：“走！去看看！”
兩人迅速沖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冷庫靠近入口的物資堆放區(qū)。
只見之前幫忙搬運物資的幸存學(xué)生們此刻都聚集在一起，人人臉色慘白，眼神驚恐，相互竊竊私語，空氣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
雀斑女孩正被幾個女孩圍著，她指著人群中一個空檔，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回事？”陳澈分開人群，走到奧莉薇婭身邊，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惶恐的臉。
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弱的白人男孩，聲音發(fā)顫地指著那個空位說道：“陳……陳先生……漢克……漢克不見了！”
“漢克？”陳澈眉頭微蹙，腦海中迅速浮現(xiàn)出那個個子很高、皮膚黝黑、沉默寡言但干活很賣力的黑人男孩的形象，是剛才跟著他們一起去搬發(fā)電機的成員之一。
“說清楚，什么時候不見的？怎么不見的？”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另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白人女孩帶著哭腔說，“剛剛大家還在清點、分發(fā)物資……漢克一直……一直在我們旁邊的……我就轉(zhuǎn)了個身，再回頭……他……他人就沒了！”
“是啊，剛剛還看到他在搬那箱水呢！”
“一眨眼功夫就不見了！”
“這么大個人，怎么可能憑空消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漢克的失蹤，加上之前愛麗絲慘死的陰影，讓所有人的神經(jīng)都繃緊到了極限。
【臥槽！又失蹤一個？！】
【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沒了？】
【肯定是自己偷偷溜了吧？】
【這黑小子搞什么鬼？】
【感覺不對勁……有點邪門！】
【恐慌開始傳染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充滿了驚疑和猜測。
陳澈面色沉靜，目光如炬地掃視眾人：“你們有誰最后看到漢克？他之前有什么異常舉動嗎？或者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學(xué)生們面面相覷，努力回憶，然后紛紛搖頭。
“沒有啊……漢克一直挺安靜的……”
“他就是埋頭干活，沒說什么特別的……”
“會不會……會不會是去……去上廁所了？”一個男生怯生生地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猜測。
立刻有人反駁：“不可能！漢克膽子最小了！他連一個人看恐怖片都不敢！這黑燈瞎火的，外面臺風(fēng)嗚嗚叫，他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上廁所？”
這話引起了更多人的附和。漢克性格內(nèi)向、甚至有些膽怯的印象，與他此刻的“獨自失蹤”形成了強烈反差，更添詭異。
這時，一個穿著臟兮兮T恤、臉上有雀斑的白人女孩——之前詢問陳澈能否帶他們離開的那個——臉色慘白地擠到前面，她是漢克的女朋友艾米麗。她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皮特老師！陳先生！漢克他……他會不會是出事了？就像……就像愛麗絲那樣？”
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皮特老師聞訊趕來，聽到艾米麗的話，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向陳澈，眼神中帶著求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責(zé)備，仿佛在問：你不是說會保證他們的安全嗎？
陳澈沒有理會皮特老師的目光，他冷靜地對剛剛一起出去搬運發(fā)電機的那批人說道：“所有剛才跟我出去的人，站出來。
仔細回憶，從我們離開冷庫，到搬回發(fā)電機，整個過程中，漢克有沒有任何異常？他最后出現(xiàn)在你們視線里，是在什么地方？”
那十來個學(xué)生和校工立刻站了出來，開始絞盡腦汁地回憶。
“路上……路上好像沒什么異常，他一直跟著隊伍。”
“回來的時候，他還幫我抬了柴油桶……”
“進冷庫的時候，我好像還看到他在我后面……”
“對，分發(fā)物資前，我還跟他說過話，讓他幫忙遞一下壓縮餅干……”
但關(guān)于漢克“最后”確切的位置，所有人都語焉不詳。
他的失蹤仿佛發(fā)生在一個無人注意的瞬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
陳澈走到食堂一扇用桌椅堵死的窗戶前，撬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天色更加陰沉，烏云如同沸騰的墨海，低低地壓著城市。
風(fēng)速明顯加大，卷起地面的雜物，發(fā)出“嗚嗚”的尖嘯聲。遠處的建筑在風(fēng)雨中模糊不清，新一輪臺風(fēng)的先頭部隊已經(jīng)開始肆虐。
“臺風(fēng)快來了。”陳澈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峻，“如果漢克不能在臺風(fēng)完全降臨前自己回來……他生存的幾率，微乎其微。”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艾米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癱坐在地。
奧莉薇婭看著窗外惡劣的天氣，又看了看絕望的艾米麗，咬了咬牙，對陳澈說：“陳……我們……要不要出去找找看？也許他就在附近，被困住了……”
陳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否決：“不行。”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瞬間讓所有抱有同樣想法的人心沉到了谷底。
“為什么？！”艾米麗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瞪著陳澈，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你是要放棄漢克嗎？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在外面嗎？！你是政府特工！你應(yīng)該救我們！”
面對艾米麗的指責(zé)和眾人復(fù)雜的目光，陳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依舊平靜如古井深潭。
他看著艾米麗，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是我要放棄他，也不是我要殺死他。艾米麗，你要清楚，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是末日，不是夏令營過家家。”
他目光掃過所有幸存者，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漢克是成年人，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目前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是主動脫離隊伍，獨自去做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無論是尋找私人物品，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這是他個人的選擇。
在目前的環(huán)境下，為了一個主動脫離集體、行蹤不明的人，讓整個團隊冒著被臺風(fēng)吞噬、被怪物襲擊的巨大風(fēng)險出去搜尋，是極度不負責(zé)任的。
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任性，讓幾十人陷入險境。”
“第二，”陳澈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就是他遭遇了我們無法預(yù)知的意外。就像愛麗絲那樣。如果真是這種情況……”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能讓一個活生生的人無聲無息消失的“意外”，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現(xiàn)在出去尋找，大概率不是救援，而是送死，甚至可能把“那個東西”引回來。
“無論是哪種情況，”陳澈總結(jié)道，“現(xiàn)在出去大規(guī)模搜尋，都是極不明智的選擇。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加固防御，守住這個據(jù)點，并為他留下回來的通道。如果他能憑自己本事在臺風(fēng)前趕回來，我們歡迎。如果不能……那只能說是……命運。”
陳澈的話如同冰冷的刀鋒，剖開了血淋淋的現(xiàn)實，殘酷卻無比理智。幸存者們陷入了沉默。
雖然情感上難以接受，但理智告訴他們，陳澈是對的。在末日里，婦人之仁往往會導(dǎo)致整個團隊的覆滅。
【雖然殘忍，但陳爺說得對！】
【末日里圣母心活不長！】
【不能為了一個人害死大家！】
【這黑小子自己作死，怪不了別人！】
【可是……萬一他真是遇到意外需要幫助呢？】
【樓上的，你去救？】
直播間的彈幕也分成了兩派，但支持陳澈決策的占大多數(shù)。
艾米麗癱坐在地上，無聲地流淚，她知道陳澈說的是事實，但失去男友的痛苦讓她無法承受。
陳澈沒有再多做解釋，現(xiàn)在不是安撫情緒的時候。
他轉(zhuǎn)身，目光掃過整個食堂大廳，果斷下令：“所有人聽好！臺風(fēng)即將來臨，我們必須立刻加固防御！不能再只縮在冷庫里了！”
他指向食堂相對堅固的主體結(jié)構(gòu)：“現(xiàn)在氣溫回升，只要我們把所有門窗徹底封死，防止臺風(fēng)灌入，食堂大廳也可以作為我們的活動區(qū)域！空間更大，也更方便警戒和應(yīng)對突發(fā)情況！”
“奧莉薇婭！”陳澈點名。
“在！”奧莉薇婭立刻應(yīng)聲，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這個特立獨行的女孩，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果斷和執(zhí)行力。
“你帶一隊人，負責(zé)檢查并加固所有窗戶！用能找到的桌椅、木板、甚至柜子，把所有窗戶給我釘死！縫隙用碎布條堵住！”
“明白！”奧莉薇婭毫不拖泥帶水，立刻揮手招呼了十幾個相對強壯的學(xué)生，“有力氣的男生，跟我來！去找工具和材料！”
“喬伊，布蘭德！”陳澈看向兩位工程師。
“陳先生！”兩人立刻站直。
“你們帶一隊人，負責(zé)加固前后大門！特別是大門，用最粗的木頭和金屬柜子頂住！確保臺風(fēng)刮不進來！”
“好的！”
“皮特老師，你組織剩下的人，包括婦女和體弱者，將重要物資向大廳中央轉(zhuǎn)移，分類堆放，便于取用。同時保持冷庫作為最后一道防線暢通。”
“好……好的！”皮特老師也強打精神，開始指揮。
陳澈的指令清晰明確，瞬間將恐慌無助的人群組織了起來。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悲傷和恐懼，人們開始行動起來。
奧莉薇婭一馬當(dāng)先，她一把扯掉身上礙事的外套，只穿著黑色的運動抹胸和熱褲，露出布滿精致紋身、汗水晶瑩的健美身軀。
她直接爬上堆疊的餐桌，毫不在意地彎腰撅臀，展示著后腰上那個醒目的黑色五角星紋身，指揮著下面的男生遞上木板和從工具間找來的錘子、釘子。
“這邊！對！把這塊板子釘死！用力！”
“縫隙！看看有沒有縫隙！用布條塞住！”
“你！去把那個鐵柜子拖過來，頂住這扇窗！”
她聲音響亮，動作麻利，充滿了一種野性的、不容置疑的領(lǐng)導(dǎo)力。那些原本還有些驚慌的男學(xué)生，在她的指揮下，也漸漸穩(wěn)住了心神，奮力干活。
【奧莉薇婭帥炸了！】
【這妹子真是又辣又可靠！】
【關(guān)鍵時刻不掉鏈子！】
【這領(lǐng)導(dǎo)力，天生的大姐頭！】
【那些小男生都被鎮(zhèn)住了！】
陳澈則手持步槍，在大廳內(nèi)巡視，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尤其是通風(fēng)管道、天花板夾層等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漢克的失蹤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絕不相信是簡單的迷路或私自離開。
這冷庫或者說這棟食堂樓里，一定藏著什么。
在他的高效組織和奧莉薇婭等人的帶動下，整個幸存者團隊如同上緊了發(fā)條的機器，快速運轉(zhuǎn)起來。
“砰砰砰！”的釘木板聲、“嘎吱嘎吱”拖動重物的聲音、以及人們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暫時驅(qū)散了恐慌的陰霾。
窗戶被厚重的木板一層層釘死，縫隙被塞滿。
前后大門被沉重的餐桌、鐵柜和粗大的木樁死死頂住，仿佛堡壘的閘門。物資被整齊地碼放在大廳中央相對安全的區(qū)域。
外面的風(fēng)聲越來越凄厲，雨點開始變得密集，敲打著被加固的門窗，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仿佛無數(shù)惡鬼在拍打著牢籠。
但食堂內(nèi)部，在眾人的努力下，卻漸漸構(gòu)筑起了一道相對堅固的防線。
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建筑的輕微搖晃和風(fēng)雨的咆哮，但至少，有了一個可以據(jù)守的空間。
陳澈站在大廳中央，看著在昏暗光線僅靠幾個露營燈和手電筒照明下忙碌而有序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那個如同火焰般耀眼、汗水浸濕了紋身、正在奮力揮錘的奧莉薇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這個女孩，確實與眾不同。
然而，他心中的那根刺，并未消除。漢克的失蹤，愛麗絲的慘死，都預(yù)示著看不見的危險，正在逼近。
臺風(fēng)將至，而真正的威脅，或許早已潛伏在他們身邊。
直覺告訴陳澈，這事情沒這么簡單。
他的目光環(huán)繞過整個食堂環(huán)境，瞇起了眼睛。
他記得回來的時候…當(dāng)時食堂的布局和現(xiàn)在差不了多少，好像所有的口子基本上都堵上了的…他一個人能去哪？
他的目光瞬間掃過人群。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