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一路火急火燎地沖上海神島,剛踏上島嶼便放開自身強大的精神力,那股屬于98級超級斗羅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而去,卻在觸碰到某片區域時驟然一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還順著精神力的軌跡反過來給他一個大逼兜子,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不可輕佻。
玄子心中一凜,立刻辨明方向,朝著那處方位飛馳而去。
穿過層層樹蔭,只見湖邊的空地上擺著一張木制搖椅,椅上躺著個身穿白袍的老人,正是穆恩。
老人面色蒼白,氣息雖平穩卻透著一股大限將至的衰敗感,可在玄子眼中,這身影卻如同救命稻草。
他肩頭的千斤重擔瞬間煙消云散,腳步踉蹌著上前,先將扛在肩上的寧消炎放下,而后對著搖椅上的穆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語氣里滿是急切:
“穆老!出大事了!”
穆恩緩緩睜開眼,渾濁卻滄桑的雙目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陪伴玄子最久,對這小子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玄子向來大大咧咧,唯有遇到真正的麻煩,才會露出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里似藏著卸不盡的心累與苦澀,聲音疲憊卻清晰:
“說說吧,這次又闖了什么禍,還是遇到了難纏的對手?”
話音剛落,玄子正想伸手去摸懷里藏著的燒雞和美酒,手卻陡然停在半空。
他立刻拍了拍身旁滿臉不知所措的寧消炎,眼神示意他開口:
“小寧,快把你們一行人遭遇的事,一五一十跟穆老說清楚!”
“穆老,是這樣的……”
寧消炎咽了口唾沫,將自己與季博達、樸國昌被擒,樸國昌被廢、自己被削去一半修為,對方還指名道姓要玄子去贖人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甚至連自己當時的恐懼與對方的囂張都描述得淋漓盡致……
聽完匯報,穆恩下意識地抬手,就要拍向藤椅扶手,可那即將落下的力道卻在半空中驟然轉向,化作一股無形的魂力砸向湖面。
下一刻,平靜的海神湖面突然掀起千層浪,巨大的浪花沖天而起,又重重落下,濺起的水花打在岸邊的青草和灌木,讓其紛紛底伏起來。
那高高激起的浪花,恰似穆恩臉上被皺紋掩埋的怒意。
玄子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瑟瑟發抖,連懷里燒雞散發出的香味都壓不住心底的恐懼,他從未見穆老如此動怒,連想要吃燒雞的欲望都被生生壓了下去。
“既然對方執意要挑釁我史萊克的權威和顏面,那便接了!”
穆恩的聲音重新響起,卻已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散,
“三天后,玄子你獨自一人前往龍城。我會讓一個老朋友暗中護你周全,其他的事,你不必多管,只需按對方的要求去做即可。”
話音落,穆恩便緩緩閉上雙眼,平穩的呼吸聲傳到玄子耳畔,仿佛方才那個雷厲風行、怒掀湖浪的決策者,根本不是眼前這個享受安逸的老者。
玄子不敢多言,知道穆老做了決定便不會更改。
他再次一把掠起還在發愣的寧消炎,轉身朝著內院教務處飛去,得趕緊安排后續事宜,不敢耽誤。
待玄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穆恩才再次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從魂導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無比黝黑的龍鱗,鱗片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澤,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威嚴不朽的龍威,這正是龍皇斗羅龍逍遙的逆鱗。
穆恩將龍鱗輕輕放在手心,靜靜望著,目光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終于說服了自己,掌心微微一握,那枚堅硬的龍鱗瞬間被碾成粉末,隨著海神島的微風飄向湖面,落在水中,瞬間消散無蹤。
“逍遙啊……是我對不起你……”
穆恩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消散在風里。
......
今日的龍城雖頂著一片晴空萬里,可凜冽的寒風卻沒歇過,卷著塵土在街巷間穿梭,吹得人心煩意亂。
唯有城西那處高聳的鐘樓頂,成了一片隔絕喧囂的小天地。
君天啟懷里抱著小小的冰帝,任由刺骨的高風拂過耳畔,將兩人的發絲吹得微微揚起。
他們就這樣靜靜依偎著,目光望向遠天,那里的流云緩慢游走,將夕陽的余暉暈染成溫暖的橘色。
這一刻,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他們忘了待辦的瑣事,忘了潛在的危機,忘了一切煩心事,只沉浸在這屬于彼此的、愜意美好的午后時光里。
不知過了多久,冰帝忽然感覺肩膀一沉,她微微轉頭,才發現君天啟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眉頭舒展著,呼吸平穩,顯然是這段日子緊繃的神經終于得到了放松。
冰帝小心翼翼地調整坐姿,將自己的大腿墊成柔軟的枕頭,輕輕托住君天啟的腦袋,讓他睡得更安穩些。而后,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恬靜的睡顏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會心的笑容。
這抹笑容,暫時壓下了她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從清晨醒來時,這股不安便一直縈繞著她,像根細刺般時不時隱隱作痛。
可冰帝沒告訴君天啟,她不想讓這份擔憂分了他的心,更不想掃了此刻的好興致。
就這樣安靜地陪著他,好像也挺好的。
夕陽漸漸沉落,天邊的橘色被墨藍取代,溫度也跟著降了下來。
君天啟終于悠悠轉醒,一睜眼,便撞進冰帝滿是笑意的眼眸里,那雙眼眸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滿是歡喜與珍視。
他忍不住笑了,冰帝也跟著笑了,明明沒發生什么趣事,可只要看到彼此的臉龐,就忍不住為對方送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對方。
“冰兒,我們回家。”
君天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塞滿溫柔。
“嗯,我們回家~”
冰帝輕輕應著,剛想撐著起身,卻發現雙腿早已因為長時間保持姿勢而有些發麻,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君天啟見狀,立刻起身蹲到她面前,后背穩穩地對著她:
“上來,我背你。”
冰帝乖巧地伏上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感受著他堅實的臂膀帶來的安全感。
君天啟感受著后背柔軟的觸感,忽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語氣,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冰兒長官,您的專屬大馬?天啟已準備就緒,請下達坐標指令!”
冰帝立刻配合地舉起小拳頭,聲音像銀鈴般清脆,滿是雀躍:
“大馬?天啟聽令!目標:天啟學院,出發!”
“收到!請冰兒長官坐好,大馬?天啟即將啟動!”
君天啟笑著應道,雙手穩穩托住冰帝穿著油亮黑絲的大腿,腳下突然發力,學著馬兒奔跑的姿態輕輕一蹬,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向著天啟學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晚風在耳邊呼嘯,鐘樓頂的余溫漸漸消散,可兩人心間的暖意,卻隨著這一路的歡聲笑語,愈發濃烈起來。
......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今夜的龍城格外安靜,連平日里總在街巷間咋咋呼呼的夜鳥、夜貓子都沒了聲響,只有晚風偶爾掠過窗欞,發出輕微的嗚咽聲,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房間里,剩余魂力不多微微發暗的魂導燈,映著床上兩道依偎的身影。
冰帝凝視著身旁熟睡的君天啟,他眉頭微蹙,似在做什么夢,呼吸卻依舊平穩。
她輕輕挪了挪身子,想悄悄起身,可剛掀開被子,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手牢牢攥住。
“冰兒,大晚上的,要去哪兒?”
君天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沒了半分睡意,滿是疑惑。
冰帝渾身一顫,像被抓包的孩子般僵在原地,緩緩抬頭,撞進他清醒的眼眸,那里面滿是探究,讓她根本沒法閃躲。
“天……”
她剛想開口找個借口,嘴唇就被君天啟俯身堵住。
他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懷里,吻得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仿佛要將她心底的秘密都融化出來。
三分鐘后,君天啟才緩緩放開她。
冰帝臉頰泛紅,大口喘著氣,眼神卻有些躲閃。
君天啟捧著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語氣嚴肅卻滿是關切:
“冰兒,從早上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總藏著心事。我們之間,難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難言之隱?”
被他這般追問,冰帝終究沒忍住,眼底的堅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她咬了咬唇,終于將藏在心底的事全盤托出,聲音帶著明顯的哀求:
“親愛的,對方……對方只有個 98級的超級斗羅,我想自己去解決,你別跟著去好不好?你待在家里乖乖等我,我能應付的!”
她太清楚 98級與 99級之間的戰斗余波有多恐怖,那根本不是君天啟目前的實力能承受的,哪怕只是被波及,都可能重傷。
她不想讓他涉險,只想自己扛下這一切。
“98級超級斗羅?”
君天啟眉頭驟然擰緊,心里瞬間盤算起來,
“大概率是玄子。可穆恩那老狐貍,怎么可能讓他單獨來?”
他迅速理清思路:
若真是玄子孤身前來,概率僅有 10%;有 30%可能是穆恩躲在暗處伺機而動;而剩下 60%的概率,最讓他心驚,穆恩極有可能請動了龍逍遙!
若是后兩種情況,冰兒單獨前去,根本就是兇多吉少!
“咚!咚!咚!”
就在他剛想開口勸阻時,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里的凝重。
君天啟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揉著眼睛、一臉懵懂的君清芙。
小家伙穿著藍白色的睡衣,頭發還亂糟糟的,看到君天啟,立刻仰起小臉說道:
“爸爸,方才雪乃姐姐和那個灰色的老爺爺告訴我,有大危險要來了!雪乃姐姐還說,讓我待會跟著冰兒姐一起過去,這樣會安全一些……”
君天啟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臉上的平淡像一層冰冷的人皮面具。
他看著君清芙懵懂的雙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瞳孔,直直望向她精神海里的雪乃。