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孩驚訝的目光中,那兩截斷劍的接口處,木質紋理竟開始微微蠕動、交融,不過片刻功夫,斷裂處便已彌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極淺的白色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李飛將修復好的木劍遞還給男孩:“好了。”
男孩難以置信地接過木劍,用力掰了掰,發現堅固如初,頓時喜笑顏開,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老板!太好了!給,這是錢!”
他將緊緊攥在手里的三枚還帶著體溫的銅魂幣小心翼翼地放在臺面上。
李飛看了一眼那三枚銅魂幣,從中取了一枚,將另外兩枚推了回去:“一枚就夠了。”
男孩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眶更紅了,他對著李飛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老板您真是好人!”
說完,才寶貝似的抱著木劍,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李飛看著男孩消失的背影,目光依舊平靜。
他并非濫發善心,只是在那柄粗糙的木劍和男孩珍視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與他劍心共鳴的東西。
純粹,以及守護。
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嘖,沒想到你這冷面鐵匠,還有這副菩薩心腸?”
李飛轉頭,看到小舞正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俏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紅色的蝎子辮垂在肩側。
唐三站在她身旁,臉上帶著無奈的溫和笑意。
“小舞。”唐三輕輕拉了她一下。
小舞卻不以為意,蹦跳著走進鋪子,好奇地四處張望:“喂,李飛,剛才那手是怎么弄的?斷木重生?難道你的鐵劍武魂還有治療能力?”
她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探究欲。
“一點小技巧。”
李飛淡淡回應,并不想多解釋。
那并非治療,而是以精純的劍元強行激發木質生機并引導其融合,需要對能量有極精妙的掌控,遠非看起來那么簡單。
唐三的目光則落在了工作臺上那塊剛剛被李飛熔煉過的奇異金屬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是……沉銀?雖然雜質很多,但的確是沉銀,這東西很難熔煉,你居然能把它軟化?”
他擁有前世的記憶,對金屬材質頗為敏感。
“費了些功夫。”
李飛道。
他也能感覺到,這沉銀對魂力(劍元)的傳導性極佳,是融入鐵劍武魂,提升其本質的絕佳材料之一。
小舞對金屬沒興趣,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東西吸引,指著角落里那些李飛用來練習御物的刻刀、小錘:“你擺弄這些小家伙干什么?奇奇怪怪的。”
“練習控制力。”李飛言簡意賅。
唐三若有所思。
他紫極魔瞳修煉日深,感知更為敏銳,他能感覺到李飛身上那股隱而不發、卻日益精純凌厲的氣息,與這鐵匠鋪里的一切,包括那些小工具,都隱隱形成一種奇特的和諧。
這是一種迥異于魂師學院教導體系的修煉方式,自成一體。
“看來你對自己的路,很堅定。”唐三由衷道。
他本身也是走的獨特路線,更能理解李飛的選擇。
李飛看向他,點了點頭:“彼此。”
小舞看看李飛,又看看唐三,撇撇嘴:“你們兩個說話怎么老是打啞謎似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她眼珠一轉,又看向李飛:“對了,過段時間我和小三可能要去獵魂森林歷練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說不定也能找到適合你的魂獸呢?雖然你的武魂是鐵劍,但總得有個魂技吧?”
獲取第一魂環?
李飛心中一動。
他確實已經感覺到十級的瓶頸近在咫尺,獲取魂環是必然之事。
但他從未考慮過與人組隊。
“不必了。”他搖頭拒絕:“我習慣獨自行動。”
“嘿,你這人!”小舞有些氣結:“好心當成驢肝肺!你知道獵魂森林多危險嗎?一個人進去,小心被魂獸當成點心!”
“小舞!”唐三再次拉住她,對李飛歉意地笑了笑:“她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獵魂森林確實危險重重,獨自一人務必小心。”
“我知道,多謝。”李飛能感受到唐三的善意提醒。
又閑聊了幾句,唐三和小舞便告辭離開。
鋪子里重新安靜下來,但李飛的心卻并未完全平靜。
獲取第一魂環,正式踏入魂師的門檻……這對他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按照《九天御劍真解》的感應,他的鐵劍武魂需要的,并非某種特定的屬性增幅,而是能夠進一步激發其“鋒銳”本質,或者強化“御劍”能力的魂環。
諾丁城的獵魂森林,是大多數低級魂師的選擇。
但那里魂獸種類和年限都相對有限。
他需要更合適的目標。
他將目光投向工作臺上那塊暗沉的沉銀,心中已有計較。
在前往獲取魂環之前,他需要先將這塊沉銀徹底煉化,融入武魂之中,進一步提升鐵劍的底蘊。
如此,在面對百年魂獸時,方能多一分把握。
不錯,他第一魂環必須要獵殺一頭百年的。
至少不能低于唐三,憑借著他如今的肉體強度,甚至可以嘗試五百年的魂環。
山雨欲來風滿樓。
諾丁城的暗流,魂環的吸引,都預示著他平靜的修煉生活即將被打破。
但他手中的鐵劍,早已渴望飲血開鋒了。
夜幕降臨,李飛沒有點燈,就在黑暗中,引動體內劍元,開始緩緩煉化那塊沉銀。
銀灰色的金屬在精純劍元的包裹下,逐漸化作一縷縷細微的銀色流光,如同百川歸海般,被他掌心的鐵劍武魂緩緩吸收。
劍身的灰色,似乎因此更深沉了一分。
自唐三小舞提及獵取魂環一事,已過去半月有余。
諾丁城依舊平靜,利刃坊的趙金似乎暫時偃旗息鼓,但李飛能感覺到,那種被暗中窺視的感覺并未完全消失。
他心知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提升實力的需求愈發迫切。
這半月里,他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兩件事上。
那就是煉化沉銀與沖擊瓶頸。
那塊來之不易的沉銀已被他利用夜晚時間,以劍元為火,精神力為錘,一點點地淬煉、剝離雜質,最終將其精華完全融入了鐵劍武魂之中。
過程緩慢而艱辛,每一次將沉銀精華引導入武魂,都像是進行一次細微的外科手術,需要極致的專注與控制。
當最后一絲銀灰色流光沒入劍身,鐵劍武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長鳴,聲傳小院,久久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