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郊外,黑暗彌漫籠罩著的那片草地,煙霧濃郁,久經(jīng)不散。
在距離那片長方形的黑暗不遠處,一個山頭上。
幾個馭鬼者盯著山下,早晨的陽光照射在他們臉上,能看出他們神色顯得格外凝重。
姜尚白也在這里。
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在王小明選擇正面對抗關(guān)押鬼差,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雖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況,但過去這么久,鬼差的鬼域沒有消散的跡象。
結(jié)果已經(jīng)很明顯,王小明他們的行動失敗了。
“總部怎么說?”
姜尚白看向一個放下衛(wèi)星電話的馭鬼者問道。
“我把現(xiàn)場的情況跟總部反應了,各地響應總部號召,前來大京市的馭鬼者大多還在半路上,估計王教授他們能堅持到支援的可能性不大。”
“這個很難說,畢竟大京市最頂級的馭鬼者都在里面了,就算無法解決,有王教授在,總部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一個慶幸自己選擇離開,做了正確決定的馭鬼者道:“他們恐怕不是不知道S級靈異事件代表著什么,大家都有腦子,只不過一個個的想做隊長想瘋了。”
旁邊一人跟著笑道:“那是當然,如果能在隊長選拔之前的節(jié)骨眼上,解決一件S級靈異事件,距離當隊長就不遠了。”
也不知道他的笑意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鬼域里面的人。
他們幾個跟著姜尚白離開,很大原因是競爭隊長無望,所以不想卷進去。
倒是姜尚白作為隊長位置的熱門人選,竟也跟著離開了,這是他們幾個沒想到的。
“別貧了,不是讓你問總部王昊在哪里嗎?這個時候還不派他來支援嗎?”
姜尚白看向那個給總部匯報消息的馭鬼者。
“額...我問了,曹部長剛好也在接線室,他說王昊在酒店睡覺。”
“......”姜尚白聞言,臉色就是一黑。
這個節(jié)骨眼上,王昊選擇袖手旁觀是什么意思?
姜尚白在心中思索著。
他的目光落在山下棺材般的鬼域上。
里面有李軍、陳毅、曹陽等一批頂尖馭鬼者,全都是總部在大京市的主力。
陸勝跟王昊的關(guān)系最近...等等...姜尚白根據(jù)自己在朋友圈那里學來的思路猜測著。
遵循著利益至上的原則。
難道王昊是想讓總部的主力全交代在這里,然后自己做大?
不得不說,姜尚白這么想還真有點歪打正著的意思。
他不禁想到王昊讓自己挑起楊間和朋友圈的矛盾,利用楊間干掉方世明的事情。
我給他打工,他什么都不做,等著接管朋友圈...到時我還是被他壓在手底下...姜尚白想到這,緊握拳頭。
不知道我如今駕馭了三只鬼和王昊的差距有多大。
山下的鬼域內(nèi)。
鬼差的行動路線發(fā)生變化后,在王小明的提議下,眾馭鬼者選擇正面硬抗鬼差的襲擊。
因為王小明計算出就算鬼差殺了培訓基地的所有馭鬼者,把他們身上的厲鬼全部奪走,也不可能比他們在場的人加起來的厲鬼數(shù)量多。
他們在場馭鬼者體內(nèi)厲鬼的數(shù)量,加起來超過了二十。
而在培訓基地只有十幾名馭鬼者,還有一部分被楊間救了出去,所以鬼差的壓制名額,不可能比在場的人加起來要多。
事實也證明,王小明的猜想是對的。
在他們對抗鬼差的過程中,鬼差居然沒有反抗,不過需要相當一部分人動用厲鬼的能力,才能把鬼差壓制,并進行關(guān)押。
既然這樣,那自然是直接關(guān)押了。
可是等把鬼差裝進特殊容器之后,鬼差卻從別的地方再次出現(xiàn)了。
經(jīng)過了三輪襲擊,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鬼差只是靠近他們,沒有發(fā)起襲擊。
反復幾次,就算再遲鈍,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鬼的殺人規(guī)律貌似改變了。
最先發(fā)現(xiàn)異常的自然是王小明,每次鬼差站在人群前的時候,他總感覺‘衛(wèi)景’那雙黑煙渾濁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可鬼沒法襲擊他們,他們也出不去,繼續(xù)耗下去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無限重啟,無法關(guān)押。
馭鬼者是耗不過厲鬼的。
這處鬼域很特殊,像座牢籠般,困住了里面的所有人。
“等等。”
在第四次襲擊來臨的時候,王小明阻止了想要繼續(xù)行動的馭鬼者。
“王教授,怎么了?”曹陽問道。
王小明盯著距離他們一定范圍外站著的人影:“繼續(xù)對抗關(guān)押下去沒有意義。”
一個對于處理靈異事件比較有經(jīng)驗的馭鬼者說道:“不一定吧,我們處于優(yōu)勢,一直關(guān)押下去,或許能達到削減鬼差身上靈異的效果。”
王小明問道:“關(guān)押了三次,你感覺達到你說的那種效果了嗎?”
先前說話的馭鬼者沉默了,因為每次鬼差重啟出現(xiàn)后,身上的恐怖靈異并沒有減弱的跡象。
他們每次面對的好像都是全盛狀態(tài)的鬼差。
王小明繼續(xù)道:“我們鬼的數(shù)量比鬼差的壓制名額多,這是可以肯定的,至于多多少,鬼差為什么不回鬼棺非盯著我們不放,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重點。”
他看向一直守護在身邊的剛毅身影。
“李軍,你打電話問一下楊間,看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的。”李軍立即撥通了電話。
他和楊間交談了好一會,期間鬼差并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仿佛盯著人群中的某個人。
“怎么樣?”
李軍一掛斷電話,王小明立馬問道。
“楊間通過某種能力讓鬼差現(xiàn)在只會襲擊普通人。”
李軍的一句話,讓在場的讓人嘩然一片。
“鬼的殺人規(guī)律還能改變?”曹陽震驚道。
馮全臉色勾起僵硬的笑臉:“不愧是腿哥,還是一如既往的生猛。”
鐘山皺眉道:“楊間是怎么改變厲鬼的殺人規(guī)律的。”
“眼下這些不重要。”
眾人談論的時候,王小明的一句話打斷了他們。
他結(jié)合前后鬼差的一系列動作,猜到了大概:“這樣就說得通了,也就是說,厲鬼盯上的是我。”
現(xiàn)場議論聲戛然而止。
王小明道:“眼下的情況很明白了,鬼差盯上的是我,由我當誘餌,主動引鬼差進入鬼棺,然后關(guān)押就可以結(jié)束這起靈異事件。”
“不行!”李軍當即道:“王教授,這樣太危險了。”
他接著說道:“楊間說我們要是關(guān)押失敗,他能帶我們出去,你沒必要冒險,我可以讓他送一個普通人進來代替你。”
王小明瞇著眼睛回頭道:“李軍,這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別人的命也是命。”
“價值不同,不是你說的嗎?”
王小明堅定道:“不用說了,我決定了就這么辦。”
在他的堅持下,在場的人沒再勸阻。
王小明走近鬼棺,把看似腐朽的棺材蓋推開,靠到一邊,自己跨進了棺材里。
眾馭鬼者紛紛走開一定的距離,好讓王小明處于落單的狀態(tài)。
這時,鬼動了。
衛(wèi)景模樣的鬼差,朝著鬼棺的方向走去,或者說是朝著王小明去更合適。
王小明沒有坐以待斃,他從白大褂里摸出一個黃金盒子,然后掏出手槍,朝著黃金盒子開了幾槍,子彈打穿盒子,留下一個彈孔。
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手術(shù)刀,劃破自己的手掌,讓鮮血順著黃金盒子上的彈孔流了進去。
童倩問:“王教授在干嘛?”
“是替死娃娃。”李軍道。
曹陽猜到了大概:“王教授打算用替死娃娃代替自己,將鬼引到棺材里。”
此時,鬼差已經(jīng)來到鬼棺前了。
鬼棺里站著的王小明跨步走出棺材,把手里裝有替死娃娃的黃金盒子丟到了鬼棺里。
鬼差一直盯著王小明的渾濁眼球,注意力轉(zhuǎn)到了鬼棺底下的黃金盒子上,跟著它走進了鬼棺。
這時候能看到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鬼差進入鬼棺和王小明進入鬼棺是完全不同的。
王小明進去能踩到棺材底部,但鬼差進去就像踏入一個泥沼深潭一般,一下子沉了下去。
此刻,鬼棺里只剩下不斷翻滾了黑暗,鬼差好像和鬼棺融為了一體。
李軍和曹陽立即上前,一起抬起腐朽的棺材蓋,嚴絲合縫的蓋到了鬼棺上面。
并把站在附近的王小明拉到了遠處。
王小明道:“你們不用管我,先把鬼棺套進黃金棺材里”
鬼棺旁的大號黃金棺材,就是為了防止鬼棺發(fā)生意外,特意準備在實驗室的。
“你們看,鬼域里的黑暗變淡了,鬼域在消失。”
“成功了?”
在場的馭鬼者好像有點接受不了一件S級靈異事件讓一個普通人解決了。
“原來解決這起S級靈異事件這么簡單嗎?”
馮全道:“簡單?要不是腿哥改變了鬼差的壓制名額,我們又提前知道了厲鬼的殺人規(guī)律,我們恐怕早團滅了。”
啪!
一聲突兀的碎裂聲響起。
緊跟著,鬼棺上蓋著的棺材蓋發(fā)出‘噼啪’聲,隨后變成了碎末。
“不是吧。”
“鬼棺破損了。”
距離鬼棺比李軍、曹陽兩人更近的兩個馭鬼者沖了上去,想把鬼棺抬起放進旁邊的黃金棺材里。
就在他們接觸到鬼棺的剎那,鬼棺里浮現(xiàn)出來一個黑影,雙手抓住了他們。
兩人反應也不慢,轉(zhuǎn)身想走,但是身體動不了。
不止如此。
當他們想動用厲鬼的能力時,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的厲鬼也跟著沉寂了。
緊跟著,他們的頭顱不受控制的想要回頭,有某種力量迫使他們這么做,直到脖子的脊骨扭斷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他們看上去,好像硬要轉(zhuǎn)過頭去,生生的把自己的脖子給扭斷了。
其他人張大眼睛,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死了...”李軍道。
王小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鬼差的襲擊規(guī)律發(fā)生了變化。”
那兩個死去的馭鬼者體內(nèi)都駕馭了兩只厲鬼,也就是說有四個名額,但還是被鬼差輕松壓制了。
“這...王教授,接下來怎么辦?”曹陽慶幸自己是先駕走王小明,而不是直接去抬棺材。
從鬼差入棺,再到兩人被襲擊的時間,間隔很短。
如果他和李軍先抬棺材的話,那么沒等他們把鬼棺放進黃金棺材,可能就被襲擊了。
旁邊的鐘山提出自己的意見:“我認為到了撤退的時候了。”
“這玩意就放在這不管了?”馮全問。
童倩道:“我們這么多人在這里,還有機會,要是撤退了,大京市怎么辦?”
曹陽道:“和鬼死磕不明智,馭鬼者是耗不過鬼的。”
李軍沉默了一下,看向身穿白大褂,面容憔悴的男子,問道:“王教授,你覺得呢?”
“離開吧。”王小明看似平靜的說道。
現(xiàn)在去接觸鬼棺已經(jīng)不可能,死掉的那兩個馭鬼者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這不是損失兩名馭鬼者這么簡單,鬼差的壓制名額也跟著增加了四個。
鬼差發(fā)生了未知變化,只能回去重新制定方案,如果不走,在場的馭鬼者還真有可能全部折損在這里。
不管是總部還是王小明都承受不起一下失去這么多頂尖馭鬼者的代價。
在眾人談論的時候,棺材里的黑暗不斷翻滾,向外溢出。
與此同時。
陽光照射的天空下,跟著慢慢變暗,一根根看不到吊在哪里的草繩從天上垂吊下來,密密麻麻看不到頭。
在場的馭鬼者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身體里駕馭的厲鬼在躁動、仿佛在給予什么東西回應一般。
但他們知道,這是危險的信號,代表著即將遭受到厲鬼的襲擊。
“走!”王小明大喊道。
他對著李軍說道:“用鬼域離開!”
周圍變暗的情況還在加劇。
李軍身上跟著冒出綠色火光,可鬼域還沒開始擴散,下一刻竟被某種力量壓回了體內(nèi)。
“我被壓制了!”
“我也是。”
“怎么會這樣,好像被刻意針對了。”
王小明大叫一聲:“直接跑!跑出鬼域的覆蓋范圍。”
眾人沒有猶豫撒開腿就跑。
被壓制的不只是李軍,他們有幾人剛打算動用體內(nèi)的靈異力量,立馬就會被壓制。
鬼差的襲擊變得有針對性了,不再是無差別襲擊。
這次回到鬼棺,仿佛又補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