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回來了。”
當林易從游戲倉中坐起，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直面天威的后怕，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上的疲憊。
幾乎在同一時間，隔壁四個游戲倉也相繼打開。李默、葉傾城、石浩、趙子航四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如出一轍的疲憊。
“我特么……這輩子都沒這么累過。”李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不知道是打BOSS累的，還是最后被天威嚇到了
“神玄BOSS品階太高了。”葉傾城靠在游戲倉邊，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若不是林易的神盾恰好克制了他的無相手，我們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來。”
“俺也一樣！”石浩用力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的總結道。
趙子航則一言不發，只是走到角落，靠著墻壁緩緩坐下，閉上了眼睛。他的氣息有些紊亂，顯然在最后那場高強度的亂戰中消耗巨大，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先做檢查吧。”林易的聲音打破了這劫后余生的氛圍。
早已等候在外的醫療后勤團隊立刻涌了上來，一系列詳細的身體、精神檢測過后，確認全員并無大礙，只是精神力消耗過度，需要充足的休息和營養補充。
半小時后，五人圍坐在專屬餐廳的餐桌前，豐盛的晚餐熱氣騰騰。
氣氛，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了初次組隊時的試探與磨合，此刻，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情緒在五人之間流淌。
“說實話，”李默夾起一塊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在司空渺最后那只手壓下來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死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林易身上，臉上那副桀驁不馴的表情，被一種從未有過的真誠所取代。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點都不慌。我知道石浩會頂在最前面，知道葉傾城會找到反擊的機會，知道趙子航會護住我們的側翼，更知道……林易你，絕對有后手。”
“我……也是。”葉傾城低聲附和，，心中流過一絲暖意，“這種感覺，很好。”
“這就是……能把后輩完全交給彼此的信賴。”趙子航睜開眼，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林易看著自已的隊友們，心中那份因獨自承受了天大秘密而產生的疏離感，被這股溫暖的信任悄然融化。
他笑了。
“拉倒吧，一個個搞得這么煽情干啥。趕緊吃飯吧”他輕聲說道，“吃完，龍局長該等急了。”
……
龍域，作戰指揮中心內。
氣氛凝重如鐵。
龍正華、方老，以及精神極度亢奮的陳博士，三位大人物此刻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著剛剛走進來的“盤古”小隊五人。
“坐吧。”龍正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沉穩，卻難掩其中的急切。
“說說吧，那則全球公告，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噩夢副本，怎么會被‘永久性摧毀’的？”
五人落座。
林易作為主述人，在腦中快速將整個過程過濾了一遍，隱去了“天命女神”降臨和自已獲得【學習·實踐】的終極秘密后，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匯報。
他從噩夢本開局的三支仙靈巨獸圍攻講起，描述了【萬里長城】分割戰場的奇效，講到了最終BOSS司空渺的現身，重點描述了其【無相手】技能的詭異與強大。
當聽到司空渺可以隨意竊取玩家的技能、裝備、乃至屬性時，饒是三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高層，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容。
“還有這種技能？！”陳博士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這不是NPC，這是GM啊！這是直接作用于世界底層的規則級能力！有沒有記錄下他的技能數據？！”
“博士，冷靜。”方老皺眉按住了他，“讓林易繼續說。”
林易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在我們即將擊敗他時，司空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強行掙脫了某種束縛，將他的【無相手】對準了……整個副本。”
“什么？！”龍正華瞳孔驟縮。
“是的。”林易的語氣無比肯定，“他用最后的力量，以自我毀滅為代價，強行偷走了整個【千幻之獄】。所以，副本才會永久性崩塌。”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偷走副本？”
“開什么玩笑？”
龍正華與方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個被囚禁的NPC，在生命的最后，竟以如此壯闊的方式，完成了對“天命”的復仇。如果說哀嚎之主讓他們開始重新認識神玄BOSS，那司空渺就徹底超出了他們對“BOSS”的常規認知。
“當真……當真是一代神偷，厲害啊。”良久，龍正華才發出一聲復雜的感慨。
“不！不對！”陳博士卻如同瘋魔般地搖頭，他在會議室內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這不是臨死前的瘋狂！這是有預謀！這肯定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計劃！”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眼放光地看著林易：“司空渺被囚禁了太久，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天命’的規則！如果他有這個能力，他早就偷了。所以，他需要一個外力！一個足以打破平衡，讓他獲得那一瞬間‘自由’的契機！或者，他需要一個人見證他的計劃！不會那么簡單的。”
“而你們！”陳博士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易的鼻子上，臉上寫滿了狂喜，“你們就是那個‘外力’！你們的出現，你們那足以逆天改命的【鎮國之御】，就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那一環！他是在借助你們的手，完成了這場……針對‘天命’本身的曠世盜竊！”
陳博士的推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從頭到尾，都只是司空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方老看向逐漸癲狂的陳博士：“偷取副本已經夠離譜了，你說這種有預謀的情況真的可能嗎？這個副本可是十八年前就存在的。”
“謀劃不謀劃已經不重要了。”龍正華心中一沉：“唉，不管怎么說，一個能穩定產出的噩夢副本，就這么沒了，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次行動，過程驚險，不過你們沒事就行。”
然而，面對他的惋惜，五人有點壓不住的笑容溢出。
林易直接把幾件物品從背包中，展露而出。
第一件、
那是一個散發著刺目金光的六面晶體。
【50級神玄BOSS擊殺禮盒】。
“這是……”龍正華的瞳孔，在看到“50級神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天命》游戲里還有禮盒嗎，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信息，我得記下來”陳博士則是拿出平板開始記錄起來。
緊接著，林易又展示三枚散發著磅礴氣息的巨獸之卵。
【蒼鷹之卵（仙靈級）】。
【靈猿之卵（仙靈級）】。
【影蛇之卵（仙靈級）】。
“嘶——”饒是方老，在看到這三枚仙靈寵物蛋時，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默等人看著龍局長和方老那副震驚的模樣，心中一陣暗爽。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林易將那張繪制著【神偷的寶庫】的古樸地圖，放在了桌上。
最后，他才緩緩地，取出了那塊溫潤如玉、上面銘刻著兩個古樸篆字的令牌。
當【建城令】三個字，清晰地映入龍正華與方老眼中的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龍正華臉色凝固了。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塊小小的令牌，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粗重。
方老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建……城……令……”
“是建城令！真是建城令！”
龍正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他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下一秒，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甚至帶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沒有再看林易五人，而是轉身小跑，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方式，按下了會議桌上一個紅色按鈕！
“最高緊急預案！”他的聲音，不再沉穩，而是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與狂喜，對著通訊器咆哮道，“接通長老議會！通知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方老也顧不上禮儀，顫抖著手，直接撥通了幾個絕密專線，語氣嚴肅而急促：“我是方德海，所有物資，嚴禁外出！是所有！”
“一切對外貿易的審批先停止，無論是現實還是游戲，一切都先暫停。”
“我以長老會的名義，一切問題由我承擔。”
“”重點監測……沒錯！就是那個！快！有問題，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一系列的指令，如狂風暴雨般下達！
整個龍域的地下基地，警示燈在瘋狂閃爍，正在休整的軍人與研究員，在聽到警報的瞬間，便條件反射般地沖向了自已的崗位！
一種山雨欲來、大戰將至的緊張氛圍，瞬間籠罩了整個基地！
李默、葉傾城、石浩三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末日降臨般的陣仗，全都懵了。
他們雖然知道建城令珍貴，卻怎么也想不到，它竟能引發如此恐怖的連鎖反應！
“哈哈……哈哈哈哈！”
與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的，是陳博士那狀若瘋魔的狂笑聲！
“重啟了！哈哈哈哈！”
他那擱置已久的主城建造計劃圖紙，在這一刻，終于看到了實現的曙光！
在這一片混亂與狂喜之中，龍正華終于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緒。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立下奇功的“盤古”小隊，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道：“你們這次的功勛，已經超出了常規的評定范圍。具體的獎勵，將由十二長老議會親自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三枚仙靈寵物蛋和藏寶圖。
“這三枚寵物蛋，需要立刻送往前線，由專人孵化，它們將成為我們華夏最重要的戰略級單位！至于這張藏寶圖……”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等級限制，“等級太高，只能讓大軍團帶著對目標區域進行遠程偵察，等時機成熟，再由你們親自去取回里面的寶藏！”
“是！”眾人齊聲應道。
“好了。”龍正華大手一揮，“接下來，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休整！除了林易，其余人暫停升級，保持30級等級優勢，準備迎接下一個……全新的噩夢副本！”
“因為前線的戰報，【哀嚎之主的崩壞戰錘】在前線立下了奇功。僅僅一次【地脈崩裂】，就配合主力軍團，成功擊殺了一頭盤踞在山林的六十級仙靈級巨獸，并且……永久性地改變了那片山地，為我們建立了天然堡壘，創造了絕佳的駐扎條件。”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臉上也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所以，噩夢副本依然需要你們來攻堅，噩夢副本獎勵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就在這時，方老看向林易，感覺他有點不自然，畢竟小年輕的臉上藏不住事。
緩緩開口道：“你們……還有什么事，沒說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小隊其余四人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他們也想起來林易之前的怪異舉動，但是這種事情不可能拿出來說。
葉傾城跟李默，異口同聲：“沒有了。”
龍局長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易。
就在方老準備繼續追問時，剛剛離去的陳博士從門外走了進來。
“行了，方老。”陳博士笑著打斷了他，“有些事，可能不是他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他意有所指地向上指了指。
“現實逐漸被覆蓋，誰也無法保證，我們在現實世界中的每一句話，會不會被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監聽。有些秘密，爛在肚子里更安全的。”
方老聞言，眉頭微蹙，這時候陳博士繼續道：“我們至今都無法完全解析《天命》的世界運轉邏輯，萬一以后《天命》的現實徹底覆蓋了我們的現實。有天賦的戰士們只要聽指揮就行了，沒有天賦的需要思考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方老看了一眼林易，又看了一眼龍局長，最終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是我的錯。”
此刻他們都清楚，這個叫林易的年輕人，手中必然還掌握著一張連他們都無權知曉的最終底牌。
這個底牌，比【鎮國之御】更為驚人，也更加不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