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拉長的時間中,短距離傳送門不斷啟合著。
章帕克和托尼沿著一道道衰竭記號,在詭譎的負宇宙中,不斷穿梭。
…
周遭的高密度負能量聚合體,像是暗紅色的腐敗內臟,極緩蠕動著…
但托尼連看都沒看,便被章帕克帶領著,快速掠過,沖至下一道傳送門中。
哪怕后面,又經過一些虛幻線條般的巨大星環,他仍發現這位超乎想象的“彼得”,沒有抬頭去多分辨一眼。
漸漸地,習慣了調查風險的托尼,在漫長的風平浪靜中,也領悟到了“真理”——
到底是什么小行星,又或者什么負能量聚合體,其實都已經無所謂了!
真正的線索,早已串成斷斷續續的路標,很清晰地擺在了他們面前,因此,其余的景色再特殊,也無關緊要!
而且,無限拉長的時間,也意味著他們可以輕易擺脫危險。
甚至,哪怕敵人再怎樣“突如其來”,也無濟于事!
想到這一點,托尼不再分心,當即加快了速度,跟著章帕克一路沖刺。
…
好吧…
其實章帕克根本沒有多想,如此操作,單純是為了更快解決此事。
畢竟他所知道的危險存在,遠比托尼還要多。
換言之,他很清楚這種無限拉長時間的能力,并非狂妄的本錢,即使拋開那些神級存在,也有不少人能做到類似之事…
甚至,在這種情況下襲擊他。
又何況那些,一個個裝死至今的神級存在呢。
當然了,規則之力全開,高速思維時刻戒備的他,并不擔憂會發生意外。
以他現在的能力,“謹慎”這種事,只能說旁人看不穿。
…
就這樣,在又一次穿過一片,由無數漆黑金屬隕石,所組成的寂靜磁力地帶后,他們發現了新的情況。
放眼望去,這里算是一處相對空曠的區域,盡管這種空曠,明顯是人為造成的。
但至少,他們看到了目標,或者說…
“部分”目標。
簡單來說,充斥這方空曠區域的,并非完整的艦船,而是一截斷裂的巨大艦體殘骸。
就像是被某種無法抵抗的大手,從艦身上硬生生撕扯下來的一樣。
斷口處參差不齊,覆蓋著厚厚一層,類似玻璃化但又帶著金屬光澤的痂狀物。
“很眼熟,是某種巨艦的殘骸…”
托尼率先開口,說著,他快速調整起傳感器的色彩反饋,逐漸看清了目標,
“錯不了,跟我之前在自己時間線上,看到的那個斯庫魯人副艦很像!
等會,這一段…應該是中央區域,可另外兩端呢?”
對此,章帕克同樣困惑,搖了搖頭。
就在剛才一瞬,他的目光已經掃視完周遭一整片區域,但除了炸毀的痕跡,還有這一段巨艦殘留外,什么都沒有:
“不過至少,這殘骸里面的東西還在。”
說著,他率先上前飄浮幾步,轉瞬踏在了殘骸上。
和觀察的結果一樣,沒有發生危險。
‘原來如此。’
一番徒手掰動后,章帕克隨意看了眼強度不再的艦船結構,緊接著明白過來:
“托尼,還記得我們剛剛經歷的那兩個金屬隕石帶嗎?”
“記得,怎么了?”
“材質一樣,但物理屬性上,這里為正,那里——”
“負?”
“沒錯,如果咱們再晚一步,這里也會被侵蝕消失,變成這個負宇宙的一部分。”
“該死,怪不得一路追查進來,還要花這么久才能找到目標!”
托尼此刻的心情,逐漸沉了下來,但更多的,卻是慶幸。
這919z的負空間,簡直比他25917宇宙的還要惡劣,沒有絕對妥善的防護,進來就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要是他沒有選擇留在這幫忙,順帶著進行調查,轉而獨自去其他時間線調查…
后果不堪設想!
章帕克看出托尼的心情,沒有出言安慰,也沒有感慨其工作危險性,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緊接著,率先走進了還剩下的艦艙內。
在徹底進入之前,他的規則之視就已經看清了狀況,同時,規則之力也提前探入,確認了安全:
“…這里已經沒有活著的激進派敵人了,似乎是被某種能量波動震死的,內臟皆碎。
倒是這中央艦體,還能存留成這樣…托尼,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明白了,彼得是不是你覺得這里可能有某種防護措施,盡管并沒完整護住,但也拖延至今?”
托尼很快調整好了心態,說著便進入了其中。
戰甲的強勁照明光束,瞬間刺開殘骸內部的黑暗。
對此,章帕克罕見地瞇了瞇眼,干咳一聲:
“差不多吧,不過學習技術只是順帶,我更想還原本次事件真相,還有…咱能不能把這閃光彈關了,我會照明魔法。”
就這樣,魔法光亮廣域亮起,柔和地照亮了一切角落…
盡管負空間本身的亮度極其詭譎,但在章帕克的調整下,中央艦體殘骸里面,還是正常了不少。
一番協調過后,兩人四下尋找起了線索。
無限拉長的時間,很好阻止了線索的消散,同時,也讓兩人找的更加仔細。
章帕克有規則之視作探查,自然不可能漏過太多關鍵,再加上托尼,那專業調查員的經驗和直覺…
兩人交叉著,各自徹底進行一遍搜查,結果足夠完整。
很快,他們就帶著大大小小的發現,重新匯合:
“確實沒有戰斗痕跡…至少沒有常見的灼燒或物理破壞。
這些斯庫魯人,看起來像是瞬間被震死,當場就內臟破裂,失去了生命。
彼得你覺得,殺死它們的,會是什么?”
殘骸內部一片死寂,托尼的提問,直指關鍵。
眼下,隨處可見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姿態的,斯庫魯激進派尸體…
數量極多,不下千人,有的倒在控制臺前,有的蜷縮在角落,有的似乎想奔向逃生艙。
但無一意外,都死得透透的。
有一個算一個,綠色的皮膚上充斥著死色,表情定格在驚恐與茫然之間,身上除了七竅流血,再沒有任何明顯傷口。
“原因是什么…就看這些內容了。”
章帕克回應著托尼,同時目光快速掃過匯總而來的信息。
除了可以簡單收集的實物,比如日志板或者人員銘牌之類的,還有托尼的戰甲投影,以及一大堆,章帕克用“規則手機”拍下的照片。
這些內容,換做平時,托尼是得詳盡記錄下來,然后回聯盟整理破譯的,但現在…
得益于不久前的學習,這些斯庫魯文字,根本難不倒章帕克。
“礦石…阻攔,裝置過載,能量逆流,空間結構崩塌,數據反饋呈負象限……”
高速思維閃爍間,無數內容頃刻看完,章帕克每看到關鍵處,便報出一個主要詞匯。
很快,所有文字信息,設備狀態,甚至尸體分布…全都成了線索,被他一一整理,拼接成功:
…
回到事件的開端,一開始就是斯庫魯激進派的一支試驗艦隊,在太陽系邊緣,收到了先遣隊送來的振金礦…
這讓本就得到了其他星球科技,而進度大漲的“宙域崩解裝置”,趨于完成。
正宇宙那片呈“筆直狀”空曠的星域,就是其不斷試驗的結果,但這樣特殊的試驗,也成功驚擾了兩支新星巡邏小隊。
面對新星巡邏小隊的阻攔,它們最終再度進行了“測試”般的攻擊。
但它們還是小看了新星之力,小隊成員聯手攻擊,在千鈞一發間,以自我犧牲的方式,成功堵住了武器口。
緊接著,其他材料性能跟不上的裝置,發生了一次嚴重的自融,裝置核心處,更是發生了泄露式的過載。
泄露出來的失控能量,不僅瞬間殺死了艦內大部分操控人員,更在原位制造了一個巨大的負空間通道…
通道直接掏空了整個星球,而隱藏于那顆冰巨星上的艦隊,自然也是沒法逃脫。
雖然那個通道沒有擴大,一直在縮減,但強大的空間擾動,還是很快就將巨大艦體撕裂,一口氣吞噬了進來…
…
至于中央艦體能撐這么久,則完全是因為,這里是斯庫魯激進派,在艦隊上的主要生活空間,自然安全措施十足。
簡單來說就是,前端艦體被裝置炸膛時,泄露出來的失控能量給毀了,早已破了防…
而后端部分,裝的全是一些,它們從被殖民文明帶來的奴隸,自然沒有上什么“能量護罩”“復合吸能甲”之類的安全措施。
這一來二去,就導致了這里,被章帕克他們成功找到。
…
至此,事件的始末已經揭開,但還是存在一些疑點。
“算是這支斯庫魯艦隊自食惡果了,但…留下記號的存在,為什么沒有露面?
呃,我的意思是說…為什么后續沒有痕跡了。”
托尼眉頭微皺,這些激進派的下場并未引起他的同情,他巴不得看到斯庫魯侵略者去死,但他沒忘了,將他們引到這的…
可是新星軍團使用的標記手法!
對此,章帕克捏了捏眉心,感覺費盡心思拼湊出來的真相,似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很佩服那些,明知實力懸殊,仍愿意阻止斯庫魯艦隊的巡邏小隊。
因此,他并沒有過多懷疑人家,至少…沒有將其當成假想敵。
就目前來說,目標已經達成,算是撿了個漏,唯二不明的,就是新星小隊的具體下落,以及,負空間的敵人。
‘至少可以確認,新星小隊他們被宙域崩解裝置,從正宇宙消滅之后,其實是來到了負宇宙…
之所以還能行動,恐怕是新星之力的庇護。
但托尼明確表示過,他是因為負空間入侵的問題,才展開的調查……
也就是說,這里其實還有其他存在的暗中參與,真的會是湮滅蟲族嗎?’
想到這,章帕克再次詢問了托尼。
托尼也給出了他的猜測,總的來說就是,湮滅蟲族,肯定在這次搞了小動作。
“…不然我的時間線上,它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能打開通道,這是唯一有關聯的線索了!”
對此,章帕克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句話。
畢竟他之前就看了托尼給的信息,其實也有點懷疑,919z幽魂時間線,在里德沒有亂開負空間通道的情況下,為什么湮滅蟲族還是入侵了…
而且最初的入侵軌跡,還不在太陽系!
‘斯庫魯激進派之中的一支艦隊,被證實與負空間有關聯,更具體點,就是它們的裝置,可以打開負空間大門。
這件事已經查明,而現在,隱隱還牽扯到了在本次事件中,其實并沒有明顯存在感的新星和湮滅蟲族…
真相的可能性很多,比如其他斯庫魯艦隊,后面又同樣打開了負空間大門。
比如湮滅蟲族自己發現了正宇宙入口,又比如,從……等會!
如果咱們919z宇宙的湮滅蟲族,此前從未意識到,除了負宇宙,還有一個正宇宙的的話!
會不會就是因為斯庫魯激進派艦隊的出現,讓其找到了端倪?
又或者,是從那些明明選擇自我犧牲,卻依舊在負空間存活的新星巡邏小隊身上,得知了相關消息?’
畢竟負空間的生態和生命體系,和正空間完全不同,異常的存在,對于稱霸一方的蟲皇來說,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一念至此,章帕克回過味來,大概已經想明白,他與湮滅蟲皇之間,終有一戰!
畢竟,如果是因為斯庫魯艦隊而發現問題的話,那再過不久,湮滅蟲皇就該趕到了。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里就是最后一塊,尚未被負空間吸收的艦體。
該來的總會來。
但若是湮滅蟲皇,從新星巡邏小隊那查到問題的話…
其實也沒差多少,畢竟人家都留標記了,自然也走過這段路,敵人遲早會沿著這里找過來。
一想到實力未知,但持有神器的敵人真的要來,章帕克眼神微瞇,目光快速掃過周圍上千具斯庫魯激進派的尸體。
這些…
不全是邪能嗎!
既然情報上面已經撿漏,那實力上面,再撿漏一點,應該也沒問題吧。
“托尼,幫我警戒一下四周…我需要時間備戰。”
章帕克言簡意賅,沒有刻意說明情況。
“呃…行吧。”
托尼雖然不解為什么要支開自己,但還是點了點頭,主動飛到外面,戰甲武器系統全數進入待命狀態。
見狀,章帕克不再多言,悄然將托尼“踢出”無限拉長的時間,緊接著,這才深吸一口氣,露出了背后的部分真身。
神秘的氣息,自他身體中爆發,頃刻間,不可見現實的遮掩更加濃重了。
一股未知的隱秘感,將他的身影完全遮蔽。
即使是在托尼被強化過的傳感器中,章帕克的存在也是短暫模糊了一瞬。
但這一瞬,章帕克能做的事情,超乎想象。
在純粹的不可見中,數條介于虛實之間的漆黑暗影,自章帕克背后悄然延展而出。
此刻,他的觸手就是他本體及意志的延伸,不分由說地,靈活探向四面八方那些激進派士兵的尸體。
觸須精準輕點,無聲無息。
尸體并未出現物理形變,但一種更為本質的“消逝”發生了。
它們僵硬的軀體,仿佛瞬間渡過了漫長的時光,顏色進一步灰敗,然后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化為極其細微的、無屬性的虛無碎屑,連同衣物和隨身小件一起,被那漆黑的觸手吸收殆盡。原地只留下些許塵埃般的殘留。
整個過程寂靜無比,但也有種詭異的極致效率。
每一具被“吸收”的尸體,都化為一股充滿禁忌感的能量,順著觸須匯入章帕克體內。
而在進入體內的一瞬間,這些能量又當即被剝離了一切殘渣,只剩下最純粹的超凡力量本源。
邪能暴漲,愈發超凡。
章帕克的身體微微震顫,人類模樣的皮膚下,仿佛都有未知力量在涌動。
但這,絕非壞事。
有時間規則的加持,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這片被無限拉長的時間里,盡可能消化。
至于之前積攢的那些邪能,其實也早已在頻繁使用時間規則中,被順帶著消化了。
此刻,有這股千人分量的注入,也算及時填補了他的與日俱進的底蘊。
‘可惜,這只是殘骸的一部分…大部分激進派和主艦已灰飛煙滅。’
章帕克迅速收斂觸須,盤膝浮空,不斷平息著體內翻騰的邪能暖流。
“罷了,既然想做人,那就不能太貪心,現在這份,以我此刻的承受能力剛好足夠…
沒必要太貪,以至于不知不覺陷入沉眠。”
高速思維閃爍著,章帕克的精神難得放松了一會,思維也不知不覺地開始了發散。
但這并不妨礙正事。
翠綠色的能量,早已在周身不知不覺地凝聚。
在這般時間的助力沖刷下,力量的增長感,開始不斷攀升。
不過盡管如此,他眼神依舊清明,并未被那充盈的邪能所侵蝕。
至于一口氣吃下數以千計的負罪感,開什么玩笑…
他對付真正的惡人從不手軟,利用它們的殘余增強己身以保護更多,在他看來是合理的循環。
更別提,那個持有超級短棒的湮滅蟲皇,很可能要來找事…
自然要以更強姿態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