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段勇手指重重點在電子地圖的空域標識上，“我方陸航大隊戰損三架直-10，兩座防空雷達被藍軍拔除，500米以下低空已形成偵查盲區，這是唯一沒完成全域覆蓋的維度。”
一語驚醒夢中人。
何海平猛地調開空域監測日志：“對！我們陷入了‘地面思維定式’！”
“若林業將指揮中樞設在中型直升機上，依托超低空飛行+電磁靜默，完全能規避常規的雷達偵查！”
“這是典型的‘高位指揮’戰術！”
劉建國的聲音都繃緊了：“難怪我們的圍剿部署總慢半拍，他在天上居高臨下，把我們的兵力調動看得一清二楚！”
段勇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斬釘截鐵，“命令電子對抗營全域開機，啟動強磁干擾，功率拉滿，切斷所有空中與地面的加密通訊鏈路！”
“陸航剩余兩架直-19立即升空，搭載光電偵查吊艙，重點搜索海拔500米以下低空扇區，發現可疑目標先驅離后核實！”
話音剛落。
“段旅長，我補充兩項協同部署。”
何海平立刻接話。
他手持激光筆，指向地圖上的防空陣地，“一是命令防空導彈連前出至核心區域，構建梯次低空火力網，封死藍軍指揮部的突圍航線。”
“二是協調衛星偵查中心，申請每十分鐘一次的過頂掃描，同步更新空域數據。”
“就按這個方案執行，五分鐘內完成指令下發。”段勇話音剛落，指揮車內的鍵盤敲擊聲便密集響起。
事到如今，優先找到藍軍指揮部所在，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這時，一名通訊兵望著電腦前的數據，臉色驚變，高聲匯報道：“報告旅長！前沿突擊群三號指揮陣地坐標暴露，藍軍遠程火力已完成鎖定，陣地請求緊急轉移！”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
藍軍，空中指揮部內。
戰術屏幕的藍光映亮了艙內眾人的臉。
高尚攥著戰術板來回踱步，龔帥緊盯著加密通訊頻道的波紋圖，唯有林業靠在指揮椅上，雙眼微閉，抬手輕敲著桌面，氣定神閑。
“已經超過預定聯絡時間十分鐘了。”
龔帥敲了敲通訊終端，“獠牙小隊突圍后實施無線電靜默，按計劃傳回坐標后才會激活信號，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
高尚語氣里帶著急色，轉頭看向林業，“林業，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
“獠牙小隊陷入包圍圈，他們正在被獵人中隊追著打，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突圍出來，搞不好還要為了傳個坐標把自己搭上，你就真不怕他們全員都留在那？”
林業緩緩睜眼：“老連長，別急嘛。”
“獠牙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兵，戰術核心是‘效益優先’，我了解他們，要是換不來關鍵情報的犧牲，他們不會做。再等等。”
話音剛落，負責后勤的戰士快步從后艙擠過來，立正敬禮：“報告大隊長！機內燃油剩余28%，低于安全閾值，請求就近降落補充，航線已預規劃至三號隱蔽著陸點。”
“批準。”
林業抬腕看了眼戰術腕表，“按‘暗影’流程準備，五分鐘后實施超低空隱蔽降落，補充燃油后立即復飛，保持電磁靜默。”
無論獠牙小隊是否傳回坐標，空中指揮部的續航都容不得拖延，這是戰場鐵律。
嘀——
這時，加密通訊終端發出一聲急促的提示音，原本平直的波紋圖當即跳動起來。
通訊兵坐直身體，雙手飛快敲擊鍵盤：“報告！捕獲獠牙小隊‘脈沖’的加密信號！坐標數據包正在解碼！”
“解碼成功！是紅方核心指揮節點坐標，精度達米級！”
高尚和龔帥同時湊到屏幕前，眸光大亮，嘴角揚起弧度。
林業動作不疾不徐的起身，當即下令：“立即啟動‘雷霆’遠火打擊流程！將坐標同步至遠火旅指控中心，采用‘飽和覆蓋’模式，彈藥基數按B類標準配置！”
“明白！”
通訊兵飛速錄入指令，艙內很快響起與遠火旅的加密通訊聲。
短短一分鐘后，屏幕上代表遠火發射的紅色光點接連亮起。
數十枚遠程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撲向紅方坐標。
紅方防空團在前期交火中已戰損75%，剩余戰力根本無法形成有效攔截網，這次遠火覆蓋式打擊，紅方根本攔不住！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指揮陣地被轟炸，毫無還手之力。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預料到的那般。
當戰術地圖上紅方坐標區域，被大片紅色爆炸標識覆蓋時，高尚狠狠捶了下艙壁：“這一炮打的漂亮！”
“這一下，就直接端了107旅的腦子，痛快！這下我倒要看看他們沒了指揮，還怎么跟咱藍軍打！”
龔帥大喜過望，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分析當前局勢：“后續按‘剝洋蔥’戰術推進就行，先敲掉他們的炮兵陣地，再分割包圍步兵集群，主動權徹底在咱們手里了。”
這是重大戰果，甚至是足以改變現有演習局勢的戰果。
如若被炸的是紅方旅指，那完成演習任務將輕輕松松。
正當兩人興奮之時，林業皺起了眉。
是不是太順利了？甚至，順利得有些太反常了。
從坐標傳回到遠火打擊，整個流程沒有一絲阻滯，紅方竟然就真的眼睜睜看著，他們的指揮陣地被打掉？
這種“順風順水”在如此高強度的演習對抗中，太不合常理了。
“報告！”
通訊兵的聲音突然變調，“檢測到寬頻強磁干擾！我方與地面所有通訊鏈路被切斷，加密頻道已無法穿透干擾屏障！”
“等等，啥玩意？”
高尚臉色一沉，“咱們在天上的事兒，紅方知道了？不對啊，他們的旅指都被炸了，強磁干擾指令是怎么下達的？正好咱轟炸前，他們就發現了？”
龔帥也皺起了眉：“預設指令需要提前綁定觸發條件，紅方不可能未卜先知……這里面有問題。”
“不管是預設還是即時下達，核心結論只有一個，咱們的空中指揮部已經暴露。”林業的語氣依舊冷靜，不慌不急，“正好，本就計劃降落，現在只是把時間提前了一點。”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慶幸，“不過，咱們的運氣是真不錯，遠火打擊指令剛確認，干擾就到了，就差半分鐘，不然這坐標就成了廢數據。”
獠牙小隊費盡千辛萬苦，甚至不惜深入敵后獲取的重要坐標節點，一旦成了廢數據，所有心血跟努力，都白費了！
就在這時，導演組的通報通過應急頻道傳來：“藍軍請注意，你方遠火打擊目標確認為紅方前沿指揮陣地，非107旅旅指。”
“不是旅指？”
龔帥愣了一下，隨即咂咂嘴，“雖說有點可惜吧，但前沿指揮陣地是旅指的‘觸角’，敲掉它也能癱瘓紅方前線通訊，戰果不算小。”
“嗯，不是旅指，那就合理多了。”林業點點頭，臉上的凝重散去不少。
不用想，這個前沿指揮陣地，一定是段勇那條老狐貍故意留下的幌子，目的自然是為了引出藍軍的遠火，同時逼他從天上下來。
真夠財大氣粗的啊，竟然用前沿指揮陣地換取這點情報。
要是換做他，絕不會這樣做。
高尚和龔帥對視一眼，滿腦袋問號。
林業這邏輯怎么轉的？沒炸到旅指反而踏實了？
他這腦回路，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