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還真低頭看著石棺當中,怪異的身軀。與其說是個這洞府主人的遺骸,倒不如說是一個半人半妖的怪物。尤其是他那已然草木化的半邊身子。
先前沒仔細看,他還未發現,這整個半邊身子,已然生出根系,深深的扎根在了石棺當中。而那石棺的底部,早已碎裂成了不知多少塊。
而先前王還真之所以沒看出來,乃是因為這地下空間昏暗不說,在這具尸身的下方,還有一層薄布遮掩,只不過因為長時間處于水下的原因,整個布已然被潮濕的水汽浸濕。
也正是因為如此,為生長在尸身上的植物,提供了養分和生長的溫床。這才間接導致了石棺的碎裂。或許這正是外面樹島形成的真正原因。
其本體,乃是生長在尸身上的植物。至于這些植物到底是什么,還需要仔細辨別才是。看了一會兒,靈雯子有些疑惑的說道。
“為何此人死后,會變成這種樣子?還有他草木化也就罷了,為何只有一半身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死后才草木化的?為何不能是生前使用了某種秘法,所以才導致死后產生如此的變化?”王還真歪著頭看了身后的靈雯子一眼。
“決計不可能是生前,若是生前的話,此人為何會死的如此安詳。你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早知大限之日,提前做了準備。
若是他生前已然如此,斷然是不會用石頭作為棺木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隔絕這里的水汽。但是很顯然,這些事情已經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了。”靈雯子搖頭。
“說的有道理,但是不全對。我倒是覺得,雖然這個洞府主人沒有料到此事。但是很顯然,他對于自己死后的遺骸發生變化,還是有心理準備的。”王還真搖頭否認了她的說法。
“哦?師兄有何高見?”靈雯子瞥了他一眼。
“叫姐夫……”王還真并未看她,繼續開口說道:“你看,雖然這洞府主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肉身死后,會產生如此大的變化。但是他卻將自己,埋葬在了這地下的湖底。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想用水來鎮住自己的肉身?”靈雯子開口回道。
“錯!”
“俺覺得說明不了啥,那人死之前,不都是要提前安排好后事?俺們鎮上的老人,死之前還找人挑個好地方呢。”張虎也覺得王還真說的有些不靠譜。
“不對,你想想,這里能下葬的位置這么多。甚至這深山當中,何處不能下葬?我們講究入土為安,這洞府主人不將自己的棺槨入土,反倒是將其下水,這難道還說明不了問題嗎?”
王還真看著二人,一字一句的解釋道。聽到他的話,張虎一時之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理智上他覺得王還真說的對,但是情感上他還是偏向于自己先前的說法。
“那姐夫你說,他到底為何?”靈雯子索性放棄了思考,直接開口詢問。
“說明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死后身體會產生如此大的變化,但是他卻對此有所預料,知道自己的身體有可能會草木化,所以才選擇了水下。
若是一旦草木生長,這里一整個湖都可以成為他的養分。現在來看,事情卻是如他想的一般發展,這樹島不就是答案嗎?”王還真看著二人,指了指頭頂。
張虎看了一眼頭頂,即便只是剩下了樹根,也足以讓人心生畏懼。而誰又能想到,這獨木成林,幾乎占據整個地下湖一半大小的樹,是從這石棺中生長出來的呢?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為何會有所預料呢?倘若你說的是真的,那么這個洞府的主人,有很大可能,是主動赴死的。”靈雯子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合理的解釋,只能暫時相信王還真的說法。
“沒錯,這正是我先前所言。所以我懷疑,這洞府的主人,生前乃是用了什么秘法,亦或是服用了某種丹藥。
自知大限將至,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倉促之下,做出了這種選擇,若是成功,這一整個地下湖的水,足以讓任何草木生發。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樹會長這么大。而且從他現在的樣子來看,顯然與他先前設想的,產生了某種出入。”王還真嘆了口氣說道。
“所以說,此人之所會這樣,目的只是為了延壽?”靈雯子挑了挑眉,頗感荒唐的說道。
“不,先前我曾在一間石室當中,尋到了一根女式木簪。”王還真說著,從懷中取出了那盒子。遞給了背在身后的靈雯子。
靈雯子接過盒子,打開一看。這盒中木簪,不正是先前王還真取出的那支嗎?確實如他所言,木簪很是精美,雕工細膩,一看便出自大家之手。
“這與洞府主人的身份,有何聯系?”靈雯子看過木簪之后,遞給了張虎。張虎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還給了王還真。
王還真接過木簪。將其取出放在掌心,對著二人說道:“這木簪被元云子,放在他的書房當中。但是據我所知,元云子才是孤家寡人一個。
并沒有所謂的道侶,但是這個木簪,卻被他與書信,法印放在了一起。足以可見,在其眼中,此物和法印一般貴重。
對于道人來說,法印乃是畫符做法的必備之物。什么東西,對于道人來說,能和法印相媲美?”
“法寶?”靈雯子順勢說道。
“不對,先前我也曾想到過,此物是某種法寶。但是此物對神識并無反應,而且其中也沒有靈氣存續,就是一個普通的木簪。”王還真搖頭。
“那這木簪作何解釋?總不能是元云子無意間放在一起的吧?”靈雯子皺眉。
“所以我懷疑,元云子也不知道這木簪,到底是何物,所以才將其放在了一起。希望后來之人,能解開這木簪的秘密。”王還真將木簪拿起,對著二人解釋。
“所以說,這木簪到底是干啥的?”張虎越聽越是懵,現在王還真和靈雯子所說的事情,已然超出了他能思考的范疇。
“我懷疑,這個木簪,就是原本洞府主人留下的。之所以會被元云子發現,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王還真思量片刻,繼續開口道。
“若是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木簪,應當是這洞府原本主人的道侶,所留之物。而他的道侶,之所以會留下這個木簪,很顯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這木簪乃是洞府主人道侶的貼身之物,之所以會被被元云子發現,也正是因為這木簪只是個念想而已。”靈雯子恍然大悟。
“沒錯,我們可以做個大膽的推測。這洞府主人的道侶,并非人,而是某種草木化形的異類。她不知道遭受了什么事情而身故了。
這洞府的主人將其木簪貼身攜帶,但是心中思念之情卻反而愈演愈烈。于是在大限將至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使用某種秘法,亦或是服下了某種丹藥,想要將其道侶復生。讓其以自己身體為養分,重新活過來。”王還真看著石棺中的人,繼續道。
“正如我先前所言,此人謀劃之事,可以說是成功了一半。他的道侶確實復活了,但是卻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和破壞的妖物。
也就是先前我們看到的那棵樹。而且此人還留下了一部煉制寄魂之物的法門。元云子看到這個法門,自然會將這棵樹,當做洞府主人煉制的寄魂之物。
所以后來他的神魂,才會被這棵樹吞噬。與這棵樹一直在地下孤獨了近百年。”王還真聲音沉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