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嘉豪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劉雯雯看在眼里。
她搓了搓手心，指腹蹭過掌紋，磨出點實在的觸感，壓下心底那股發毛的懼意，深吸一口氣上前。
劉雯雯蹲下身，先探了探保姆的鼻息，指尖觸到的皮膚涼得像冰。
再俯身貼上去聽胸腔，半點起伏都沒有。
又挪到保鏢身邊，手指壓上他的頸動脈，只有一片冷硬，連一絲搏動都摸不到。
“沒氣了啦。”
她站起身，聲音有點發緊。
伸手拽了拽軒轅嘉豪的胳膊，“你還有什么要拿的東西沒？
探消息是別想了，拿完東西趕緊走，這地方待著瘆得慌，一點都不安全。”
軒轅嘉豪沒吭聲，蹲在地上盯著兩具尸體看了半晌，眼睫垂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站起身，轉身往樓下走。
劉雯雯跟了下去，看到他手里攥著把銹跡斑斑的鐵鍬，是從廚房后門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
“去后院。”他聲音啞得厲害。
夜色濃得像墨，后院的泥土被夜露浸得發潮。
劉雯雯沒多問，把袖子挽到小臂，默默接過另一把鋤頭幫忙。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鐵鍬撞在土地上的悶響，在夜里格外刺耳。
土坑不算深，卻耗盡了軒轅嘉豪的力氣。
他看著氣息平穩的劉雯雯，不禁搖了搖頭。
兩人把保姆和保鏢輕輕放進去，再一鍬一鍬把土填回，踩實，直到看不出半點痕跡。
劉雯雯直起身，搓了搓沾著泥的手指，忍不住開口：“警察要是發現了，這全是指紋，坑邊都是咱倆的腳印，你要怎么解釋啦？”
軒轅嘉豪丟開鐵鍬，“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仰頭望著天上的殘月，聲音很輕：“現在解釋得清嗎？”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劉雯雯，眼底的光暗得厲害，平日里的傲氣和張揚全沒了，只剩一片掩不住的無助。
“我連能不能活到警察找上門的時候，都不知道。”
劉雯雯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心里猛地一沉，剛才的后怕和抱怨，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
“雯雯姐，你去大廳等我下，我拿點東西。”
劉雯雯在一樓大廳里來回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玄關的門框，目光時不時瞟向樓梯口，
“這么久，不會出什么事吧。”
樓上的動靜很輕，只有零星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晃。
約莫十多分鐘過去，樓梯口終于傳來響動。
軒轅嘉豪的身影出現在那里，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帽服加上深色休閑褲，腦袋上帶著個棒球帽，遮住半張臉。
剛才眼底的紅血絲和茫然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一片沉郁的平靜。
他下到最后一級臺階，抬眼看向劉雯雯，聲音低啞卻清晰：“走吧，回去找他們。”
......
......
楊天昊家。
幾人已經從屋內走了出來。
梯子腿在屋頂瓦片上蹭出細碎的聲響，張大力先爬上去，伸手拽了林澤川一把，又彎腰把李晚星拉了上來。
沈夢最終讓林澤川勸回了屋里，讓她去地下室幫忙看著點監控，萬一附近有情況，能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屋頂，夜風裹著焦糊味撲過來，嗆得人鼻尖發澀。
三人蹲在屋頂邊緣，夜色伴隨秋風，只能隱約瞧見隔壁的輪廓。
火勢早被撲滅了，黑黢黢的廢墟上還冒著幾縷淡白色的煙，兩個消防員背著水槍來回踱步。
手電筒的光柱在斷壁殘垣間掃來掃去，時不時彎腰戳兩下焦木，怕有余火復燃。
議會的人早沒了蹤影，先前圍在警戒線外看熱鬧的老百姓也散了。
李晚星扒著屋頂的檐角，望著那片燒得面目全非的廢墟：“別指望能找出什么了，燒成這樣，有線索的可能性很小。”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除非......跟姚菲家、楊天昊家一樣，底下藏著個沒被燒到的地下室。”
這話一出，林澤川眼睛猛地亮了，抬手拍了下大腿，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
“對呀！地下室防火防水，如果跟一組有關，一定有這么個空間。”
他轉頭往隔壁姚菲家的方向望去，眉頭皺緊。
姚菲家黑沉沉的，連一盞燈都沒亮。
“奇怪了。”
林澤川嘀咕著，掏出手機，“都快后半夜了，就算加班也該回來了吧？”
他翻出姚菲的號碼撥過去，聽筒里傳來單調的嘟嘟聲，一聲接一聲，在夜里格外清晰。
響了很久，久到張大力都忍不住湊過來問
“沒人接？”
電話那頭終于斷了，跳出來一行“無人接聽”。
林澤川盯著屏幕，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林澤川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兩下，把通話記錄刪掉，才揣回兜里。
他扭頭看向那兩個還在巡邏的消防員，壓低聲音提議道。
“先去姚菲家看看吧，有鑰匙。”
他總覺得姚菲家的地下室是個沒解開的結，之前熱成像儀掃到的那個影子，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大力，你還記得不？”
林澤川轉頭問旁邊的張大力，“那天熱成像儀里看到的，是男的還是女的？”
張大力撓了撓后腦勺，眉頭皺成一團，使勁回憶：“那玩意兒就閃了一眼，太快了！
不過......應該是女的吧？那輪廓看著比你都瘦，肩也窄。”
三人拎著熱成像儀往姚菲家走。
剛到門口，林澤川就把熱成像儀打開了。
屏幕上跳動著大片的橙紅色，隔壁火災的余溫把周邊數值攪得亂七八糟，稍不注意就會漏掉關鍵的東西。
推開門，客廳的燈“啪嗒”一聲被按亮。
屋里沒什么異樣，一件駝色外套隨意扔在沙發扶手上，袖口還沾著點灰塵。
廚房的餐桌上擺著個盤子，里面剩半盤青椒炒肉，油星子凝在表面，已經涼透了，顯然姚菲回來過。
“姚菲？”林澤川喊了一聲，屋里靜悄悄的，只有回音。
張大力咚咚咚踩著樓梯往上跑，每間房都推開門喊兩聲，樓上樓下折騰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林澤川不死心，又掏出手機撥姚菲的號碼，聽筒里的嘟嘟聲在客廳里回蕩，響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
“怪了，她手機沒帶？”張大力撓頭。
林澤川沒吭聲，目光掃過廚房旁邊的地下室入口。
那扇門，竟然是關著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在周圍摸了摸。
之前他們搬設備離開的時候，這扇門明明是敞著的，姚菲第一次出門也沒關過。
“地下室的門被還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