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局長啊杜局長……”
林易拖長了語調,搖了搖頭:“你就拿這點東西,來買你和你全家老小的平安和你頭上的這項烏紗帽?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軍情處很好打發?你這小命也太不值錢了吧?”
他這三問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杜局長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澆滅大半!
杜局長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冷汗再次冒了出來,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林長官,這、這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我真的……”
“全部?”
林易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你堂堂一個警察局長,就這點身家,誰信吶?”
說著,他隨手指向大廳內的行動隊員:“來!你說,你信不信?”
那名隊員響亮地答道:“報告長官,我不信!”
“其他人都說說,你們信不信杜局長說的?”
“不信!”隊員們異口同聲地說道,目光都聚焦在杜局長那張一陣紅一陣白的胖臉上。
望著他那滑稽的模樣,終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快活的氣氛沖淡了些許大廳的血腥味。
“杜局長,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別耍這種沒意思的小心眼了。機會,我只給你這一次,是傾家蕩產換一條生路,還是抱著你那點棺材本一起去刑場?你自己選!告訴我,你真正壓箱底的東西,在哪?”
杜局長徹底崩潰了,他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心理防線被徹底擊垮。
望著四周隊員們像狼一樣綠油油的眼睛,他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絕對過不了眼前這一關了。
杜局長嘴唇哆嗦著,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吐出了一個地址和另一個更隱蔽的保險柜密碼,那里存放著他多年來搜刮的真正財富,包括幾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和大量硬通貨。
“就、就在那兒了,真的……再也沒有了……”杜局長說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徹底癱軟下去。
林易對剛從外面進來的姜毅使了個眼色:“帶兩個人,按杜局長說的,把那些東西都取出來,清點清楚,充公!”
“是!林長官!”姜毅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立刻領命而去。
這個杜局長可是一塊大肥肉,他們紹興站的人早就覬覦許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
現在林易借著羅博通敵一事狠狠敲杜局長的竹竿,正是大家所喜聞樂見的。
雖然林易表面說是充公,但最后肯定還是他們這些經手的人見者有份。
姜毅走后,林易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杜局長,語氣平淡,面上的態度卻好了些:“放心,我林易說話算話。現在我們繼續聊聊羅博吧,只要你把該說的都說清楚,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杜局長聞言,如同聽到了特赦令,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氣,雖然他給出了大筆財物,肉痛得滴血,但至少命保住了。
想到這,他的戒備心也逐漸放下,配合地道:“好好好,林長官,您想知道關于羅博的什么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林易看著杜局長那副如釋重負甚至還帶著一絲討好諂媚的表情,心中冷笑,面上卻緩和了許多。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杜局長對面,擺出了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好,那就說說吧。”
林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看似隨意,實則銳利地鎖定著杜局長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變化。
“先從羅博這個人說起吧,他在你這紹興警察局,干了多少年?以前是做什么的?”
杜局長見林易開始問話,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邊想邊說道:“回林長官,羅博他在我這局里,少說也干了有……有五六年了吧?對,五年半!他來的時候,還是老局長在任上,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普通腳巡。”
他頓了頓,似乎在仔細回憶:“至于以前……好像聽他自己提過一嘴,說是早些年也在廠子里做過工,好像、好像就是在您家那個榮昌絲廠待過一陣子!對,就是那兒!”
榮昌絲廠?
林易心中一跳,記下這個關鍵點,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樣推算,羅博雖然在廠子里待的時間很短,但大概率與靳師傅、丁老六等干了多年的老工人都認識。
難怪他去抓工人代表們的時候那般輕車熟路,原來竟是老相識了。
說到這里,杜局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林易的臉色,補充道:“說起來……林長官,您可能不記得了。就前兩年,您還沒去金陵高就,偶爾回紹興家里的時候,羅博好像還遠遠見過您一兩回。他當時還跟我提過,說認得您,知道您是林家的大少爺,年輕有為……”
杜局長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爍,帶著點刻意的奉承。
林易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挑,但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示意杜局長繼續。
“所以,在爆炸現場,我還沒能認出您呢,羅博就向我提起您的身份,我這才知道......”
林易微微頷首,心中卻有了思量。
羅博一下就能認出他這個只有一兩面之緣的林家少爺,聽起來很正常,但卻并不合理。
哪怕記性再好,也很難一下認出多年前見過的人,更何況他林易早年間求學在外,也只是偶爾回家。
所以,林易推測很可能是羅博先前得到過他要回來的消息,甚至前不久才從日諜處溫習過他的長相與名字,這才能立刻認出他來。
只是,目前還不能判斷羅博是被日諜收買了,還是自身就是日諜小組成員。
林易思考了一下,隨口問道:“那羅博家里是什么情況?”
杜局長見林易沒什么特別反應,心里稍安,繼續道:“家里情況嘛……他好像就一個老娘在鄉下,老婆死得早,也沒留下一兒半女,光棍一個。平時就在旁邊租了個房子住,或者在外面瞎混,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并不太關心下屬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