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吐出四個字,像是在評價一件藝術品。
這種視人命如草芥,并且能將一切痕跡都抹除得干干凈凈的手段,確實“漂亮”。
龍雨晴被他這副態度弄得心頭火起:“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風涼話!那不僅是你的人,也是我龍家的人!秦家這是在同時打我們兩家的臉!”
“所以呢?”
陳凡終于睜開了眼睛,他側過頭,靜靜地看著龍雨晴,“你要我現在調轉方向,沖到京城,去跟秦家拼命嗎?”
龍雨晴被他問得一窒。
她當然知道不能。
現在的他們,對秦家幾乎一無所知,貿然開戰,無異于以卵擊石。
“那……那怎么辦?京城……我們還去嗎?”她有些六神無主。
對手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爭,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場必輸的豪賭。
“去。”
陳凡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為什么?”龍雨晴無法理解,“這明明就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你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因為我妹妹還在云城。”
陳凡答非所問,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變得幽遠。
“秦家這次動了我的人,截了我的‘貨物’,是在試探,也是在警告。”
“如果我因為害怕,取消了去京城的計劃,龜縮在云城。你猜,他們下一步會做什么?”
龍雨晴的心猛地一沉,她想到了一個讓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他們會認為我怕了,認為我軟弱可欺。那么,他們就會把手,伸向我在乎的人。”陳凡的聲音陡然轉冷,“與其等到他們把主意打到小雪身上,不如我主動過去。”
“我要去京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的棋盤,掀了。”
“我要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
陳凡轉回頭,一字一句地對龍雨晴說:“我的人,只有我能動。我的東西,只有我能碰。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天王老子,也不例外。”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都被他話語里的那股霸道和瘋狂給點燃了。
龍雨晴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那里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片即將燎原的,名為“瘋狂”的火焰。
她忽然明白了。
陳凡不是不知道危險。
他只是,選擇了一條最危險,也最直接的路。
用絕對的暴力,去碾碎所有的陰謀詭計。
“我明白了。”
龍雨晴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馬上聯系爺爺,讓他動用龍家所有的力量,不管秦家想玩什么花樣,我們龍家,奉陪到底!”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秦振南發來的信息,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語氣。
【陳先生,一點薄禮,不成敬意。希望這份見面禮,您還喜歡。京城的茶已經備好,靜候先生大駕。】
喜歡?
陳凡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擊著,回復了兩個字。
【等著。】
然后,他撥通了龍一的電話。
“老板。”
“讓你查的東西,有結果了嗎?”
“有了。”龍一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秦家名下,最重要的一家上市公司,叫‘九州科技’,主營業務是人工智能和大數據,市值超過三萬億。他們的核心技術,是一套名為‘天眼’的城市安防系統,目前已經覆蓋了國內百分之七十的一線城市。”
“很好。”
陳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另外,我們查到,九州科技的首席技術官,一個叫‘宮本’的日本人,他的背景,很有問題。”
“說。”
“他明面上是九州科技從海外高薪聘請的技術天才,但他的真實身份,是東瀛一個極右翼秘密組織‘黑日會’的核心成員。九州科技的‘天眼’系統,很可能留有不為人知的后門,一旦啟動,后果不堪設想。”
聽到這里,陳凡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后門?
日本人?
秘密組織?
秦家這份“見面禮”,送得可真是……太好了。
好到,讓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送上一份“回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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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京城,秦家祖宅。
這是一座占地廣闊,隱藏在城市喧囂深處的古典園林。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都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淀的厚重與威嚴。
書房內,檀香裊裊。
秦振南穿著一身素雅的唐裝,正坐在一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成的茶臺后,慢條斯理地沖泡著一壺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賞心悅目的雅致。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是秦家的定海神針,秦山河。
“振南,事情都辦妥了?”
秦山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聲音平穩,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回父親,都辦妥了。”秦振南恭敬地回答,“飛機和人,都已經處理干凈,不會留下任何手腳。那張卡片,也已經送到了陳凡的手上。”
“嗯。”秦山河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那個年輕人,有什么反應?”
“他只回了兩個字。”秦振南的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味的笑意,“等著。”
“等著?”秦山河聞言,也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欣賞,“有意思。面對我們秦家的下馬威,不卑不亢,不驚不怒,反倒讓我們等著。這個陳凡,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是有些膽魄。”秦振南也點頭贊同,“李家和王家,在他手上栽得不冤。他就像一頭突然闖進瓷器店的公牛,不講任何規矩,用最野蠻的方式,將一切都砸得粉碎。這種人,要么收為己用,要么……就只能徹底抹除。”
“你覺得,他會是哪一種?”秦山河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秦振南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好說。此人行事天馬行空,看似瘋狂,實則每一步都暗藏深意。他來京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李家和王家。他的圖謀,或許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