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盯著屏幕里陳光榮決絕離去的背影,
聽到他嚷嚷著要駕馭羅文松,臉上漸漸浮現出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嘴角扯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用神秘復蘇那個龐大復雜的世界改造為恐怖游戲副本,耗費了他極大的腦力。
他沒完全照搬原著劇情,而是做了一丟丟的調整。
既要讓其他國家的天選者能深度參與,構建出類似開放式世界的探索感,
又要悄悄設下無形的壁壘,讓他們困在這個世界里,無從逃脫。
江郁的思緒飄回穿越之初。
那時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大夏,便得知天選者們在恐怖副本中節節敗退,還屢屢遭到櫻花國和大棒國的圍追堵截。
那兩個國家像跟屁蟲似的依附強國,多次在大夏天選者即將通關的關鍵時刻,設下陰險陷阱坑害他們。
那些天選者憑借著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靠著聰明才智和堅韌不拔的毅力,
好幾次都摸到了通關的門檻,卻最終因為這兩國的卑劣手段功虧一簣。
也正因為如此,大夏的資源儲備才會匱乏到如今這個地步,連基本的保障都面臨壓力。
想到這些,江郁低頭掃了眼直播間的彈幕。
那些來自櫻花國,大棒國甚至其他國家的冷嘲熱諷還在刷屏,
他們吹噓著自己國家的天選者,嘲諷大夏即將再度失利。
看著這些刺眼的文字,江郁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卻沒半分溫度,反而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冷。
他對這個改造后的神秘復蘇副本充滿信心。
那些自以為掌握了捷徑的天選者,那些還在盲目自大的觀眾,根本不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么。
江郁抬手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指尖摩挲著杯壁,眼神沉靜而銳利。
是時候讓那些曾經坑害過大夏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
陳光榮的身影很快被濃稠的白霧吞沒,
那道挺拔的輪廓在霧中迅速淡化,模糊,
不過幾秒鐘,就徹底消失不見,
只留下翻涌的霧氣在原地緩緩流動,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而在那道消失的血跡盡頭,樸昌范正縮在一堵爬滿暗綠色藤蔓的斷墻后。
他左手死死捂著滲血的后背,掌心按得極重,指縫間的血已經浸透衣衫,
凝固成暗紅的痂塊,稍一用力,撕裂般的疼痛就順著脊椎往上竄,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右手攥著塊邊緣磨得鋒利的石頭,連指甲蓋都透著青紫色。
他的視線死死鎖著陳光榮離去的方向,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成一團,連太陽穴都突突地跳著。
樸昌范現在要恨死這個陳光榮了。
原本所有的機會都是他的。
包括駕馭那個名為羅文松的鬼老人!
羅文松的能力實在讓樸昌范眼饞不已,對方強勢出場后一路屠殺,
所有人類在他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狼狽逃竄。
更讓他心動的是,羅文松還能制造出如此大規模的霧域,將整個副本區域都困在其中。
一旦自己掌握了羅文松的能力,并且能自由操控這片霧域,
到時候這個恐怖游戲副本什么時候通關,由誰來通關,最后只能剩下誰,
都在他樸昌范的一念之間!
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讓他渾身發麻,爽到極點。
可偏偏,這即將到手的一切,都被陳光榮這個卑鄙無恥的猴國人給截胡了。
剛才被打得在地上翻來覆去,痛不欲生,
一部分的確是他真實的感受,后背那一下重擊差點讓他昏過去。
但還有一部分是他夸張偽裝出來的。
他當時就賭陳光榮的重中之重是人皮紙,
只要自己表現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樣子,對方就會放松警惕,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張紙上。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陳光榮確認他沒威脅后,立刻急著研究人皮紙,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趁著對方低頭鉆研入迷的瞬間,
樸昌范咬著牙,強忍著后背的劇痛從地上爬起來,
貓著腰,借著濃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霧里。
萬幸,他賭贏了。
但一想到自己私藏人皮紙,裝死逃竄的慫樣全被直播了出去,樸昌范的心又沉了下去。
等回到現實世界,國家民眾的怒火絕對少不了,
那些刻薄的咒罵,憤怒的指責,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重重嘆了口氣,剛要挪動身體換個藏身之處,
濃霧中突然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清晰地鉆進耳朵里。
樸昌范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后背的傷口都被這股寒意凍得失去了知覺。
他猛地扶著斷墻站起身,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摳進墻縫的泥土里,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側耳仔細聽了兩秒,確認腳步聲正朝著這個方向靠近,
他立刻轉身,朝著腳步聲相反的方向加快步伐,腳步踉蹌不穩,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可那腳步聲卻像粘在了他身后,如影隨形。
更讓他恐懼的是,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充滿了詭異的規律。
不急不慢,每一次抬腳,落下,間隔的時間都分毫不差,像是用儀器精準校準過一樣。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人類的腳步總會因為體力消耗,地形起伏出現偏差,
而這聲音,平穩得令人發指。
頭皮瞬間麻了,樸昌范的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破胸腔,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鬢發。
不是人,那就一定是鬼!
難道是羅文松追過來了?
他雖然知道駕馭厲鬼的說法,可真要現在對上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鬼老人,他連半點信心都沒有。
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他拼盡全力加快速度,
可后背的傷口被劇烈的動作扯得生疼,每跑一步都像有把鈍刀在肉里攪動,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突然竄出一道身影。
那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生,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一縷縷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眼神里滿是濃郁的驚恐,卻又有著和年齡氛圍不符合的冷靜。
這是哪個國家的天選者?
他看得很清楚,男生臉上的恐懼是發自內心的,
那種鮮活的,帶著顫抖的情緒,鬼絕對模仿不出來。
看到同類,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氣,至少不用獨自面對后面的東西了。
加上年齡小,也不至于像剛才的陳光榮那樣卑鄙陰險。
他加快兩步追上去,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有些沙啞:“請問你是什么人?”
恐怖副本有天然的語言機制,
無論哪個國家的天選者,交流都暢通無阻,這是所有副本都具備的基礎規則。
“我叫楊……”
男生聽到問話,身體猛地一僵,迅速停下腳步,警惕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樸昌范,
尤其是看到他后背滲血的衣衫時,眼神里的戒備又濃了幾分:“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腳步比之前更快了,明顯是想甩開樸昌范。
“楊?”
他心里咯噔一下,這個姓氏,九成是大夏人。
可這個副本是大夏設計師制作的,怎么會有大夏的天選者在這里?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猜測翻涌不休,身后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嗒,嗒”的聲響像敲在心臟上,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咬著牙追上去:
“等等!后面有東西追過來了!單獨行動太危險,我們一起走更安全!”
“你說你姓楊?你叫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