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按照夏漾漾的理想狀態(tài),她不需要應(yīng)付哈提,也不需要操心祭祀的事。
只要在他生日那天偷點兒種子,按照洛恩的要求換掉他的血,到時候他勢必元氣大傷,洛恩就能在祭祀大典上打敗他,順便借此機會帶她逃離這兒。
當(dāng)然,也不能全信那個陰晴不定的家伙。
但她沒想到,當(dāng)她像以往不知道多少次那樣,以別開臉的方式,拒絕哈提獻殷勤般晾涼、喂到唇邊的熱粥時。
一只鐵手突然扶住她的后腦。
下一刻,唇上一熱,哈提放大的俊臉就這么貼了上來。
夏漾漾對上那雙略帶涼意的金色獸瞳,心臟沒由來地錯了一拍,她咬緊牙關(guān),下意識想掙脫他的束縛,可力量實在懸殊。
與此同時,系統(tǒng)開始發(fā)出警報:[警報!檢測到宿主有迫害未成年行為,請立即停止,倒計時五秒,五、四、三——]
再這么對峙下去,沒有好果子吃。
夏漾漾眼一閉,心一橫,松開齒關(guān),緊接著粥水的清甜灌進來,充斥著整個口腔,她再推他,稍一用力就能推開了。
腦海里的倒計時聲也戛然而止。
她忍著不適咽下粥水,剛要擦拭嘴唇,又被以同樣的方式逼著喝掉下一口粥。
這可惡的家伙動作之快,她一張嘴要說抗拒的話,他就會借此機會堵住她的嘴,直到一碗粥見了底,他吮著她的唇,甚至還想進一步追吻,卻被她惡狠狠地咬破唇瓣。
哈提迅速撤開臉頰,拇指擦去唇上的一抹血紅,半垂的金色眼眸光芒幽暗。
他臉上沒有笑,這與記憶中的樣子大相徑庭。
人類公主大口喘息著,唇瓣嫣紅,細眉怒豎,含著水光的眼里折射著屈辱與憤怒。
她一邊惡寒地用力擦嘴,一邊抓過碗砸向桌角,“嘩啦”一聲,她拿著碎瓷片指向他:“混蛋,怎么,現(xiàn)在干脆連裝都不裝了?”
“是啊不想裝了,沒意思。”哈提淡淡說,忽然站起來,“像剛剛那樣,至少你看起來不會像木頭一樣無趣。”
只見三道短促的金屬光劃過。
手里鋒利的瓷片七零八碎。
人類公主怔住了,反應(yīng)過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但剛邁出腿去,就被他一手握住肩膀拽了回來,后背再次緊貼上椅背。
哈提兩臂撐在她座椅的椅背上,她被迫囚在他雙臂間的窄小空間里,窒息的壓迫感,令人頭皮都麻木起來。
“你要干什么?!”她聲線透出壓抑的顫抖。
“飯不吃、水不喝,公主殿下是怕我黃泉路上太孤單,提前下去給我作伴呢?”
這一句話輕易就把人兒惹毛了。
昔日灰敗黯淡的美目,此刻簡直要噴出火來:“你做夢!你敢再碰我一根手指頭,我會親手殺了你!”
可他已經(jīng)聽?wèi)T了她這些虛張聲勢的話了。
“哦,憑什么?”
就像一只被惹急眼的小貓,除了亮出爪子嚇嚇人以外,根本無法構(gòu)成任何威脅。
她的手腕纖細柔軟,他一只手就能牢牢攥住,她掙扎的力氣在他眼里如同蜉蝣撼樹。
他禁錮著她,一邊手滑入她的衣裙,撫摸那敏感的后腰,舔弄她瑩潤小巧的耳垂,一邊吐出令她勃然的話:“憑你萎縮得可憐的肌肉?枯敗瘦削的臉頰?還是喪失斗志的可憐意志力?”
一陣陣酥麻直往四肢五骸竄,人類公主又怒又羞又惱,卻控制不住生理性的顫抖:“你…放開我!”
他用犬牙抵在她耳垂處廝磨,把那耳垂又吮又咬得紅透似滴血:“現(xiàn)在的你恐怕連劍都提不起來了吧,還不是我想怎么對你,就怎么對你。”
人類公主眼珠已經(jīng)被羞辱得熏起一層霧氣,眼眶發(fā)紅,喉嚨哽咽:“要是你肯給我一把劍,就能見識到我殺十個你尚且綽綽有余!”
哈提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眸色深沉,但沒有更過人的舉動。
他大發(fā)慈悲地直起身,走到門外說了兩句,再回來時,一柄銀劍“鏘啷”一聲扔在了她的腳邊。
“為了防止公主殿下再找借口,我空手跟您打。”
人類公主看上去剛整理過凌亂的衣裙,雙眼紅彤彤的,卻二話沒說,擦掉淚水,動作利落地撿起地上的劍。
“來,公主殿下。”哈提聲音平穩(wěn),“讓我看看你是怎么取我性命的。”
人類公主猛地抬頭,舉劍朝前刺去,受情緒所控,凌冽的招式毫無章法。哈提甚至沒有大幅躲閃,只是側(cè)身便輕易躲開。
劍風(fēng)掃過他的臉頰。
“就這樣?”哈提嗤笑一聲,笑聲尖銳刺破人類公主的耳膜,“這就是圣斯維塔國王精心培養(yǎng)的劍術(shù)?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還是說圣斯維塔真的無人可用了?”
“閉嘴……!”人類公主牙齦咬出血揮砍出去,卻被他打中小臂,手腕一顫,劍掉落在地上。
她反應(yīng)極快地去撿,一只黑靴盛氣凌人地踩住劍尖。
“或者。”他俯身逼近,語氣刻薄得陌生,“你其實早知道反抗無用,所以用現(xiàn)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好讓我看看你有多可憐,祈求更多的憐憫和施舍?”
“……”
“不錯的策略,公主殿下,很適合你。”
淚水順著人類公主的臉頰滑下。
她咬緊下唇,試圖再次舉起劍,但被擊打后的手臂酸軟麻木。
“放下吧。”哈提冷冷地說,“放下劍,也放下你可笑的驕傲——如果你還有的話。然后繼續(xù)自怨自艾地面對墻壁,瘦成皮包骨。”
“閉嘴……”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人類公主喉嚨中擠出。
“什么?”哈提故意側(cè)過頭,做出傾聽的樣子,“大點聲,公主。你的聲音也和你的國家一起滅亡了嗎?”
“我讓你閉嘴!!”人類公主猛地抬起頭,那雙栗色眸子終于爆發(fā)出熾烈的火焰,憤怒、屈辱、撕心裂肺的痛苦凝聚成不顧一切的力量。
她一個側(cè)踢踹向哈提的胸口,哈提被震退了一步,怔滯的片刻,對面的人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朝自己劈砍過來。
這一劍毫無技巧,只有奔涌的憤怒。
哈提眼神聚然一凝,迅速后撤步,銳利的劍鋒堪堪擦著他的胸膛劃過,割開了他的絲綢襯衣,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人類公主一擊落空,踉蹌兩步后立刻站穩(wěn)。
她扯掉頭上梳得精致的發(fā)帶,一端咬在嘴里,一端把發(fā)顫的手和劍柄纏繞到一起,一圈又一圈,綁死。
紫色緞帶深深勒入雪膚。
再次舉劍,她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哈提,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幼獅。
壁爐里的柴火噼啪作響,光與影間,只有腳步和利刃揮砍破空聲。
最后的一刻,人類公主緊握著劍柄,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劍尖穩(wěn)穩(wěn)地指向哈提的心臟。
偌大的宮殿里,古董珠寶盡毀。
只剩下兩人之間緊繃的、幾乎凝滯的空氣。
*
這一陣子哈提只要一出現(xiàn),就會變著法兒地“折磨”她。
不得不說,她很佩服他的心計,在知道獻殷勤和示弱不會再贏得她的心軟后,立即轉(zhuǎn)換了激將法的策略。
他會在她高燒后憔悴的清晨,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間,用冰涼地手指輕輕撫摸她的額頭,溫柔又刻薄地說:“看看殿下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像一朵爛在地下室的花,沒了我你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你……”她有氣無力地說,手指向門外的方向,話說了一半。
“殿下這是在邀請我照顧你嗎?”,他捉住她的手腕,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口氣頗為遺憾,“不好意思,姐姐與弟弟的過家家游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當(dāng)初還是你做的裁判。”
“……滾。”剩下的一半在他說完后落地。
哈提挑起一側(cè)眉梢,一根手指抵住她干裂的唇:“這可不是貴女該有的教養(yǎng),你看起來需要一位禮儀老師的悉心‘調(diào)教’。”
可第二天,她看著眼前的“圣斯維塔軍事防御排布圖”和對面穿著貴族服飾面無神情的軍政官,眉心擰緊。
人類公主目光從地圖緩緩移向哈提,聲音因虛弱而低啞:“這就是你所謂的‘調(diào)教’?讓你們的男性勛爵來教授人類貴族小姐屈膝禮?”
哈提正慵懶地靠在一側(cè)的高背椅上,品鑒著口感醇厚的紅茶,聞言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撐起下巴:“我親愛的公主殿下,這是為了效率。”
“……”
“查爾斯不僅精通宮廷禮儀,對圣斯維塔的地形地貌也了如指掌……事實上,待我成為首領(lǐng)后,狼人族預(yù)備的第一個盤踞點,就是圣斯維塔。讓他一邊教你如何行止得當(dāng),一邊講解我們是如何預(yù)備瓦解你的故國,最合適不過……你看,我多體貼,不僅激起你學(xué)習(xí)的興趣,還為你剩下了雙倍時間。”
人類公主手指下意識蜷縮,在觸碰到地圖上熟悉的邊境線時,心頭一刺:“這是你用來羞辱我的新游戲。”
哈提忽然身向前傾,像是來了興趣:“是啊,讓公主殿下看清楚您的故國多么不堪一擊,您才會心甘情愿地求我高抬貴手。”
“是你該求我,沒有我,你解不開詛咒。”
“只有殿下還固執(zhí)的認為,我需要解開詛咒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眼看氣氛愈加劍拔弩張,查爾斯五味陳雜地看著自家殿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介入道:“公主殿下,或許我們可以先從辨認地圖上等高線開始?這與辨識舞會上的貴族紋章,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