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人”武器系統?
聽到姜晨的話,三位專家無一例外地來了興趣。
他們臉上的疲憊和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勾起了強烈好奇心的專注的神情。
在從原單位被馮遠征教授“騙”過來之前,他們可就已經聽說了,這一次要領導自己的,是“前哨一號”反炮兵雷達以及“焚風之焰”單兵云爆彈的設計工程師——姜晨,姜廠長。
雖然之前一直素未謀面,但是對于這兩款武器的大名,卻早已經在國內軍工界傳開了。
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前哨一號”反炮兵雷達,在南疆戰場上的表現,堪稱神跡。
它讓龍國的炮兵,第一次擁有了“千里眼”和“順風耳”,能夠精準地捕捉到敵方炮彈的彈道,并在幾秒鐘內完成反擊。
那些曾經讓邊防部隊頭疼不已的、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敵方炮兵陣地,在“前哨一號”面前,變得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清晰。
據說,前線部隊甚至流傳著一個笑話:只要“前哨一號”一開機,對面的炮兵就得立刻收拾東西跑路,跑得慢了,覆蓋炮火就到了。
而“焚風之焰”單兵云爆彈,則更是讓所有親眼見過它威力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尤其是張濤這個輕武器設計局主任。
他不僅是聽說,更是親眼目睹過。
那是在一次拔除敵方頑固據點的戰斗中。
敵人占據了一個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極其堅固的火力點,易守難攻。
我方部隊幾次強攻,都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之際,一支剛剛換裝了新裝備的特戰小隊,攜帶著幾具看起來像是大號火箭筒的“焚風之焰”,悄悄地摸了上去。
張濤當時就在不遠處的觀察哨里,用高倍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一枚“焚風之焰”被發射出去,準確地鉆進了那個狹小的洞口。
緊接著,一聲與常規炮彈完全不同的、沉悶而又極具壓迫感的巨響——“轟!”,從山洞深處傳來。
那聲音仿佛不是炸開,而是整個山洞的空氣被瞬間點燃、壓縮后發出的怒吼。
下一秒,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的火云,如同被釋放的惡魔,夾雜著滾滾濃煙和碎石,從洞口猛地噴涌而出,將周圍幾十米范圍內的巖石和植被都燒得焦黑,即便隔著數百米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灼熱氣息。
巨大的聲浪和沖擊波,更是讓觀察哨的地面在震動。
火光散盡后,整個山洞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當部隊再次沖上去時,發現洞里所有的敵人,都保持著死前的姿勢,但他們的身體,卻像是被高溫瞬間抽干了水分一樣,干癟而又扭曲。
那種混合了劇烈聲光與無聲死亡的恐怖場景,給張濤帶來了巨大的、難以磨滅的震撼。
從那以后,他就對這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姜廠長”,充滿了敬佩和好奇。
因此,他甚至算得上是半個姜晨的小迷弟了。
盡管姜晨比他們三人中最年輕的,都還要小上15歲以上。
他們在姜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都是各自單位里,被譽為“同齡人中的天才”的人物。
但是,卻沒有一人,能做到姜晨這樣的成就。
無論是改變炮戰規則的“前哨一號”,還是重新定義步兵攻堅的“焚風之焰”,都堪稱是開創性的杰作。
當然了,要是他們知道,前不久那枚震驚了全世界的“東風-5”,也是姜晨在背后一手推動的,估計他們還會更加震驚,甚至會開始懷疑人生。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天才設計師”,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姜晨笑了笑,沒有賣關子,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三張圖紙,分別放在了三位專家面前。
圖紙上,畫的正是他構思好的“突擊型”、“防空/支援型”和“獵殺型”三種搭載了不同武器系統的皮卡車。
三人立刻湊了上去,仔細地端詳著圖紙。
然而,越看,他們臉上的疑惑就越深。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最終,還是最年長的老王廠長,王振山,代表大家提出了疑問。
“姜廠長,”他指著圖紙上那輛皮卡車的底盤,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恕我眼拙,這些卡車……有什么特別之處嗎?這不就是咱們國內常見的、仿制于聯邦嘎斯卡車的‘解放’牌軍用卡車嗎?爛大街的東西啊。”
姜晨聞言,笑得更加燦爛了。
他知道,他們已經走進了自己預設的第一個“思維陷阱”。
“王廠長,您說的沒錯。”姜晨點了點頭,“它本身,確實沒什么特別的。但是,您還記得,二戰時期,聯邦是怎么對付德軍的嗎?”
他沒有等王振山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他們研發出了‘喀秋莎’火箭炮。那東西,用的也不過是常見的‘斯圖貝克’卡車底盤。卡車本身,平平無奇。但是,當它和BM-13火箭炮發射架結合在一起之后,就變成了一件讓德軍聞風喪膽的大殺器。它可以在幾秒鐘內,將成噸的炸藥,傾瀉到敵人的陣地上,然后立刻轉移,讓敵人的反擊炮火,全部落空。它贏在哪里?贏在機動性,贏在飽和攻擊,贏在出其不意。”
他指著面前的圖紙,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現在,我們這些‘牧馬人’,也是同樣的道理!游擊隊在面對成建制的敵軍正規軍時,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單兵的勇氣,而是機動性和火力持續性。”
“他們不可能像正規軍一樣,建立穩固的陣地。他們唯一的戰術,就是打了就跑!”
“而我們的‘牧馬人’系統,完美地契合了這一點!”他拿起那張“突擊型”的圖紙,“想象一下,一輛偽裝成運送貨物的破舊卡車,突然沖向敵人的營地,然后引爆。它的成本,可能還不到一枚重型炮彈的價格,但它的威力,卻足以讓一個連的敵人,瞬間失去戰斗力。這,就滿足了‘成本低廉’和‘操作簡單’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姜晨笑了笑,“王廠長,您剛才說這是‘解放’卡車,沒錯。但我們完全可以把它設計成聯邦的‘嘎斯’卡車,或者‘烏拉爾’卡車。這些蘇式卡車,因為聯邦的軍事援助,滿世界都是,從中東到非洲,再到東南亞。就像AK-47一樣,你根本不知道,你繳獲的這輛車,這把槍,到底來自哪個不起眼的小國。這就完美地解決了‘絕對無痕’的問題。敵人就算找到了殘骸,也只能把這筆賬,算到某個和他們不對付的第三世界國家頭上,永遠也查不到我們這里來。”
聽完姜晨這番詳盡而又邏輯清晰的解釋,三位專家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他們腦海中那些固有的、關于“武器設計”的條條框框,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打碎了。
是啊,他們怎么就沒想到呢?
他們一直在糾結,如何設計一款“完美”的武器,卻忽略了,對于游擊隊來說,最完美的武器,就是那些最不起眼的、最常見的、最能融入環境的工具。
但這其實也是龍國這些年設計武器的一個思路,那就是追求規模和火力。
畢竟現在的龍國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靠游擊戰和戰術穿插來打仗的龍國了。
“妙啊!”張濤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廠長,您這個主意,真是絕了!把卡車本身,變成武器平臺!這樣一來,游擊隊就等于擁有了一支可以快速機動的‘游擊炮兵’!打了就跑,神出鬼沒,聯邦那些笨重的裝甲部隊,根本抓不住他們!”
“而且,‘無痕’的問題,也迎刃而解了。”老王廠長也撫著胡須,贊嘆道,“我們只需要生產最核心的改裝套件,比如火箭炮的炮架、導彈的發射架。至于卡車,完全可以讓他們自己在當地想辦法解決。這樣一來,我們的生產痕跡,就降到了最低。”
三人的臉上,重新變得興奮起來。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然而,興奮過后,李學敏,這位嚴謹的彈藥專家,卻提出了另一個,也是最核心的疑問。
“廠長,您的這個平臺化、模塊化的思路,確實非常高明。”他先是肯定了姜晨的方案,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是,平臺終究只是平臺。雖然‘牧馬人’對于游-擊隊來說,非常實用,但它上面搭載的武器,才是決定其戰斗力的重中之重。”
他指著那張畫著煤氣罐的“突擊型”圖紙,皺起了眉頭。
“用煤氣罐和化肥炸藥,來對付步兵據點或者無防護的人員,確實威力巨大,成本也低。但是,您也提到了,我們的主要對手,是T-72主戰坦克。這東西的正面裝甲,連我們自己的穿甲彈都很難啃得動。光靠煤氣罐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和破片,恐怕……恐怕是給它刮痧啊。除非能讓卡車正好在它最薄弱的頂部或者底部爆炸,但這在實戰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李學敏的話,再次將眾人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的,平臺再好,矛不鋒利,也是白搭。
“炸彈卡車”的威力,足以震懾步兵,但面對真正的鋼鐵巨獸T-72,它那看似恐怖的火球,很可能只是一個華麗的煙花。
如何用一種同樣廉價、簡單、無痕的方式,去獵殺那頭最兇猛的鋼鐵巨獸?
這,才是“牧馬人”系統能否成功的、真正的關鍵所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姜晨的身上。
他們期待著,這位總能創造奇跡的年輕廠長,能再次給出一個讓他們拍案叫絕的答案。
是啊,平臺再好,矛不鋒利,也是白搭。
“炸彈卡車”的威力,足以震懾步兵,但面對真正的鋼鐵巨獸T-72,它那看似恐怖的火球,很可能只是一個華麗的煙花。
如何用一種同樣廉價、簡單、無痕的方式,去獵殺那頭最兇猛的鋼鐵巨獸?這,才是“牧馬人”系統能否成功的、真正的關鍵所在。
面對三雙充滿探尋和疑慮的眼睛,姜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甚至可以說,他剛才拋出的“炸彈卡車”方案,本身就是一個引子,為的就是引出這個更深層次的核心難題。
“李教授問到了點子上。”姜晨贊許地點了點頭,他拿起那張畫著“防空/支援型”的圖紙,說道:“我們先說簡單的。對付直升機的問題,其實我們已經有了一個現成的、非常成熟的方案。”
他看向張濤:“張主任,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龍陽軍工廠之前為了應對南疆那邊復雜的山地叢林環境,搞過一個代號叫‘天雷’的簡易防空系統?”
“天雷”?
張濤的眼睛猛地一亮,記憶的閥門瞬間被打開。“記得!當然記得!就是那個12管107毫米火箭炮的集束發射器嘛!那玩意兒,簡直就是個小型的‘喀秋莎’!我們當時還開玩笑說,這是‘窮人的防空,富人的噩夢’!”
他雖然并未參與“天雷”系統的研發,但卻在炮兵部隊見識過那玩意兒的威力。
“沒錯。”姜晨笑道,“‘天雷’系統已經被南疆的實戰證實了,它對付那些低空突防的噴氣式攻擊機,都能起到極佳的區域驅離效果。現在,我們把它稍微改裝一下,簡化掉一些不必要的電子設備,直接搬到皮卡車上,用來對付‘雌鹿’那種飛得又低又慢的武裝直升機,你們覺得,效果會怎么樣?”
答案不言而喻。
那簡直就是用牛刀去殺雞,綽綽有余!
“這……這當然沒問題!”張濤興奮地搓著手,“‘雌鹿’再硬,也扛不住107火的直接命中!就算打不中,在它旁邊炸開,也夠它喝一壺的!而且12發齊射,覆蓋面積那么大,它根本躲不開!”
“那……對付坦克呢?”李學敏還是執著于那個關鍵點,“即便是107火箭彈,能不能打穿T72的裝甲,完全看運氣吧。”
“問得好。”姜晨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最后那張“獵殺型”的圖紙上。
“對付坦克,我們不能靠運氣,必須用精確制導武器。”他緩緩說道,“但是,我們現有的任何一款反坦克導彈,都有著非常明顯的‘龍國特征’。一旦使用,就等于是在告訴敵人,是我們干的。這不符合‘絕對無痕’的原則。”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我決定,我們不搞全新的型號。我們就用我們自己已經有的,最成熟,也最像‘別人家孩子’的一款武器——紅箭-73,改進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