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停在垂花門前,琥珀、翡翠等幾個大丫鬟正圍著一個身形纖弱的少女。
林黛玉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更顯得身姿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正想著,王熙鳳已經風風火火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黛玉的手,嘴里夸張地嚷著,眼圈說紅就紅。
她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跟著人流,慢悠悠地進了賈母的房間。
一進門,就看到林黛玉撲在外祖母的懷里,哭得肝腸寸斷。
賈母也是老淚縱橫,摟著外孫女一聲聲地喊著“心肝肉兒”。
滿屋子的女眷,邢夫人、王夫人、李紈,也都拿著帕子在旁邊抹淚,氣氛悲傷到了極點。
賈恒的母親王夫人,也裝模作樣地拭著眼角,只是那姿態,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敷衍。
好不容易,眾人才將祖孫二人勸住。
賈母拉著黛玉的手,細細地打量,又是心疼又是嘆息:“越發像你母親年輕時的模樣了,只是這身子骨…比你母親還弱些。”
她轉頭對王夫人吩咐道:“從今日起,林丫頭的一應飲食起居,比照寶玉的例,不許有半點疏忽。”
王夫人連忙躬身應是,臉上堆著得體的笑容。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響,幾個少女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探春,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她一見黛玉,便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林姐姐,你可回來了!”
跟在她身后的迎春一那副溫柔懦弱的樣子,握著黛玉的手默默流淚。
年紀最小的惜春也學著大人的模樣,奶聲奶氣地安慰。
姐妹們正說著話,一個穿著蜜合色棉襖,下系洋紅撒花裙的少女緩步走了過來。
正是薛寶釵。
她比三年前更多了幾分沉穩大氣,舉止雍容,真正是大家閨秀的風范。
“妹妹路上辛苦,我母親特讓我帶了些燕窩來,讓廚房給妹妹燉上。”
她的聲線溫和,話語體貼,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寶二爺和恒三爺也來了。”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賈寶玉走了進來。
他的視線在觸及到林黛玉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
而賈恒,則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
他一出現,屋子里的氣氛便有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丫鬟仆婦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敬畏。
賈恒無視了那些探究的視線,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那個素衣少女身上。
眉尖若蹙,目含秋水。
他緩步上前,在林黛玉身前站定。
賈寶玉還沉浸在與林妹妹再見面的喜悅中,沒有開口。
賈恒便先他一步,微微躬身:“林妹妹,好久不見。”
林黛玉聞聲抬起頭。
眼前這個少年,與記憶中那個賈恒形象,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身形挺拔,眉目清俊,一身石青色的衣衫襯得他愈發穩重。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她腦海里浮現了許多三年前的記憶,心情復雜無比。
她玉斂去思緒,福了一禮:“恒三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