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終于明白,為何蘇晨會被逼到引動天劫的地步!
面對這等傳說中的魔神,任何常規手段確實都顯得蒼白無力。
“師兄此次前來,是想查閱我天師府中,關于此獠的典籍記載?”老天師立刻明白了蘇晨的來意。
“正是?!碧K晨頷首,“將臣雖退,但其目的明確,是為那‘蚩尤之鑰’而來。我觀其言行,與古籍中記載的渾噩兇戾之僵尸始祖頗有出入,其中必有隱情。知己知彼,方能應對后續?!?/p>
“師兄所言極是!此事關乎重大,我天師府義不容辭!”老天師立刻起身,神色肅穆,“請隨我來藏經閣!”
兩人不再多言,老天師親自引路,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一座飛檐斗拱、古意盎然的樓閣之前。
閣樓牌匾上書“藏經閣”三個古樸大字,隱隱有靈氣流轉,顯然設有禁制。
老天師打出幾道法訣,閣樓大門無聲開啟,一股混合著書卷與檀香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閣內空間遠比外面看上去廣闊,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竹簡、玉冊、帛書、線裝古籍,浩如煙海,不知凡幾。
“師兄,關于上古秘辛、僵尸異類的記載,多集中于甲字區和癸字區,只是這典籍浩繁,恐怕需要些時日......”老天師看著這茫茫書海,正欲說明如何查找。
卻見蘇晨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蘇晨目光掃過這萬卷藏書,眼神平靜。他緩緩閉上雙眼,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瞬間鋪展開來,籠罩了整個藏經閣。
在他那踏入地仙之境后產生質變的神識感知下,每一卷典籍所蘊含的微弱信息波動、年代氣息、甚至內容中涉及的關鍵字眼,都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清晰可辨。
他并指如劍,在空中虛劃幾個玄奧軌跡,輕聲吐出一個字:“覓?!?/p>
言出法隨!
霎時間,只見甲字區和癸字區的數個書架上,上百部與上古神話、魔神志異、尸變源流相關的竹簡、玉冊、古籍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紛紛自行從書架上飄飛而出,懸浮于半空之中!
“嘩啦啦——”
“簌簌簌——”
書頁無風自動,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速翻動!
不是一本,而是上百本同時翻頁!
那景象,蔚為壯觀,仿佛有無數學識精靈在同時起舞。
一旁的老天師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拂塵徹底僵住。
他雖然知道蘇晨修為通天,卻也沒想到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這已非人力所能及,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整個過程不過持續了短短幾個呼吸。
下一刻,漫天飛舞的典籍如同倦鳥歸林,又精準無比地飛回了原來的書架之上,井然有序,仿佛從未被動過。
而其中三卷材質最為古老、靈氣最為盎然的玉冊和一卷獸皮古籍,則輕飄飄地飛到了蘇晨面前,懸停不動,書頁恰好停留在某些特定的段落。
蘇晨睜開雙眼,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那幾段被“篩選”出來的文字。
他的眉頭先是微蹙,隨即緩緩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更多的,卻是愈發深沉的凝重。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抬頭看向尚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老天師,沉聲道,“師弟,看來我們面對的,比想象中還要麻煩。這將臣的來歷,以及他尋找‘蚩尤之鑰’的目的,恐怕牽扯到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太古秘辛!”
老天師聞言,心頭猛地一緊,連忙湊近問道:“師兄,典籍中如何記載?”
蘇晨指著懸浮在面前的那卷最為古老的獸皮古籍,其上的文字并非凡間通用,而是以蘊含道韻的云篆寫就,若非修為高深、精通此道者,根本無法辨認。
“據這卷《太古異聞錄·殘卷》所述,將臣之來歷,確有出入?!碧K晨聲音低沉,指尖劃過那些古老的文字,“尋常說法,其為犼之軀體所化,集怨氣而生。但此卷卻提及一個更為古老的秘辛——其或與上古一位隕落的大巫有關!”
“大巫?”老天師瞳孔一縮。巫,在上古時期乃是能與神魔溝通,執掌祭祀、力量詭秘莫測的存在,遠比后來的修道體系更為古老和神秘。
“不錯?!碧K晨目光凝重,“卷中語焉不詳,只隱約提及,某位執掌‘死亡’與‘戰爭’權柄的大巫,于一場驚天動地的神戰中隕落,其不甘的意志與殘破的神軀融合了某種來自天外的‘死寂之星’的碎片,發生了不可預知的異變,這才孕育出了將臣這超出三界五行的異數?!?/p>
他頓了頓,指向另一塊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冊:“而這卷由初代天師親手注釋的《尸解秘要》中則提到,將臣雖為僵尸之祖,但其本質更接近于一種‘活著的死亡規則’,其靈智并非后天生成,而是繼承了部分那位大巫的破碎記憶與意志碎片。這或許能解釋,為何他給我的感覺,更接近一個擁有古老智慧的存在,而非渾噩的兇物?!?/p>
老天師聽得心神搖曳,這些秘聞,即便是他執掌天師府多年,也從未在尋常典籍中見過!他忍不住追問:“那......那‘蚩尤之鑰’又是何物?與將臣,與那位大巫有何關聯?”
蘇晨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卷玉冊上,那上面刻畫著一些模糊的、仿佛描繪著遠古戰爭的壁畫拓印,以及一些注解。
“蚩尤......”蘇晨看著壁畫上那個戴著牛角盔、面目猙獰的魔神形象,以及其手中握著的一件模糊的、仿佛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器物,“這位上古兵主,傳說中銅頭鐵額,刀槍不入,麾下更有八十一位兄弟,皆是能征善戰之輩。其力量來源,一直是個謎。”
他的手指點向那件模糊的器物,以及旁邊一行細小的注解:“結合這幾處記載,以及將臣對此物的重視程度,我懷疑......這‘蚩尤之鑰’,并非僅僅是一把鑰匙,它很可能與蚩尤那近乎不死不滅、掌控戰爭與殺戮的力量來源有關!甚至......可能與孕育將臣的那場神戰,以及那位隕落的大巫,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