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第115章放出來了,沒看的朋友建議看一下。主要是講為什么要援助游擊隊的。
但姜晨的思路并未就此停止。
自殺式的“炸彈卡車”和騷擾性的“火箭炮皮卡”解決了面殺傷和區域威懾的問題,但還缺少一種能夠精確打擊高價值目標的“點殺傷”手段。
比如,一輛落單的T-72坦克,或者一個堅固的火力點。
他的意識再次沉入系統日志,這一次,他搜索的是【單兵反坦克導彈】。
瞬間,一幅描繪著80年代初期全球單兵反坦克武器格局的全景圖,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
這是一個反坦克技術大爆發的時代,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的慘痛教訓,讓全世界的陸軍都深刻認識到,在現代化戰場上,步兵如果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手段,面對成群的鋼鐵洪流,將淪為單方面的屠殺。
因此,在過去的近十年里,東西方兩大陣營都在這個領域投入了巨大的研發資源。
在東方陣營,聯邦的武器庫中,唱主角的依舊是AT-3“薩格爾”反坦克導彈及其改進型。
這是一種采用目視瞄準、手動有線制導(MCLOS)的導彈。
它的操作方式極具特色,射手需要通過一個類似游戲搖桿的裝置,在導彈發射后,像放風箏一樣,手動修正導彈的飛行軌跡,直到它命中目標。
這種方式對射手的心理素質和操作技巧要求極高,需要長時間的訓練才能掌握,而且在導彈飛行的幾十秒內,射手必須保持不動,極易暴露自己。
但它的優點也同樣突出:結構簡單、成本低廉、生產量巨大,被廣泛地裝備于聯邦的摩托化步兵,并大量出口到第三世界國家。
可以說,在世界的許多熱點地區,AT-3就是反坦克導彈的代名詞。
與此同時,更先進的、采用半自動有線制導(SACLOS)的AT-4“塞子”導彈也已開始裝備部隊,它大大降低了操作難度,但尚未大規模擴散。
而在西方陣營,技術路線則更加百花齊放。
鷹醬陸軍的主力,是M47“龍”式和BGM-71“陶”式反坦克導彈。
“龍”式雖然也是半自動制導,但其獨特的脈沖發動機導致其飛行軌跡如同跳蚤,極難控制,被士兵們戲稱為“最考驗信仰的武器”。
而“陶”式導彈則威力巨大、性能可靠,是當之無愧的西方反坦克武器王牌,但其系統較為笨重,通常需要車載或由步兵小組攜帶,機動性稍差。
“陶”式原本將會是那些游擊隊最好的選擇,但卻極具鷹醬特色...
歐洲方面,由法德聯合研制的“米蘭”反坦克導彈,則以其性能均衡、操作簡便而廣受北約各國青睞,成為了歐洲大陸的標準配置。
除了這些昂貴的導彈,戰場上數量更多的,還是那些無制導的“鐵拳頭”。
聯邦的RPG-7火箭筒,憑借其皮實耐用、威力尚可的特點,成為了游擊隊和非正規軍的最愛。
而鷹醬及其盟友,則大量裝備著一次性的M72 LAW火箭筒。
然而,面對以T-72為代表的新一代主戰坦克,這些無制導火箭筒的威力已經顯得越來越力不從心,除非能幸運地擊中其脆弱的側后方或者頂部,否則很難對其構成致命威脅。
因此,在80年代初的戰場上,最常見的單兵反坦克方式,就是利用地形進行伏擊。
步兵們會攜帶各種武器,潛伏在公路兩側、山地隘口或者城市廢墟中,等待敵方裝甲部隊進入伏擊圈。
他們會用RPG或M72這樣的廉價武器,優先攻擊車隊的頭車和尾車,將其癱瘓,堵塞道路,然后再用“薩格爾”或“陶”式這樣的精確制導導彈,挨個點名那些價值最高的主戰坦克。
這是一種血腥而又高效的“獵殺”戰術,也是弱者對抗強者的無奈之舉。
現在,在這個琳瑯滿目的武器庫中,姜晨需要找到一款最適合阿富汗游擊隊的武器。
它不能是鷹醬或歐洲的先進貨色,那會立刻暴露來源;它也不能是操作復雜的“龍”式。
它的威力要足以威脅T-72,但成本又必須足夠低廉,最重要的是,它的來源必須是模糊不清、難以追溯的。
很快,一個熟悉的、方方正正的紅色導彈箱圖標跳了出來。
【紅箭-73反坦克導彈(早期出口型)】:仿制于聯邦AT-3“薩格爾”反坦克導彈。采用目視瞄準、手動有線制導。結構簡單,成本低廉,威力足以擊穿T-72坦克的側面裝甲。
就是它了!
這款導彈,簡直是為“絕對無痕”這個要求量身定做的。它本身就是聯邦武器的仿制品,就算被發現了,鷹醬和聯邦也只會認為是某個親蘇的第三世界國家將自己的庫存倒賣給了游行隊,誰也想不到這背后有龍國的影子。
于是,第三種方案——“獵殺版皮卡”,在姜晨的腦海中成型。
這種皮卡的改裝更加簡單。
車斗里只需要固定一個可以快速拆裝的三腳架,上面架設“紅箭-73”的發射導軌和操控臺。車上可以攜帶四到六枚備彈。它的戰術,是經典的“打了就跑”。
姜晨仿佛看到,在某個山頭的隱蔽處,一輛皮卡悄然停下。
兩名游擊隊員迅速跳下車,一人架設好導彈,另一人負責觀察和警戒。
當遠處的公路上,一輛T-72坦克轟隆隆地駛入瞄準鏡時,射手按下發射鈕,導彈拖著細細的導線,搖搖晃晃地飛向目標。
射手需要像玩電子游戲一樣,通過一個小小的操縱桿,不斷修正導彈的飛行軌跡,直到它準確地命中坦克。
“轟!”
一團火光爆開,那輛不可一世的鋼鐵巨獸,瞬間癱瘓在路邊。
而在聯邦反應過來,呼叫炮火支援之前,兩名游擊隊員早已收好裝備,跳上皮卡,一腳油門,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尾氣。
“炸彈卡車”、“火箭炮皮卡”、“獵殺皮卡”……
三種改裝方案,三種不同的戰術定位,卻都統一在一個簡單、廉價、可靠的平臺之上。
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足以讓任何一支正規軍都頭疼不已的游擊戰武器體系。
姜晨緩緩地睜開眼睛,會議室里依舊空無一人,但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清晰的、完整的答案。
他拿起筆,在那張白紙上,不再是只畫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先是畫下了一輛豐田皮卡的標準側視圖。
然后,在這輛皮卡的下方,他畫出了三個可以替換的“作戰模塊”。
第一個模塊,畫的是十幾個圓滾滾的煤氣罐和一堆用方框表示的炸藥,他在旁邊標注了兩個字——“突擊型”。
第二個模塊,畫的是一個可以旋轉的、并聯著四根炮管的簡易炮架,他在旁邊標注了——“防空/支援型”。
第三個模塊,畫的是一個架設著一枚導彈的三腳架,旁邊還有幾個備彈箱,他標注道——“獵殺型”。
最后,他在整張設計圖的最上方,用粗重的筆跡,寫下了這個武器系統的正式代號——“牧馬人”。
寓意很簡單。
它將像一個彪悍的阿富汗牧民,駕馭著自己的“戰馬”(皮卡),在這片崎嶇的土地上自由馳騁,用最原始、最野性的方式,去守護自己的家園,獵殺入侵的惡狼。
做完這一切,姜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兩天后的會議上,當他把這份看似瘋狂、卻又無比貼合實際的設計方案,擺在老王廠長、李學敏和張濤面前時,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兩天里,鳳凰軍工廠核心技術區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三位被姜晨寄予厚望的專家,都陷入了各自的苦戰。
張濤把自己關在了輕武器試驗場里,對著一堆國產和仿制的RPG火箭筒反復拆裝。
他試圖通過簡化結構、更換發射藥的方式,來提升威力并降低成本,但每一次的計算結果都讓他失望。
威力提升一點點,成本和復雜性就呈幾何級數增長,完全違背了任務要求。他煩躁地把扳手扔在地上,濺起一串火星,濃烈的槍油味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焦慮。
李學敏則在他的化學實驗室里,熬了兩個通宵。
他面前的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化學分子式和爆炸力學公式。
他試圖設計一種全新的、用最常見化工原料就能合成的高能炸藥,但穩定性和威力始終無法兼顧。
更讓他頭疼的是“無痕”要求,這意味著他不能使用任何帶有鳳凰軍工廠特色的添加劑或生產工藝。
他看著那些復雜的公式,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縛住了手腳的舞者,空有一身本領,卻無從施展。
而老王廠長,王振山,則把自己埋進了堆積如山的舊圖紙和生產檔案里。
他試圖從建國初期那些“土法上馬”、“因陋就簡”的生產經驗中,尋找一些“做舊”和“偽裝”的靈感。
但他的結論是悲觀的。
現代工業生產,就像一個誠實的記錄者,會在每一個零件上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想騙過聯邦的實驗室?
扯犢子呢。
他摘下老花鏡,揉著酸澀的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與他們的愁云慘淡不同,姜晨這兩天該吃吃,該喝喝。
老劉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他也沒有去打擾任何人,只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反復推敲著“牧馬人”系統的每一個細節。
從皮卡的懸掛加固方案,到火箭炮簡易炮架的軸承選型;從煤氣罐的捆綁方式,到“紅箭-73”導彈的電路簡化。
他甚至還手繪了一本全圖畫式的、沒有任何文字的操作手冊,確保一個不識字的阿富汗牧民,也能在三分鐘內學會如何使用這套系統。
他越是推敲,就越是覺得這套方案天衣無縫。
它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技術上的陷阱,用一種近乎無賴的、不講道理的方式,直擊問題的核心。
兩天后,還是那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
當姜晨走進房間時,看到的是三張寫滿了疲憊和無奈的臉。
會議桌上,散亂地放著幾份手繪的草圖和寫滿了計算公式的稿紙,但三人都默契地沒有去碰它們。
那些不過都是他們失敗的證明。
“都說說吧,有什么想法?”姜晨坐下后,平靜地開口。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最終,還是性格最直的張濤,硬著頭皮開了口。
“廠長……我……我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他有些慚愧地撓了撓頭,“我試著在我們現有的69式火箭筒上做文章,比如把口徑擴大,戰斗部換成雙級的。理論上,威力是能提升一些,但成本下不來,而且那外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咱們的東西。至于打直升機……用這玩意兒打天上的目標,跟用彈弓打飛機沒區別,純粹是聽天由命。”
李學敏也跟著搖了搖頭,扶了扶眼鏡說道:“我也一樣。廠長,您要求的廉價、高效、無痕,這三者本身就是矛盾的。高效的炸藥,必然需要高純度的原料和精密的合成工藝,這就不可能廉價。而想要做到無痕,我們就不能使用任何我們熟悉的、有把握的配方和工藝。我嘗試了幾種用化肥和糖制作的簡易炸藥方案,但威力波動太大,穩定性極差,根本達不到武器級的要求。把這種東西交到友軍手里,不是幫他們,是害他們。”
最后,老王廠長用一種近乎認命般的語氣,做了總結:“廠長,從生產制造的角度看,這個任務,以我們現有的條件,無法完成。我們是正規的軍工廠,我們有我們的生產標準和流程。讓我們去模仿那些第三世界國家小作坊式的、粗制濫造的生產方式,我們做不到。就算硬要做,產品質量也無法保證。更重要的是,只要是機器生產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有痕跡。這個問題,解決不了。”
說完,三人都低下了頭,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他們都覺得,自己辜負了姜晨的信任,也讓最高層失望了。
但其實也不怪他們。
龍國這些年,自己的武器都主要依賴于進口和仿造,自主研發的武器裝備少之又少,性能在國際上處于絕對劣勢,基本上除了巴基斯坦等少數幾個鐵桿朋友,不會有其他國家的人問津。
因此,對于武器外貿,尤其是這種需要深度定制的“特種外貿”,他們確實經驗不足,甚至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
他們提出的幾種方案,都是在現有武器上修修補補,但很快,他們又自己找出了無數個問題,把自己徹底否定了。
看著他們沮喪的樣子,姜晨笑了。
他的笑容,在這壓抑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有感染力。
三位專家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各位,”姜晨的聲音,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大家說的都對。如果按照我們常規的思路,去設計一款‘武器’,這個任務,確實是無解的。我們所有的困惑,都來自于一個固有的思維定式——我們總想著,怎么去造一支更厲害的槍,或者一枚更精準的導彈。”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那塊干凈的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筆。
“所以,我們必須換個思路。”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首先要設計的,不是武器,而是一種‘戰術’。一種最適合游擊隊,最能發揮他們優勢,也最能打擊敵人軟肋的戰術。然后,我們再為這種戰術,去打造一個最合適的‘工具’。”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用流暢而又自信的線條,畫下了一輛皮卡的輪廓。
“這個,就是我們戰術的核心,也是我們工具的平臺。”
看著黑板上那輛再普通不過的皮卡車,三位專家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廠長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廠長,這……這是什么意思?”老王廠長疑惑地問。
姜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看著他們,然后將自己那份早已準備好的、畫著三種改裝方案的設計圖,放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各位看看,我這套‘牧馬人’武器系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