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復(fù)蘇的原著設(shè)定里,人皮紙從來都只有一份。
但在江郁親手設(shè)計的這個恐怖游戲副本中,他特意增設(shè)了一份。
多出來的這張人皮紙,目的就是徹底攪渾這潭水,
讓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天選者們因猜忌與貪婪變得更加瘋狂,為副本平添更多不可控的變數(shù)。
看著直播畫面里各國觀眾因雙份人皮紙爭論不休的彈幕,
江郁靠在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總算是進入正軌了。”
稍作停頓,將直播畫面精準(zhǔn)切到了另一處。
白鷹國的隊伍正縮在教學(xué)樓的走廊里,幾個跑散的大棒國天選者緊緊跟在他們身后,
腰桿彎得極低,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
姿態(tài)卑微得近乎諂媚,顯然是把白鷹國隊伍當(dāng)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走廊冰冷的水泥地上,斜躺著一個穿著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
他后背死死抵住斑駁的墻壁,雙腿伸直又猛地蜷縮,反復(fù)幾次后才勉強維持著姿勢。
額頭上布滿黃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寬大的風(fēng)衣敞開著,露出里面鼓得驚人的肚子。
那肚子比足月懷孕的女人還要大上一圈,皮膚被撐得發(fā)亮,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里面有個小小的嬰兒模樣的東西在緩慢蠕動。
那東西渾身泛著青黑色,細小的手掌上長著寸許長的鋒利指甲。
它的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絲毫瞳孔,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在男人的肚子里不斷掙扎,扭動,四肢蜷縮又伸展,明顯是急于破體而出。
這個詭異到極致的畫面讓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幾個年輕的天選者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驚懼。
但隊伍里也有幾個經(jīng)歷過多次副本的老油條,臉上沒什么表情變化,
只是瞇著眼睛,眼神冰冷地打量著地上的風(fēng)衣男,試圖從他的狀態(tài)中判斷眼前的局勢是否有利。
“看樣子,這里的鬼不只有一個。”
一個金發(fā)中夾雜著幾根白發(fā)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他是白鷹國隊伍的隊長漢克:“你肚子里的,也是個鬼。”
風(fēng)衣男艱難地抬起頭,,從風(fēng)衣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掏出一個衛(wèi)星定位電話,遞向漢克:“這是衛(wèi)星定位電話,你們拿著……趕緊走。如果你們真的能離開這里,這個電話會有人主動聯(lián)系你們。到時候,把這里的事情如實上報。”
漢克沒有立刻去接電話:“你是什么人?”
“我是這座城市的負(fù)責(zé)人。”
風(fēng)衣男艱難地喘了口氣:“我是一名馭鬼者……馭鬼者的責(zé)任,就是保護整個城市的安全。”
“馭鬼者?城市負(fù)責(zé)人?”
漢克將這兩個關(guān)鍵詞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你似乎能使用鬼的力量,這就是馭鬼者的意思?”
“是。”
風(fēng)衣男的聲音越來越小,氣若游絲:“我快支撐不住了……你們趕緊走。不然等這個鬼爬出來,你們就基本逃不掉了……到時候,你們要面對的就是兩個鬼。”
他的話音剛落,肚子被里面的嬰兒鬼用鋒利的指甲戳開了一道兩指寬的裂縫,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風(fēng)衣下擺,順著衣料的紋路往下滴,
在地上積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洼,血腥味瞬間彌漫在整個走廊里。
“啊——!”
風(fēng)衣男猛地大吼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決絕,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衛(wèi)星電話狠狠塞進漢克手里:“快拿好!別耽誤!”
“聯(lián)系我們的是什么人?”
漢克瞬間意識到情況已經(jīng)到了危急關(guān)頭,語速瞬間加快。
“是總部的人……”
風(fēng)衣男的回答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含著一口血水在說話:“我叫……我叫周正……”
這是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的最后一句話,瞳孔迅速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頭一歪,重重靠在墻壁上,徹底沒了聲息。
“快跑!”
漢克當(dāng)機立斷,幾乎是吼出這兩個字,轉(zhuǎn)身就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狂奔。
白鷹國的隊員們緊隨其后,腳步聲雜亂而急促。
那幾個大棒國的天選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跟在隊伍后面,
好幾次差點摔倒,雙手胡亂地扒拉著墻壁保持平衡,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身后那恐怖的場景。
他們身后,走廊的地面上,周正的肚子被徹底撕開一個大洞,
青黑色的嬰兒鬼從里面爬了出來,渾身沾滿了粘稠的血液與內(nèi)臟組織。
四肢并用,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朝著他們逃跑的方向快速追去,爬行的痕跡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廢棄教學(xué)樓的走廊里光線昏暗到極致,只有幾支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搖晃,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
鬼老頭羅文松帶來的陰冷感還沒消散,貼在皮膚上的寒意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縮緊脖子。
漢克攥著衛(wèi)星電話在前頭狂奔,突然像是被釘在原地般猛地停住腳步。
身后兩個反應(yīng)不及的白鷹國天選者差點撞在他背上,慌忙收住腳時身體晃了晃。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問:“隊長,怎么了?那鬼嬰追上來了?”
漢克沒回頭,目光盯著前方幽深的樓道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抬手按住額頭,指尖劃過滿是冷汗的皮膚,轉(zhuǎn)過身時手電筒的光正好照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眼底的血絲。
“你們還記得教室黑板上的字嗎?只有鬼才能夠?qū)Ω豆恚瑒偛拍莻€叫周正的男人,又提到了馭鬼者。”
他雙手撐著膝蓋平復(fù)呼吸:“我大概知道怎么通關(guān)了……必須成為馭鬼者。”
“成為馭鬼者?”
旁邊一個高個子天選者挑了挑眉:“可我們連怎么成為馭鬼者都不知道。”
話剛說完,幾個白鷹國精英都紛紛點頭,有人補充道:“隊長說得有道理,現(xiàn)在副本里惡鬼越來越多,普通人根本活不下去。”
“剛才那個鬼嬰。”
漢克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得去駕馭它。可惜剛才太急了,沒來得及問周正具體怎么操作,現(xiàn)在想回頭都來不及。”
“我知道怎么駕馭。”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從樓道拐角傳來,打破了眾人的懊惱。
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掃過去,照亮了站在陰影里的身影。
那幾個縮在隊伍末尾的大棒國天選者瞬間瞪大眼,其中一人驚呼出聲:“是樸昌范!我們大棒國的天選者!”
樸昌范緩步走出來,雙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刻意讓袖口遮住手背,避免被光束掃到。
“這個副本里有兩張人皮紙。”
他走到光束范圍內(nèi),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人皮紙上寫著所有答案,包括怎么成為馭鬼者,這就是通關(guān)的關(guān)鍵。我原本拿到了一張,可惜被一個叫陳光榮的猴國人搶走了。另一張,在一個姓楊的男生手里。”
“陳光榮?”
一個留著絡(luò)腮胡的白鷹國天選者皺起眉,凝重:“我知道這個人,情報里寫過他。心狠手辣,近身肉搏的能力極強,看動作應(yīng)該是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不好對付。”
漢克往前走了兩步,追問:“那個姓楊的呢?他是什么來頭?”
“非常年輕。”
樸昌范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肯定,“看著頂多十八歲。”
漢克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就先解決那個姓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